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羅南氣得眉心直跳，忿忿掏出左輪手槍，還有一張10信用點的紙幣：“拿著滾！”
周漾：看，等等就有好東西拿，隱藏獎勵GET。
她美滋滋收起左輪手槍：“你倆慢聊~”
周漾邊走邊思考，信用點直接轉進她的賬戶，會被默認用來完成支線，若想攢錢自己用，就得收集紙幣。
她看了眼負重已到上限的背包。
【背包：19.9/20】
【射釘器自製槍*4
執行軍標配電火槍*1
小刀*1
血淋淋的眼球*1
血淋淋的手指*1
PSCB套裝*1
執行軍套裝*1
天堂幫幫眾外套*1
天堂幫幫眾手術刀*1
天堂幫幫眾頭顱*1
羅南的左輪手槍*1
痛素*1
不值錢的垃圾】
等等，羅南冇給她子彈啊。
這老頭該不會是看子彈打完了才給她吧？
阿晴在塑料道上等她。
“郝姐，接下來怎麼辦，執行軍就快來了。天堂幫也不會放過我們……都怪我，他們一定是追著我來的。”
“什麼意思？跟你有什麼關係？”
她長歎口氣：“我當時就落腳在天堂幫的地盤裡，我看他們穿得一個個人模人樣的，像醫生，我就上前打招呼，結果就被騙進了一個集裝箱，我意識到不對想掙紮逃跑，結果被打暈了。
等我醒來，我的裝備都冇了，他們要割我的器官拿去賣，說我冇吸過////毒，有特彆乾淨的內臟……
他們還說，要讓我贖罪。”
說完，她的聲音愈發顫抖。
看著連綿不絕的垃圾山，仿佛是一座座吃人的巨怪。
就好像這裡的人總有一天，也會變成垃圾，被丟在山上，扒過一具又一具眼熟的屍體，卻怎麼爬也爬不回山腳。
“後來地震了，我找機會逃了，卻冇找到自己的裝備，嗚嗚嗚……那可都是國家發的套裝……”
周漾：懂了，丟了開局的神裝。
還是遊戲玩少了，很多遊戲，一開始給你的滿級裝備都是讓你先爽爽，五分鐘就收走了。
阿晴：“我逃了，他們肯定會找我，對不起郝姐，是我害了你們。”
周漾：“冇關係，這不過是人物劇情罷了，你被天堂幫追，我被執行軍追，我們先去喝一杯。”
阿晴：？？？
阿晴神色複雜地與周漾並肩走著，時不時投來打量的視線。
她悟了：郝姐的意思，這要抓緊每一分每一秒做任務，說是要去喝一杯，實際上是要去人多的地方，打聽信息。
雖然丟了終端，但郝姐工作能力依舊不減！
不愧是郝姐！！
周漾：口渴值下降了，順便到處搜刮搜刮。
她穿著天堂幫的外套，臉上還有燒灼的痕跡，頗為引人注目。
有個路人躲著走過，又狐疑地轉頭：這丫的昨天不還是PSCB的局長嘛？今天怎麼又加入天堂幫了？？？
人群聚集的地方就有集市。
對照地圖，周漾來到昨天羅南等人打牌的露天棋牌室，發現餘燼廣播網的麵包車又回來了，廣播電線又插上了。
掃過那些打麻將的人，她找到一個集裝箱小店，店門抬頭上寫著：中華合成特調。
集裝箱經過改裝，裝了好幾個輪子，可以隨時隨地搬家。
集裝箱裡麵隻有一個U型吧台，總共就六個座位。
牆上點亮了許多電子中文海報，全都是周漾冇見過的電影，但無一例外都是華國風。什麼修仙啊，古裝啊，仔細看能發現全是2100年後的電影。
吧台左右閃爍著電子中文對聯：歡迎光臨有失遠迎，一帆風順吉祥如意。
橫批：逝者如斯。
周漾：？
更違和的是，吧台裡坐了個穿黑色旗袍的黑人女人。
那件旗袍也不是旗袍的質地，像用窗簾裁剪而成。
【中華合成特調店主，穹頂人，基因完整度70%，劫太素含量0，健康程度高】
穹頂人？
周漾有些奇怪。
根據這遊戲的設定，在2100年之前，穹頂就已經收容完畢。
目前看到的人，羅南、海倫、約翰，都不超過50歲，但大家的掃描結果都有民族歸屬。
從冇出現過“穹頂人”。
“喝點什麼？”店主漫不經心地掀起眼簾，掃了二人一圈，春風拂過般，忽然笑開了花，“華國人？天呐，你們是我在這裡見過的第一、第二個華人。”
周漾和阿晴坐到吧台邊。
周漾：“我這頭發和眼睛顏色，你是怎麼看出來的。”
店主：“你的站姿。”
周漾：……
【主播往那一站就是個“民”】
【抱臂稍息站，主播很猖狂】
“十塊錢能喝什麼？”
“那可多了。”店主指指後麵的菜單，露出潔白的牙齒，“我的中文名叫龍飛虎。”
周漾：“……挺霸氣的。”
阿晴掃了眼菜單，驚問：“青鳥啤酒？！真貨？”
“假的，合成的，真大麥多稀有啊，我這種小店怎麼可能有。”
周漾：“有冇有純天然無合成的果茶，杯子裡麵放了個鮮檸檬的那種？”
龍飛虎翻了個大白眼：“那請你進穹頂，到高貴的上層人店裡去喝吧，一杯檸檬水八萬八。”
周漾：奪少？
【嚇得我趕緊點了一杯四塊錢的檸檬水，猛猛喝。】
【嚇得我趕緊拿出一罐青鳥啤酒壓壓驚】
【開始做倒賣發財夢，貧富差距也太大了】
【一杯檸檬水，咱郝姐欠錢的支線直接完成一大半】
【雪王快來救駕！】
阿晴忙打哈哈：“那我們要兩杯合成的王老頭涼茶謝謝。”
“好嘞，兩杯合成老頭涼茶。”
不一會兒，上來兩個杯子，用記號筆寫著“王某吉老頭涼茶”。
周漾：……
周漾突然不是很想喝了，但錢都花了，還是喝了一口。
味兒很怪，也許是在貧民窟的緣故，總感覺有一股揮之不去的臭味。
龍飛虎心情好，打開音響，迫不及待向兩位華人展示起了自己的珍藏：“嘿，你們聽過這首華語老歌嗎？”
冇聽過的電子音樂，紮耳朵。
嘶吼著“你死我死全都死”“你爹墳前全是紙”。
甚至因為觸發了係統的臟話屏蔽係統，好幾段都是“狗狗狗！”“我是狗！”。
死亡金屬含量太高以至於根本聽不出旋律。
你管這叫“華語老歌”？
龍飛虎得意洋洋：“冇聽過吧，這可是2080年的老歌，懷舊風。”
周漾：“那確實冇聽過。不過，我聽過更老的，千禧年的老歌，民國風，那才叫懷舊。”
“哈？千禧年？”龍飛虎噗嗤一聲笑了，抱臂直搖頭，“你就吹吧！那時候的數據都炸冇了，隻能在上流宴會上聽到。”
阿晴：“我們唱給你聽。”
周漾起身關掉了吵鬨的電子音響，阿晴直接表演一個零幀起手：“小冤家，你乾嘛，像個傻瓜？”
龍飛虎：？？？
周漾笑了，熟練接詞：“我問話，為什麼，你不回答~”
阿晴站起來，假裝麵前有個立麥，展開手小幅度扭胯： “你說過，愛著我，是真是假？”
周漾假裝有個帽子，牽起阿晴的手：“說清楚，講明白，不許裝傻~”
龍飛虎：“？？？夠了，彆編了，這也能叫歌？歌一定要嘶吼要有態度！要能反抗命運反抗不公，或是極端頹廢！誰家的歌隻唱‘小冤家’這麼冇深度的東西？
你們這是在侮辱華語樂壇，侮辱華國風！”
周漾：？？？
“banana nana 就不侮辱樂壇了？”
“嘿！！！收回你這句話！”龍飛虎叉腰，嚴肅地指著她倆的鼻子，“那可是2030年流傳至今的華語世紀老歌！”
周漾&阿晴：……
冇品極了。
叮鈴。
門口的客鈴又響了。
走進來一個吊兒郎當的男人。
看著像三十幾歲，一雙黃色的眸子，卻閃耀著屬於年輕人的愚蠢光輝，那種對未來和生活充滿希望的光，周漾幾乎冇有在其他NPC眼裡見過。
一身虎皮褲，上身套了件鉚釘外套，頭發染成了屎黃色，偏偏還編成了臟辮，就像糊了一頭屎。
“喲，漂亮傻子，你怎麼也在這兒，”他衝周漾吊兒郎當地吹了個口哨，“聽說你現在不傻了？要不要和哥哥我喝一杯？”
因被嘲諷音樂品味本就不佳的心情雪上加霜，周漾果斷掏出左輪手槍：“滾，漂亮NPC才配和老娘走感情線。”
男人：？
“彆彆彆，姐，你是我的姐，我錯了，有話好好說。”
【主播真怒了，怒發衝冠哈哈哈哈】
【被醜男調///戲是這樣】
【醜不醜冇所謂，關鍵冇素質，很輕佻】
【趕緊跑吧哥們，要不然見不到明天的太陽】
【記住下次管好你的狗嘴】
叮鈴。
客鈴又響了一聲。
又進來個男人。
男人很高，彎腰才能進集裝箱。一身黑色的長皮衣，黑色內搭和長褲，棕紅色的頭發齊整地往後梳著，有一雙棕色的眼眸，貧民窟很少見的健康膚色莫名讓人想到夏日的海灘。
難得遇到穿得像個人的。
他不過分強壯，但氣質很淩厲，走進來時仿佛裹挾著風刀，冰錐一樣，周漾老玩家的警覺係統幾乎一瞬間就被激發。
直到她看到他的臉。
懂了。
重要NPC。
否則建模不可能這麼區彆對待。
綠色描邊，自己人。
她果斷收槍。
【郝姐你好像看他比看彆人多了那麼零點幾秒（狗頭）】
【郝姐金口玉言，漂亮NPC來了】
【綠名，我的攻略之心熊熊燃燒】
【樓上的想多了，我郝姐從來不在遊戲裡花時間攻略NPC】
周漾的目光從他的臉落在他的腰間。
馬格南左輪。
但和她知道的馬格南左輪又不一樣，看上去更先進。
想擁有。
【郝姐愛上了他的槍】
【男人，你完蛋了，你的槍是郝姐的了】
【剛到手還冇焐熱的羅氏左輪手槍瞬間不香了】
先禮貌掃描。
【餘燼廣播網主編，穹頂人，基因完整度0，劫太素含量0，健康程度高】
又是一個穹頂人。
等等，基因完整度“0”是什麼意思？？？
她順帶掃了一下小混混。
【淘金客，歐裔，基因完整度70%，劫太素含量0，健康程度中】
小混混見她收槍，後怕地摸了摸鼻子，坐到周漾身邊：“龍姐，來一杯合成烏龍茶。”
龍飛虎恍然大悟：“哦！原來你就是塗裝工科爾的那個漂亮傻姑娘，我可喜歡聽科爾先生說華國的神話故事了。”
哪吒西天取經嗎？
周漾忙切斷這個話題：“餘燼廣播網的主編？”
男人側對著她，不說話。
他的腦側，還有後脖頸，都暴露出冰冷的機械裝置。
“他是，漂亮姐姐，有話問我啊，我可是這裡的百事通。當然，買消息是要錢的，他今兒就是來向我打聽消息的，一手交錢，一嘴交消息。”淘金客嘚瑟地點了點周漾和阿晴的茶，“不過你這杯，還有小貓咪那杯，我請了，慶祝咱姐不傻了~”
阿晴指指自己：？
我？小貓咪？
周漾不接話，隻甩出一張名片：“認不認識。”
淘金客吊兒郎當拿起來兜了眼，眼神忽然冷了下來，他偷偷瞄向黑衣男人，把名片遞到他麵前：“你叫海倫？”
周漾冇回，淘金客又轉向黑衣男人：“莫雷諾先生怎麼看。”
姓莫雷諾的男人夾起名片，投回周漾身邊。
啪嗒。
那名片滑到了她的麵前。
“不認識。”喑啞的，有些砂礫感的聲音。
周漾：“我付錢。”
莫雷諾：“我隻要信息。”
周漾：“有錢什麼信息都能買到。”
莫雷諾：“信息比錢更貴。”
周漾：“那行，巧了，我有熱乎的信息，我們可以做交換。但你要和我們一起去找他，見到他本人為止，不能給個地址就完事。”
莫雷諾：“先看看。”
阿晴咕嘟咕嘟默默喝了兩口合成茶，總感覺有無形的刀刃在空中滋啦滋啦對斬。
嘭！
一顆閃亮亮的天堂幫金屬人頭落在了吧台桌子上。
淘金客嚇得跌下了凳子，龍飛虎則兩眼放光：“謔，這不是天堂幫那瘋子的人頭嘛，你這身外套該不會也是從他身上扒下來的？”
“是，這個腦袋裡麵，除了值錢的腦機，可能還有你要的不少信息，據我所知，腦機裡的記憶是可以提取的。這些對彆人來說不值錢，但對餘燼廣播網來說就不一樣了，價值可能遠遠超過了500信用點。”
“不夠。”
周漾料到了，又追加了一枚芯片，海倫給她的那枚：“我聽說，執行軍在追蹤什麼人，這裡頭是兩個執行軍的記憶備份。”
淘金客：“我去，執行軍的記憶？！昨晚上那四個執行軍是你乾掉的？！”
“是我們，”周漾衝阿晴揚了揚下巴，又對莫雷諾先生搖了搖名片，“今天下午，我要見到這個人，能不能成？莫雷諾先生。”
莫雷諾抬起手，看了一眼時間：“下午不行。”
周漾：“上午我不行。”
空氣再一次靜默了。
阿晴緊張地喝完了最後一杯茶，捧著茶杯眼睛眨巴眨巴，端看誰先退步。
淘金客牙酸地兜了眼莫雷諾：“萊昂，你不是在調查天堂幫，還有執行軍的事……”
萊昂•莫雷諾掀起眼皮，冷漠地掠了周漾一眼：“你上午有事？”
這時候，集裝箱外傳驀地來騷動聲。
還有響徹整個南部第五區的鳴笛聲、播報聲。
“協議執行部隊即將抵達第五區，無關人等速速回避。”
“協議執行部隊即將抵達第五區，無關人等速速回避。”
“協議執行部隊即將抵達第五區，無關人等速速回避。”
“剛才還冇有，現在有了。”她當眾刷地一聲利落脫下天堂幫的外套，不知從哪變出一枚警徽。
PSCB貧民窟南部第五分局局長徽章。
在場三個陌生人或茫然或詫異的目光裡，周漾吹吹上麵的灰，淡定地把它彆在了自己玫紅色的背心上。
“現在，本局長要去接客人了。莫雷諾先生，我們下午在PSCB門口見。”
周漾收回那顆金屬腦袋，背著手，大搖大擺走了出去。
阿晴忙跟了上去。
“臥槽……”
淘金客癡癡得抻著脖子，目送她的背影，“這姐們不傻的時候，原來這麼辣……”
龍飛虎：“那當然，她可是華人，華人都有華國功夫，都會修仙，幾個執行軍算什麼，你個老外不懂。”
淘金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