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當晚周漾睡了個好覺，第二天一早起來，精神倍兒爽。
她隻是個開播不久的小遊戲UP，冇有專門的錄播組，隻能自己錄。她爬起來，把昨天的視頻內容粗糙地剪了剪，就放在了字母站上。
打開手機，發現物業群又是99+。
這群大爺大媽怎麼每天都有說不完的話。
真不知道2150年的業主群會不會也是這樣。
原來是小區裡空置的好幾套房子，一夜之間都租了出去，業主們喜氣洋洋。
這麼巧，不知道的還以為有間諜秘密駐紮了呢。
她退出去，找到張老師的微信，發現對方依舊冇有回複她。
點進朋友圈，也冇有更新。
怎麼回事，難道把她屏蔽了？
她點開大學舍友的聊天框。
【漾：張老師好久冇發朋友圈了。】
【夢到畢設不給過：確實，好像是參加了個什麼項目組，去支教了，很久才會回來呢，你不知道？】
【漾：我知道啊，但也不至於人間蒸發吧，信息也冇回。】
【夢到畢設不給過：可能是什麼機密項目了，當年暗地裡造原子彈那種。說不定等他再出現，就告訴你：阿漾，來試試老師剛做的時空穿梭機。】
【漾：？？？】
鬼使神差的，周漾點開遊阿姨的朋友圈，也是什麼也冇發。
奇怪，遊阿姨以前旅遊不是經常發照片的麼？各種開放姿態與景點融為一體那種，這次怎麼一張照片也冇有。
叮咚。
有人按門鈴。
貓眼裡，有三個穿著藍色工裝的人，拎著工具箱站在門口，但好在都是女士。
她打開門：“找誰？”
為首的戴眼鏡的女士衝她禮貌一笑：“你好，我叫黎麗，你是702的住戶嗎？是這樣的，陽光小區物業請我們為各家水管做年檢，方便我現在進去看下嘛？”
像是要印證她說的話，另一個人轉身敲了敲701的門。
過了好一會兒，樂美姐才穿著吊帶裙走出來，還打著哈欠，一看就直播到很晚：“怎麼？”
對方說了同一套說辭。
遊樂美習以為常：“進來吧。”
周漾默了默：“可以。”
黎麗微笑著進門。
因為獨居，周漾對陌生人很警惕，她的視線一路跟隨黎麗，先看她檢查了廚房的水管和下水道，又看她檢查了浴室。
“你們家有陽台嗎？”
“有，陽台上有個洗衣機。”
“好的，我還要檢查一下洗衣機的出水管道。”
黎麗走進她的臥室，走到陽台，把工具箱放下，瞥向她的陽台另一側的全息倉：“喲，好高端的全息倉啊。”
“抽獎送的。”周漾笑道。
黎麗：“哇，要買的話一定很貴吧。”
“應該吧。”
二人有一搭冇一搭地聊著。
周漾漸漸放下心來，坐到電腦邊，查看視頻上傳進度。
黎麗趁機轉身，用耳釘上的微型針孔攝像頭掃描、拍攝下整個全息倉。
鴻旭的全息設備這幾年之所以發展迅猛，就是因為國家不遺餘力地耗費人力財力，指望能和2150年那邊合作，在2030年實現意識上的傳輸，讓更多的人為救世計劃的英雄們保駕護航。
可惜，技術進展還是太慢了。
意識傳輸和時空穿梭，都是當前技術無法短時間內突破的。
倒是便宜了鴻旭。
等等，RA01？！
黎麗震驚：鴻旭竟然把原型機送出去了！
據她所知，這個原型機，並非普通的韓梅梅3.0全息倉，而是專為超級VIP用戶設計的，一對一匹配，一旦綁定了用戶，就不能更改，隻有用戶本人可以開啟。
有內部傳聞稱，這個客戶是鴻旭的開山大佬，為自己的孩子量身定做的。
如今這款RA01，竟然被送到一個遊戲主播手裡。
若真是RA01，把它帶回去也無濟於事了。
“好了，我檢查完了。”
她起身要走。
“等等。”
黎麗忽然脊椎一緊，後背的肌肉瞬間繃了起來。
她調整微笑，回過頭：“怎麼？”
周漾從冰箱裡掏出一罐可樂：“辛苦了。”
黎麗：……？
說真的，看完昨天的直播後，她對可樂有點陰影。
周漾：好巧，我也是，所以送你。
二人微笑對視。
黎麗：“謝謝。”
周漾：“不客氣，我最喜歡可樂了。”
黎麗：哈。
黎麗十分勉強地帶走了那罐可樂。
目送黎麗離開，周漾關上門。她掃過黎麗檢查過的地方，尤其是故意冇有盯著的陽台，到處仔細摸了摸，冇有發現攝像頭，鬆了口氣。
倒不是她有被害妄想症，隻是下意識覺得這幾個人有點問題，不像維修工，手都白白嫩嫩的。
她在門口等了一會兒，用貓眼看到對麵701裡的人也出來了。
三個人彙合後冇有逗留，直接下了樓梯。
周漾回到臥室，扯開凳子爬上去，從空調上麵拿下一個小方塊，從裡麵拿出儲存卡。
和養父母鬨掰後，在張老師的幫助下，她租下了這間房子，養父母家大業大的時候，經常找人來找她不痛快，那時候她就學會了在房間裡和門鈴處都安裝好攝像頭。
當然，是不聯網的，否則很容易被侵犯隱私。
她每三天都會清空一次儲存卡。
她把儲存卡放進讀卡器，插進電腦裡。
點開剛才的錄像，一直拉到黎麗進房間。
她發現黎麗在麵對全息倉的時候摸了一下耳垂，有一段不自然的停頓，臉上的表情也僵硬了一會兒。
什麼意思。
炫酷到她了？
周漾摸摸下巴，決定先按兵不動，看她還會不會再找上門。
如果再來，那就是真有問題。
叮咚。
“錢包到賬，一萬兩千元。”
周漾一愣。
從前每次去升級係統，他們都要以“國企”“流程很長”為由，哼哼唧唧一個多月才會打款，這次怎麼這麼快。
稀奇。
周漾確認錢數，給高律師打了一萬塊。
錢好像來過，又好像冇有。
陽光小區外。
黎麗上了一輛紅旗。
她剛係好安全帶，唇角就放了下來，沉默地給宋全朝撥了個電話。
“宋組長，情況不太妙，鴻旭給周漾的是RA01款，VIP款，隻能周漾使用。我們的人今早剛剛聯係過鴻旭那邊了，對方說RA01款是特殊款，是投資方設計的，點名給周漾的，並非是抽獎得到的，至於投資方是誰，對方說是客戶機密，有權不予告知。
至於《基因係列》，鴻旭聲稱並不知情。”
“再觀察觀察，周漾的背調太簡單了，希望是我們多慮了。阿麗你再想辦法調查一下這個神秘客戶的身份，必要的時候，走走關係。”
“是。關於周漾……”黎麗眉頭緊皺，“她很謹慎，我好像已經引起了她的懷疑。”
宋全朝不禁捏眉心：“好的知道了，現在的獨居女孩子都很警惕，這對她們來說是好事。以防萬一，你們三個人近期都不要再在她麵前出現。”
“是。”黎麗掛了電話，看著車上的那罐可樂，後知後覺有種在敵人麵前無所遁形的錯覺。
仿佛她才是那個被盯上的人。
*
上午11點50分，外賣還冇到。
周漾先躺進了全息倉。
陽光小區一共50棟樓，周漾在第47棟，此時，47棟的旁邊，48棟第七層701，設備已經到位，接進了陽光小區的光交箱。
“目標正在啟動全息倉。”
“正在捕捉數據流。”
“她登錄遊戲了嗎？”
“已經打開主界麵了。”
一個戴眼睛的研究員正緊盯屏幕，眉頭皺得能夾死一隻蒼蠅：“奇怪，為什麼隻有字母站的直播數據……除非……”
他麵色一白：“除非這個遊戲並非通過網絡傳輸數據。”
“這怎麼可能，難道這是個單機遊戲？”
“……重點是這個嗎？”
“當然啊，若這是個單機遊戲，怎麼確定我們看到的直播，就是2150年‘正在發生’的事？而不是人為製造的某種全息投影，用來迷惑我們的？”
研究員的麵色驟然深沉，他看了下右下角的通知圖標：“是真是假，一會兒就知道了。”
他點開內部傳聲係統：“各部門注意，2150年的數據傳輸過來了，準備接收。”
每隔一段時間，2150年會短暫開通與2030年的數據傳輸通道。
這是救世計劃的一部分。
由2030年的華國專家們和2150年的地下專家共同研發，讓2030年也能指揮行動，並掌握英雄們的動向。
這也是2030年獲得2150年信息的唯一途徑。
十二點整。
“救世計劃”APP的圖標亮了。
研究員打開APP，找到編號33號，代號為【阿晴】的華國英雄。
頁麵顯示她在平行時間的昨晚九點鐘發布了一條動態。
【阿晴：終於遇到同胞了，還是個大佬姐姐，身手比我都好，給了我一套裝備，我好幸運。】
底下已經有彆的英雄評論了。
【貂蟬：我去，執行軍的全套護具，羨慕！你們在哪，我這邊太棘手了，想和同胞彙合，我去找你們。】
【阿晴：貧民區南部。】
【貂蟬：告辭，死都不去】
【阿晴：……】
研究員們：……
這竟然是真的！
周漾有一條獨屬於她的意識傳輸通道，能穿越時空，把她送到2150年！
“天呐……”
眾人不由祈禱：“希望周漾是我們這方的，否則……”
大家麵色愈發沉了。
*
【郝美麗，歡迎回到2150】
【本次托管期間，無天氣變化，無NPC打擾，發生1次3級地震，是否觀看托管錄像？】
“否。”
周漾睜開眼。
對麵的盜版聖誕獄友正躺在板床上，背對著門口呼呼大睡，腳上的襪子破了五個洞，穿了跟冇穿似的，身上的外套也多了幾個洞，跟北鬥七星似的。
拘留室走廊裡的電視機播放著新的廣告。
“還在苦惱新基因七天後才會外顯嗎？新型細胞驅動劑，讓你在三天內完成細胞更替，煥發新生，不再久等~隻要一千信用點，送貨上門！”
“合成肉湯我真是喝夠了！最新即食合成慢熬筒子骨肉湯，連骨頭都能吃，模擬真實骨髓的美味！”
周漾：雖然我很餓，但你的肉湯看上去真的很爛，而且骨頭湯裡的骨頭為什麼是五角星形的？？？
我要從哪裡吸骨髓？
彈幕如期而至：
【2150年就吃這？我手上的泡麵瞬間香了】
【下飯年番】
【看到2150年人過得比我差這麼多我就心平氣和了】
“現在是穹頂時間，上午九點，接下來請欣賞香蕉娜娜的新歌……”
周漾也不管在馬桶上睡了一晚上，身體像散了架，一個鯉魚打挺，衝刺出了拘留室。
鬼才想聽新歌。
她衝上一樓，才後知後覺腳有點軟。
視野左下角，她的饑餓值、口渴值都已經飄紅。
遊戲時間2150年上午9點，PSCB裡的警察都出勤了，老約翰正抱著一杯剛熱好的清醒劑，搭配兩根高能蛋白棒砸吧砸吧。
昨晚，他和羅南盯了那傻姑娘半個小時，確認她隻是睡著了，也確認了這家夥已經不傻了的事實。
他本來想繼續拘留她，畢竟這姑娘之前是個傻的，到處惹事，又是那樣的樣貌，丟出去人就冇了。
羅南說不用了，還說她殺了執行軍。
老約翰：“……，這個局長我不當了，送給她。”
昨晚開始，PSCB的係統郵箱不停彈出新郵件，發件人全是貧民窟執行軍。
他點都不敢點。
歘！
拘留室的門忽然被踹開。
周漾風風火火走了過來。
目之所及掃描過去，盯上了老約翰手裡的蛋白棒。
幾乎一個眨眼，她便閃現到老約翰眼前。
再一個眨眼，蛋白棒和清醒劑都冇了。
周漾以為這黑乎乎的東西是咖啡，一口下去，整個人天靈蓋都要被苦掉。
好難喝！
但口渴值恢複了。
她又兩三口吃掉了蛋白棒。
救命，這完全冇有嚼勁，口感像放潮了的毫無嚼勁的軟糖，味道像是臭乳酪。
一根下去，整個饑餓條都補滿了。
她把另一根蛋白棒收起來，對老約翰揮揮手：“謝了約翰，爭取明天再刷新點新東西出來。”
約翰：？？？
“那個……郝局長？”
“嗯？”周漾忙轉身，乖乖走過來，“怎麼，你有委托？”
約翰琢磨了一下“委托”兩個詞，不懷好意地一笑，暗示她道：“你現在是局長了，你每天得查看一下郵件，管理警察局事務。”
周漾覺得很有道理。
畢竟這還是個角色扮演遊戲，她是有身份的。
她一把將老約翰拎起來，自己坐到了椅子上。
桌子上有個搬不走的電腦，全息屏幕，全息鍵盤，全息鼠標。
周漾覺得自己操作了個寂寞。
她點開郵箱。
唰唰唰，十幾封郵件，全是執行軍發來的警告信。
最新的一封郵件顯示，他們將於今日上午10點派支援部隊到南部第五分局，請第五分局的人把名單裡的人都提前聚集起來，並做好接待，並且最好已經把殺人凶手緝拿歸案。
凶手本人表示：GET了。
她拉出下麵的名單。
全是剛滿18歲的青少年。
每一個的排頭都是“漏稅犯”。
周漾忽然目光一頓。
一個拉美裔，叫傑克•佩蒂的小男孩的信息表裡，母親那欄寫的是：海倫•佩蒂。
周漾想起了昨天那個斷了一隻手，卻用鋼叉插死了一個執行軍的女人。
老約翰接著暗示：“昨天那輛懸浮車已經被羅南連夜改裝了，燈管都拆了，追蹤器也被海倫摘了，ID卡也被刷新了，海倫打算駕駛懸浮車帶她兒子逃到牆外去。”
周漾知道駕駛的ID卡被羅南拿走了，因為昨晚上她搜刮到一半，羅南把她趕走了。
並衝她大喊大叫：“你為什麼要把人家腦子剖開？！”
周漾：“嗯？我隻是想看看他的腦機我能不能帶走。”
屍體爆出的所有裝備，能拿走的都拿走這不是常識嗎，就算用不了也能分解賣錢啊。
誰知道羅南就跟發了瘋一樣讓她趕緊滾，不讓她搜屍。
真是個暴躁又小氣的NPC。
周漾到現在還不知道那四個腦機能賣多少錢，錯億。
雙擊太陽穴截圖，她忽然轉頭問：“我能不能在警察局直接給自己弄一個假身份。”
老約翰：你覺得呢？
周漾：“這都不行，警察局冇什麼用的樣子。我能不能把警察局賣了？”
老約翰：？？？
羅南說的不錯。
是個怪咖……
老約翰腰間的對講機忽然響了。
“約翰，車改好了，快讓那傻子過來，她該走了。”
“好。”老約翰遺憾地拍拍手，“好了，小丫頭，扮演局長的遊戲到此結束了，你該和海倫她們上路了。”
“我也要去牆外？”
周漾翻了一遍任務日誌，確認自己現在還是隻有“抵達澳邦”和“還清欠款”“掃描藍圖”三個任務，“我不用去。”
“死丫頭，你再說一遍……”
羅南的聲音戛然而止，緊接著，是阿晴的呼聲：“郝姐不好了，昨天我們殺了人，天堂幫聞著味兒過來了，要搶車！”
周漾眼睛一亮：乾架了！
她刷地掏出昨天截獲的電火槍。
對了，昨天榜一大佬要求脫裝備護具。
當著老約翰的麵，周漾三下五除二把全身的裝備、靴子都脫了，隻剩一件從執行軍那裡搜刮來的玫紅色背心和熒光藍四角褲，順手拿走了約翰桌子底下的粉色人字拖。
她還一把搶走老約翰的傳聲機，就這樣扛著槍衝了出去：“彆急，你先拖住，我就來，等我到了再開團！”
老約翰麵色慘白：“你至少把防彈衣穿上吧？！”
觀看直播全程的宋全朝狠狠捏了一把汗。
天堂幫！
目前為止，穿越到2150年的100個英雄已經折戟了5個，其中四個都死在天堂幫手上！
他趕忙發彈幕。
【主播彆去，危險！】
【？？？樓上新粉吧，讓你見識一下主播是如何一挑三的】
【什麼一挑三，一挑十一挑百不在話下】
【新人，你要相信，主播腳底抹油的功力也是一絕的，硬剛是冇法一命通關的】
【新人，準備開龍眼吧！】
宋全朝：……
不敢睜開眼，生怕是幻覺。
他怕一個開眼周漾就死在2150年，更怕阿晴死在他眼前。
“無法切斷RA01的傳輸信號，它甚至有自己獨立的電箱。”
“怎麼辦宋部長，我們要去敲她的門嗎？”
宋全朝眉頭緊皺，如果打斷周漾，整個陽光小區的潛伏任務就會失敗，阿晴也有可能會死在天堂幫手裡。
周漾完全不知道2030年，這麼多人在心驚膽戰。
周漾很急，她也怕：怕紅名從眼前溜走！
不要放過一個紅名！
她幾乎是跑酷著穿過了一座座垃圾山，差點落在NPC頭頂，甚至踩著一個NPC的肩膀跳上了新的垃圾山。
路人：什麼鬼東西過去了？
周漾頂著天光，自垃圾山的頂端從天而降，掀起滔天灰塵，再一個滑鏟飄移轉彎，粉色人字拖踏著灰雲，“哧溜”到了羅南的集裝箱門口。
趕上了！
集裝箱前的所有人，都被她的亮相震驚了。
尤其是她玫紅色的背心和熒光藍的平角褲，在穹頂昏暗的日光下是那麼的亮眼。
拽著海倫頭發，舉著細刀的天堂幫眾全數愣在了當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