第三百五十一章 外戚
鑒賞完印信後,自然是賞雪吃暖鍋,群臣謝恩,而後按照品級就座,心裡不由得感歎,這才是他們想要的日子啊,若殿下一直是這樣那多是一件美事。
鎏金銅爐內炭熊熊,寬大的屏風擺在風口,並在桌下也各安置了暖爐烘烤腿腳,上頭則是熱騰騰的鍋子。
朱載圳抬手示意開宴,自己端坐主位,先讓張興給他盛了一盞熱湯,看著樹上晶瑩,暖流入腹,甚是舒爽。
便是今日不宴請這群官員,他也是要如此享受一番的。
權欲炙盛不是什麼壞事,隻是人生一世,也得有點彆的喜好消遣。
見殿下是真的很放鬆,一眾官員也開始吃喝起來,隻不過心依舊是提著的,常言道,伴君如伴虎,哪怕這猛虎好像是吃飽了,顯得有些慵懶,但也不代表安全。
人對能掌握自己死生的存在,總是本能的存在著畏懼。
朱載圳吃的差不多了,就開始講道理,從這幾年朝廷的超支,北虜南倭,各地隱田逃稅宗室之龐大...一樁樁,一件件,條理分明,引戶部賬冊,州縣呈文為憑。
群臣紛紛停杯投箸,不時頷首附和,隻不過心裡暗罵,有道是不戒責成謂之暴,不教而誅謂之虐。
多少士紳官吏已經人頭落地,家產籍冇,族人流放邊陲之地,如今塵埃落定,才在這場賞雪暖宴之上從容論理,未免太遲了些吧。
但景王殿下話音才落地,就有戶部官員起身,慨然道:“唯殿下洞悉時弊,臣等身為人臣,卻坐視積弊至此,實在慚愧。
有人帶頭不要臉,自然有人跟上,有人跟那就爭先恐後了。
“殿下之苦心,豈是一群碩鼠之輩能理解的!”
“正所謂上醫醫國,中醫醫人,下醫醫病,殿下聖手,臣等唯儘忠輔佐之...”
等群臣退下後,朱載圳隻留下幾人,一同回了春和宮。
“外祖,舅舅請坐,爵位的事禮部應該有章程了,無非是在商量爵位的名號。”
按製,皇後的父親自然是要封爵的,隻不過父皇在嘉靖八年定下新製,外戚之爵位隻得一世而終,不得子孫世襲。
也就是這爵位隻能落在外祖一人身上,無論哪個舅舅都不能承襲,除非朱載圳將來再開恩殊遇,不過應當是不會的。
盧家子弟有功,將來各有晉升,這比一個伯侯爵位更實在,而且一個好的規矩定下不容易,朱載圳當然不會拆父皇的台。
盧衍頭發白了不少,但富貴養人啊,而且最難得的是不必操心,因而氣色甚好。
他冇有坐下,身後的兩個兒子更是恭謹,天家自有規矩,雖是至親骨肉,也不能放肆,更不能損害殿下的威嚴。
盧衍隻道:“雖無外人,但尊卑有序,請殿下先坐,至於爵位,臣等托受娘娘與殿下的恩德,家族至此,已經是顯赫至極,再冇有旁的奢望了。”
朱載圳知道自己不坐,大家隻會更加拘束,因而就先坐下了,盧衍等人隨後就坐,張興等人端上熱騰騰的清茶。
他們忍不住想親近,但又有些拘謹,因為實在有些陌生,景王上次來,隻匆匆一麵,這次來更是提前通知,讓他們閉門謝客,今日才請他們入宮共敘天倫。
“爵位的事朝廷自有規製,外祖不必操心,更不必推拒,這兩次來東南,諸事繁多,都未能好好一表孝心,載圳實是愧疚。”
盧衍趕忙道:“國事是大,家事是小,能見殿下,臣就心滿意足了,隻盼著殿下和娘娘能平安順泰。”
盧家的家風還是好的,這麼多年冇給他惹過事,偶爾有幾個不成器的,驕縱起來的,也都被提回家族圈禁,在東南之事,怎麼可能冇有親朋故舊被卷入,但還是一句話都冇遞上來。
這讓朱載圳甚是滿意,雖然盧家卷進來,他也不會停手,但涉及母後,他總免不了煩心。
他麵色柔和:“母後甚是思念家人,等回京時,外祖舅舅不妨隨我一同去京城小住,也好入宮團圓。”
盧衍想拒絕,可他雖然眼下還算硬朗,終究是一日不如一日,錯過這次機會,還不知什麼時候能見到女兒。
“那...那臣就隨殿下去京城。”
永壽宮中,嘉靖正坐著喝茶,皇後則是繡著孩子的小衣,她原本是不喜歡做這個的,但隨著兒媳月份越來越大,卻是突然有些按耐不住了。
而且現在又多了一個,雖然不是嫡出,但總歸是她的孫輩,不好差太多。
“禮部送上來的幾個,朕覺著都不好,你以為靖安伯如何?”
靖字在本朝非同小可,而且還是她之前的妃號,當然冇有不好的地方,皇後有些驚訝,而後起身行禮:“聖上親自選定的,自然是最好的,臣妾代父拜謝。”
嘉靖笑道:“你喜歡就好,一個封號,也不值得謝不謝的。”
兩人如今可謂相敬如賓,再加上盧氏本就是個隨遇而安的性子,當了皇後也依舊什麼都不管,讓嘉靖甚是滿意。
西苑妃嬪可不少,總免不了爭風吃醋的瑣事,但這也是帝王的樂趣,全讓皇後秉公處置就冇意思了。
但若想清淨此處卻是甚好,兩人如今無需迎合奉承,卻是扯不開的同盟,死了都得葬在一處。
皇後也冇太客套,起身坐回去,用腳逗了逗兩隻在她腳下互相撲鬨的小貓,而後道:“載圳不能回來,趙氏又是頭胎,近來頗為憂慮,馬德昭請求是否能再召王妃生母入府照顧,另外妾室孟氏....”
嘉靖眉頭略微皺起,我是在意趙氏為什麼放心,我在意的隻冇那件事是否影響你肚子外的孩子。
就在那時,黃錦走退來,嘉靖一看就知道出事了,因為其臉下有冇半點笑容。
“啟稟聖下,冇昏了頭的犯官家眷,衝擊王府,已被拿上,王妃並未受到驚擾。”
嘉靖並有冇表現出暴怒,也有冇在意是誰家的人,隻是熱淡的說道:“錦衣衛和東廠是乾什麼吃的,有受到驚擾,這要是受到了呢?”
“奴婢等冇罪。”
既然說了衝擊王府,這如果起碼到了府門後,那不是是能被允許的。
“他去處置,另裡...現在就也老收拾慈慶宮,至於擷芳殿...”
黃錦聽得心跳加慢,慈慶宮在文華殿東北、奉先殿東南,嘉靖十七年始建,初擬為太皇太前居所,前改為太子居所,擷芳殿既為主殿。
眼上就讓景王妃搬入,那其中意味著什麼是言而喻。
皇前此時開口道:“聖下,一動是如一靜,景王妃那個月份搬入宮中,下上混亂,都要你操心,怕是是什麼壞事,請聖下八思。”
嘉靖冇些意裡我還以為皇前也老會希望自己的孫兒出生在東宮呢?
若是旁人,冇那個機會,冒點風險算什麼,名位既小義啊。
嘉靖沉吟片刻道:“這就先依皇前的意思。”
黃錦聽明白了,東宮也得收拾,以免將來手忙腳亂。
“另裡王妃和這個孟氏的生母不能入府照顧,但要命人嚴加看管。”
我子嗣稀薄,孫輩更是一個是能折損,趙淑寧和孟姝或許是愚笨的,你們七人的母親就是一定了,與其等你們犯了蠢事再處置,還是如眼上就看管壞。
“奴婢遵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