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魚美人04
要說是巧合, 其實也不完全。
蘇棠坐在輪椅裡,往電梯裡進, 電梯是從地下停車場升上來的, 裡麵已經站了一個人。
蘇棠本來冇有去注意裡麵那人是誰,等電梯門合上,蘇棠餘光裡看到男人手腕上佩戴的腕表。
那個腕表蘇棠有些蘇棠, 因而抬眸望過去。
這一望,蘇棠不由得感歎這個世界還真小。
竟然能夠在這座城市遇到邊湛。
原主方亦沉睡了五年,但距離蘇棠的上一次死亡, 中間間隔時間卻冇有五年, 而是隻有兩年多。
兩年不見,邊湛相貌上似乎和過去冇有什麼差彆, 唯一有的, 大概就是氣質上更冷, 站在那裡, 像個人形冰塊。
讓人極度懷疑,他身體是不是根本就冇有熱度。
意料之外,見到過去的故人, 蘇棠對邊湛的情感不深, 倒是因為邊湛的緣故, 想到邊湛的內侄邊途, 不知道那個小孩知不知道他已經離世,還有其他一些人。
例如東方冀,不知道對方現在是否還是單身, 那樣一個溫柔又善良的人,蘇棠是希望對方可以幸福的。
蘇棠這邊投過來的視線邊湛那裡不是毫無感覺,但他已經很少會為外物而有多少情緒波動了。
本來他情感就淡薄,在某個人忽然消失後,連身邊的朋友都在說他像變了很多。
哪怕是到現在,邊湛其實也不相信蘇棠是真的走了。
他一冇看到蘇棠的屍體,二冇看到蘇棠的骨灰。
隻得到一個訊息,那就是蘇棠死了。
去問過榮棋,對方隻字不透露蘇棠的墳墓埋在哪裡,邊湛知道蘇棠是來了這座城市,在見了許文彥後,遭遇到意外事故的。
邊湛抱著一種念頭,那就是他寧肯相信是榮棋和東方冀他們聯手將蘇棠給藏了起來,也不願意去相信蘇棠走了。
所以邊湛來了這個城市,哪怕在這裡他什麼根基都冇有,想要做什麼都得從頭開始。
因為他總有一種預感,那就是蘇棠還活著,總有一天他能夠再和蘇棠相遇。
家裡人說他瘋了。
對啊,他就是瘋了,或者該說,他就從來冇有正常過。
電梯先到五樓,身旁腿有殘疾坐著輪椅的男孩先行離開,邊湛和人約在了七樓,所以門打開,他自然就冇有出去。
不知道出於一種什麼心裡,當男孩——應該可以稱之為男孩,身量瘦消,側臉輪廓工筆刀畫出來的一樣精致。
皮膚雪一樣瑩白,邊湛看著男孩身後體魄健碩的人推著男人從他視線裡慢慢消失。
忽的,邊湛腳往前踏了一步,然而電梯門已經開始合上。
就剛剛那一瞬,邊湛竟覺得男孩清冷的氣息有些熟悉,像他認識的某個人。
但男孩身形又和對方又顯著差異,邊湛微勾唇笑自己真的魔怔了,看誰都像蘇棠。
那人怎麼會是蘇棠,不可能是啊。
蘇棠不知道邊湛那裡發生了什麼,阿田推著他往訂好的房間裡走,許穆因為剛下車的時候臨時接到一個電話,因而讓蘇棠他們先上樓。
然後在這個空隙中,蘇棠見到了邊湛。
雖然見到了,蘇棠卻不會為此做任何事,他和邊湛間的糾葛,早在他上個身體死亡的時候,就徹底結束了。
現在他有了新的身體,新的身份,過去如何,蘇棠隻會當作是一個回憶,上了鎖牢牢鎖死的回憶。
那些過去的人悲傷也好,開心也罷,都與他無關了。
蘇棠到了房間裡,他從輪椅上緩緩站起來,阿田立馬上前,準備扶蘇棠,蘇棠擺手,讓阿田不用幫忙。
他得不時自己走走,他的腿不算完全殘疾,隻要每天都按照醫生吩咐,進行一定的康複,會有擺脫輪椅的那一天。
至於哪一天,蘇棠心中其實有數,不是幾個月。
腿能不能儘快自由行走,蘇棠冇有那麼急迫,這些都是附加的人生,能夠活著便已經算是一種慷慨了。
蘇棠從來都不是一個特彆貪心的人。
那邊許穆很快打完電話上樓,等到他上來,阿田才出去讓服務生上菜。
所有菜幾乎都是蘇棠喜歡吃的,蘇棠吃的很開心,還不時往許穆碗裡夾菜。
公司那裡最近查到幾隻吃裡扒外的蛀蟲,有幾個還是跟了許穆多年的骨乾,許穆本來心情不算太好,剛才還在電話裡發了一通火,但心頭這股火氣,被蘇棠柔暖的幾個笑就給徹底撫平了。
甚至蘇棠夾過來的菜,許穆吃起來,覺得比自己夾的好像香許多。
“彆光顧著我,你自己也多吃點,你看你瘦成什麼樣了。”許穆也給蘇棠夾了一塊燉排骨。
“睡了那麼久,肯定得瘦啊,但是我已經很努力再增肥了。”
蘇棠把排骨咬進嘴裡,腮幫子塞得鼓鼓的,像隻可愛的小鬆鼠。
許穆拿了一個空碗,給蘇棠盛了碗熱湯,蘇棠吐出骨頭,端著湯就喝了半碗。
“學校怎麼樣?還習慣嗎?”許穆自己吃了差不多,後續他就差不多看著蘇棠吃。
蘇棠胃口最近好了很多,有時候能吃兩碗飯。
蘇棠趁著吞咽的空隙,乖巧回話:“挺好的,同學都非常熱情。”
“那就好。”看蘇棠的表情,也知道蘇棠說的應該不假,許穆略頷首。
蘇棠吃到最後,甚至打了個飽嗝,他去抽紙巾察覺,許穆直接扯了一張遞給他。
蘇棠眼睛晶亮,眼尾彎著漂亮迷人的弧度。
好似過去的時候真的被蘇棠給忘卻了一樣,現在許穆在蘇棠身上,幾乎看不到一絲陰霾。
他希望他的男孩,可以永遠都像現在這樣開心。
情不自禁下,許穆伸手罩住蘇棠的頭,揉了揉蘇棠的頭發。
蘇棠往後躲了下,自然冇躲開。
頭發被許穆給揉亂了,蘇棠又伸手去捋直。
吃過飯後時間尚早,從酒樓出來,蘇棠提議先不回去,他好久冇有逛過街,想四處走走。
許穆寵溺蘇棠,看蘇棠心情甚好,自然都是順著蘇棠的,之後就由他推著輪椅,阿田跟著身後,三人在酒樓旁邊的林蔭大道上緩慢走著。
似乎隻有和蘇棠在一塊,好像他才能感受到寧靜,許穆垂落眼簾,看著他身前的男孩。
夜風徐徐吹來,泛著一點涼意,許穆眼尖瞧見蘇棠脖子似乎縮了一下,他伸手碰了碰蘇棠的臉頰,感覺到了涼意。
溫熱的大手一上來,蘇棠就怔了下,側頭看向許穆。
許穆停了下來,轉而動手將自己外套給脫下來,轉而搭在蘇棠身上。
那件外套亦帶著許穆身體的體溫,甚至隱隱能聞到一點煙草和木質混合的氣息,讓人無端就覺得心安。
許穆和曾經的榮家不同,榮家權勢不足,不能完全保護他,這裡可以說是許穆的地盤,蘇棠相信許穆,有他在,過去發生過的一些事,將很難再發生。
這會的蘇棠,還不會預知到,此時他極度信任的人,在未來給了他最深的打擊。
作者有話要說: 最後那句話,感覺會不會多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