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強烈的地震後是一波餘震。

不知從哪刮來一陣奇臭無比的風，周漾差點被迷得失了心智，當場暈厥。如果可以，她想找個口罩戴上。

她一本正經對彈幕說：“如果你們以後打算買這款遊戲，記得把感官調到最低。”

【測試不給調感官，主播實慘】

【什麼，原來不給調的嗎，那剛才主播實勇了】

【隻有我覺得剛才的場景很壯觀嗎】

【2150年要真這樣我還不如早點去世】

【我那麼美的山河呢？】

地震留下一片狼藉。

不一會兒，NPC們三三倆倆地從集裝箱裡跑了出來，吵鬨聲不覺入耳，亂哄哄的。

七八種語言一窩蜂鑽進周漾的腦袋。

英語、國語、日語、韓語、俄語、西班牙語……還有是聽不懂的小眾語言。

哦，小眾語言甚至不在翻譯包的翻譯範圍內。

好些NPC一看到周漾的套裝，就衝她比中指，過了一會兒又轉過頭來，狐疑地盯著她的臉，再過一會兒又回頭，仔仔細細打量她，好像自己做了一場噩夢。

周漾：“看什麼看，冇見過美女局長？”

NPC：？

NPC們麻木地收拾垃圾殘局，還有很多NPC聚集在坍塌的垃圾山邊，用長長的鑷子撈東西，仿佛能淘到什麼寶貝。

不遠處，一個年輕NPC竟忽然舉起鑷子：“快看這是什麼！！”

周漾：一張彆人擦過屁股的草紙？

“我艸！是紙！”

“這是什麼紙？是用來寫字的紙嗎？”

“不對！是公司CEO用來擦屁股的紙！”

“哇！！！好奢侈！”

周漾：？？？

周漾默默思考起自己去廁所邊上蹲一圈就能完成“還款支線”的可能性。

她耐心掃過成堆成堆的垃圾，無差彆亂掃，掃描界麵顯示目前已收集藍圖206張。

並彈出一個新對話框。

【恭喜獲得：掃描新手成就徽章】

【收集的徽章會展示在遊戲內的社交平台哦】

周漾表示GET，並更加有動力地瘋狂掃描。

【！！！】

【掃描到生命體征】

【ID阿晴，漢族，基因完整度100%、劫太素含量0，生命體征正在下降。】

ID？

周漾懂了，是玩家，和她一起參與測試的幸運兒。

雖然周漾是個獨狼，但在這種大型開放地圖遊戲裡，初期容易雙眼一摸瞎，如果找個隊友，還能增加直播的趣味性，也降低了死亡概率。

她果斷衝過去，扒開一堆垃圾和塑料板。

除了垃圾，還埋了不少廣告牌，重量不輕。

周漾從破爛的工裝褲掏出新手禮包送的手榴彈。

誰家手榴彈長成一串啊！

這不就是煙花爆竹嗎！

來不及吐槽，周漾扯開頂頭的拉環，二話不說丟了過去。

嘭！

一聲悶響，炸開了層層疊疊的塑料廣告牌。

她一層層扒拉開惡臭的不可名狀的電子垃圾，向下一探，終於摸到了熱乎乎的頭顱。

“堅持住。”她高抬腳，猛地壓斷一根廣告牌的支架，造出一根物理學聖劍，插進垃圾堆裡，再向後退，助跑，起跳，猛地一個飛踹。

轟隆隆！

最大的廣告牌被踹歪，從另一側滑倒下去。

嘭！

廢水與灰塵齊飛。

周漾捂著鼻子，一把撈起那人的肩膀。

這是個女孩子，看上去和她差不多大，不超過耳朵的短發和小圓臉顯得人更加稚嫩。

她穿著一件破破爛爛的黑色長袖，下身隻剩一件秋褲，且隻有半個褲腿，外套的防彈背心臟兮兮的，但質量梆硬。

【C-級防彈衣：made in china的高質量防彈衣，但放在2150年顯然不夠用。】

周漾：C-級，羨慕，甚至起了撿屍的心。

“姐妹，你這裝備哪裡打的。”周漾不吝誇讚，甚至用力把人搖醒，狂摁對方人中。

那姐妹終於換過一口氣，張開眼睛，借著她的力道勉強站起來，圓臉上的五官很快皺在一起。

下一秒：“哇！！！哇嗚嗚嗚嗚嗚！”

妹子忽然大哭起來。

周漾捏住她的臉：“彆哭。”

妹子終於停了一瞬。

周漾：“快告訴我裝備哪裡打的。”

妹子又哭了。

周漾：？？？

【不是，玩遊戲咋玩哭了？】

【是不是全息遊戲太真實，被嚇到了，看上去年紀不大】

【可能是被臭哭的，我已經關閉了嗅覺連接，誰懂啊】

【冇關係女鵝不哭，咱們反手給鴻旭提意見！】

“對不起，”女孩邊哭邊碎碎念，“我冇想到還有你這樣的好人……嗚嗚嗚……我被人騙進了天堂幫，好不容易才逃出來的嗚嗚嗚……

誰知道名字叫天堂的組織是一群割腎的啊！那群家夥要把我大卸八塊賣了！嗚啊啊啊啊，嚇死我了嗚嗚嗚……祖國媽媽！我想回家！”

周漾：？

啊這……

周漾勉強理解了一下，這個玩家年紀不大，歡歡喜喜拿到內測碼進來以後被遊戲NPC騙了，去了很黑深殘的地方，說不定是偷拿了家長的號玩的。

她拍拍“小妹妹”的肩膀，鄭重其事對彈幕說：“這告訴我們，小孩子不要偷玩大人18+的遊戲哦。”

這姐們兒自顧自哭了好久，嘴裡嗚哩哇啦說了一通，含糊不清，不知道說了啥。

周漾看她連個武器都冇有，勉強把係統倉庫裡，搜刮來的多餘的爛手槍給了她一把，還給了她5個鐵線段。

“給你，阿晴同誌，彆哭了。”

阿晴忽然停下了抽泣，她愣愣地接過手槍：“你怎麼知道我的ID，你怎麼還叫我同誌。”

下一秒，她忽然又哭了起來，一把抱住了周漾：“原來是同胞啊啊啊啊！”

周漾把她推開：“你的鼻涕黏在我的E級套裝上了，除非你告訴我你的C級套裝從哪裡拿到的，否則我不會原諒你。”

阿晴忙吸溜吸溜鼻子：“你說我的防彈衣嗎？你的也丟了嘛？這一個多月我好慘，其他裝備和狙擊槍都被天堂幫搶了，上一次地震我跑出來後，原本是想要找個高點碰碰運氣，冇想到又地震了……我太慘了……

對了，你的任務是什麼？”

一個月？

原來這個遊戲一個月前就在內測了。

合理，畢竟她參與測試的不是這個遊戲，而是韓梅梅3.0，所以裡頭安裝了一些已經在測試的遊戲也很正常。

周漾：“我的主線任務是進入澳邦。”

“好難的任務。”阿晴用胳膊肘擦擦淚，“我的任務是獲得合法身份，你如果要進入澳邦，你也要有身份的，我們一起好不好。”

周漾：“可以。所以你的套裝是出生自帶的？”

阿晴一愣，突然懂了似的點點頭，四處看看，確認冇人在偷聽，壓低聲音神秘地說：“是的，姐你是對的，我們得用黑話溝通。”

周漾：？

反正周漾明白了，她那套C-套裝是初始裝備。

嘖，那憑什麼她的初始裝備就是破爛老頭衫？

周漾：“你的角色身份是什麼，我這個身份好像是個傻子。”

阿晴理解了一會兒，恍然大悟：“姐，傻子可不好演，你真強。姐你的ID叫什麼，我們加個好友？”

周漾一本正經：“郝美麗。”

阿晴：？

阿晴摁了一下耳垂上的黑色耳釘，眼前閃出一道隻有她能看到的激光屏。

周漾明白，她在看電腦係統。

阿晴：“奇怪，我怎麼冇在《救世計劃》APP上搜到你的ID？”

電光火石間，阿晴目光落在了她的臉邊。

“姐，你耳釘冇了？”

耳釘？

周漾摸了摸光潔的耳垂：“確實冇有。”

周漾：懂了，好友係統要特定裝備才能開啟，她還是個新手，冇有這樣裝備。難道，對方拿到的還是個豪華版？

阿晴：懂了，姐連唯一能聯係同胞的裝備都弄丟了，慘，比她還慘。

二人都意味深長地看著對方。

“郝姐，我現在混成了身史官幫派的一個嘍囉的嘍囉，我準備抱大腿先進入幫派，再拿到合法身份，如果你冇有去處，我幫你引薦一下？”

嘍囉的嘍囉，姐妹你好像混的有點爛。

周漾搖搖手：“我現在是警察局長。”

“你說公共安全協調局？！”

周漾指了指自己胸前的字母：“這個？”

“Public Security Coordination Bureau, PSCB！姐你演的不是傻子嘛？！”

周漾：“我的初始身份是傻子，我現在是警察局長。”

所以塗裝工是指警察冇錯。

“哇，姐你好厲害，不過這裡的人都看不起警察，而且我發現這裡的警察也大多都是敗類，不乾正事……我不是說你啊。”阿晴似乎想到什麼事，眼睛又紅了，“都這樣了，大家竟然還不團結起來。”

周漾：妹妹，你玩遊戲未免太沉浸。

她擠出一個勉強算是溫柔的微笑，語重心長：“答應我，以後少玩劇情類的遊戲。”

阿晴：？

周漾：“走吧，我們先探索一下周圍。”

探索。

阿晴皺眉默默咂摸了一下，總覺得這個詞用的很怪。

二人攜手跳下垃圾山，周漾掃描了一下周圍的NPC，發現大多都是黃名和綠名。

她乘人不備，偷偷把槍口對準了一個黃名和綠名，結果收到了係統的警告。

【警告，不可射殺非紅名NPC，可能導致提前進入結局】

哎，冇得殺，手好癢。

“姐，跟我走，我帶你找我大哥。”阿晴的身手比周漾想象中矯健地多，好像是個練家子。

她三兩下就翻過攔路的集裝箱，站在頂上衝她招手。

周漾跟著她一路爬過去。

走到哪裡，NPC們都會盯著她。

周漾並不在乎，在阿晴眼裡就是心態超級穩定。

阿晴每走幾步，就要等等周漾，她發現周漾總是會莫名其妙停下來，對著一堆東西發呆。

周漾發現可以範圍內檢測什麼東西掃過了什麼東西冇掃過。

但凡遇到冇掃過的，都要掃。

【廢棄的甲片：據說上個世紀，人們會把它貼在指甲上，當做美甲，第五次世界大戰之後，這種方式已經被丟棄】

【廢棄的共享單車：據說第三次世界大戰期間，華國國內還流行著這種共享單車，隻需用手機掃一個名叫二維碼的東西即可使用，這可是古董】

【亞克力票根：據說當地球人口還有六十幾億時，人們會聚集在能容納幾萬人的場館中聽一場演唱會，但這個亞克力票根來自中心城邦】

周漾連路邊的一條狗都不放過。

【貧民窟唯一的狗，混合基因土狗，基因完整度80%，劫太素含量0，健康程度低】

謔，唯一的狗。

周漾繞著狗轉了一圈，雙擊太陽穴三百六十度無死角地截了幾張圖。

【這是2150年唯一的狗的正麵，側麵，和背麵】

【笑死了，看上去像是邊牧和土狗的串】

偶爾阿晴走在前麵，聽到背後傳來尖叫聲，發現周漾竟然突然闖進了彆人的集裝箱，到處看來看去。

偏偏她穿著PSCB的製服，冇人敢攔她。

周漾一路掃下來，有些失望：到現在冇有看見一個寶箱！這正常嗎？！

這一路純開地圖！

【NPC家裡麵也不放點東西，全是垃圾】

【NPC建模倒是很精致，目前冇看到重複的】

【AI做得也不錯，反應都很真實】

【樓上說的是那個被嚇掉了假牙的中年NPC嘛哈哈哈】

二人來到一排簡陋的大帳篷邊，每個帳篷下都有一張桌子，上麵放著各色各樣的垃圾。

許多NPC圍著一個個桌子密不透風，時不時傳來驚呼。

商店？

周漾果斷鑽進人群。

一個鐵頭大娘，隻有半張臉是人皮，另外半張臉是冰冷的金屬，其中一隻眼睛轉動的時候，還會發出嘎啦嘎啦的機械聲，正舉手吆喝：

“這可是五十年難遇的好寶貝！價高者得！”

什麼好東西？

周漾硬擠到前排，前排NPC剛想罵人，回頭一看她的裝束，隻得憤恨退居二環。

金屬桌上放了個盒子，盒子上蓋了一層紅布。

大娘冷哼：“各位，不要眨眼，看好了！”

周漾期待地屏住呼吸：莫非是高級裝備！

後頭NPC全都激動地擠了上來，空氣中全是汗味和呼吸味兒。

嘩！紅布掀開！

周漾瞪大眼睛一看。

一聽可樂。

哈？？？？？

周遭眾人卻倒吸一口氣。

周漾：？

冇彆的特殊了？

她不信邪，拿起可樂，往底部一看，差點眼前一黑。

2053年生產的。

在這個2150年都過期快一百年了！

這不是可樂，這是生物核彈！

大娘一副得意模樣：

“現在開拍，聞一下，20信用點，舔一下，30信用點，

100點，一口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