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錯緣
“雲將軍。”阿陶開口說道：“您還記得當時雲夫人買的東西是什麼嗎？”
雲天背對著她們搖搖頭：“不知道，她說喜歡我便買了，在那以後我就冇有過問了。”
看見雲天悲傷寂寥的背影，一群人都忍不住搖了搖頭，阿陶繼續說道：“正如方才春水所說，您心裡一直都有雲夫人，可是她在此後變化如此之大，您竟然冇有發現……”慕修用胳膊稍稍碰了她一下，阿陶這才反應過來這時候說這樣的話確實不該，隻好連忙改口：“現在事情已經發展成這樣，您還是不要太過傷心了。”
雲天並冇有在意這些，沉默的盯著懷裡已經快腐爛完的屍體許久才緩緩開口說道：“她嫁進我雲家二十年，雖然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我卻不敢仔細的多瞧她一眼，除了她的眼睛，我什麼都記不清楚了。等我能夠好好瞧的時候，滿滿的心思都是如何去彌補她，如何讓他原諒我，所以即使她的舉止奇怪我也不想多問半句，隻要她開心，什麼都無所謂，可我怎麼都冇想到，事情竟然會……”說到這裡，雲天的話語開始變得哽咽，再難繼續說下去。
可是阿陶他們卻聽著奇怪，忍不住問道：“您方才說之前不敢仔細瞧雲夫人一眼……那是什麼意思，她是您的妻子，您怎麼不能看呢？”
他們聽見雲天似乎輕輕的笑了一聲，然後說道：“你們知道眉兒的眼睛有多美嗎，從我掀開她蓋頭的那一瞬間，我就已經沉淪。可是身在朝堂，什麼事情都要看皇上的眼色，即便是婚姻大事。國相和哥哥說的那個計劃看起來可行，可是皇上的心思有多縝密是他們無法想像的，否則一個剛年輕人如何在四麵楚歌的朝堂之上將自己的權利一步步收回來。當時雲家確實隻有哥哥一人算得上是皇上的心腹，但是皇上最想要的並不是那些虛的，他需要的是兵權，那時候我在皇上眼中的地位隻怕比我哥哥還要重要。可是我娶了國相的女兒，皇上怎麼都不會高興，如若我再表現的和眉兒伉儷情深，如今的雲家和國相府應該早就被皇上鏟除了。”
聽到這裡無靈忍不住插嘴道：“就因為你的地位，你就對你喜歡的女人做了這些豬狗不如的事情，我還是覺得你不是個東西。”
阿陶連忙捂住他的嘴，卻被慕修一把拉下：“給他下點啞毒就好，你一個女孩子家不要動手動腳。”
誰知春水又不知怎麼不高興了：“你們怎麼老是欺負他啊，我覺得他冇有說錯什麼啊。”
幾個人正說著，雲天的聲音打斷了他們：“我做那些是給皇上看的，我想和眉兒過的長久就必須想個萬全法子。我在京城的那段日子夜夜笙歌，女人不計其數的往家裡領，可是那些女人我一個都冇有碰過，我就是想讓皇上知道，我有多討厭國相府，讓他信任我。我做到了，他讓我來平定夷安，一個是為了試探我的能力，一個就是想把兵權交到我的手上。回京以後，按皇上的意思是想把我放在京城，加官進爵，從此位高權重。可是我鬥膽去找皇上，希望能留在夷安，理由就是我不善勾心鬥角，在京城可能無法待下去，國相府與我更是苦大仇深。皇上本來不答應，為此我在禦書房前跪了整整三個時辰，冇想到國相突然來訪，跟皇上說我對糟糠之妻不管不問，此等為人不配留在京城做官，皇上這才相信我和國相府確實是水火不容，這才下令讓我來到夷安。”
阿陶還是不太讚同他的說法：“你做戲給皇上看就給皇上看，跟雲夫人說清楚不就好了，傷了她這麼些年，如今……”
慕修忍不住拍了拍她的腦袋：“還說無靈傻，你也好不到哪去。皇上想把兵權交給一個信任的人手裡，自然會派人時刻監視他，如果連雲府的人都瞞不過去，還能瞞住誰。”
阿陶委屈的揉揉腦袋，用他方才的話回擊道：“你就不能好好說話嗎，不要動手動腳。”慕修氣結。
這時雲天將陳眉兒的屍體抱起來，不再說一句話，緩緩朝冰窖外麵走去。
留下的幾個人倒是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麼做了，無靈生怕被慕修閒來無事拿來施毒玩，於是說道：“事情都差不多了，我就先回去了，你們自己慢慢玩啊。”說完便要朝外麵走去，卻被慕修伸手抓住了衣領：“先彆忙著當豬，出府去找陸青，將這個事情都告訴他，順便給老陳頭家也說一聲，找到了真凶，他們家的女兒也該瞑目了。”
“好嘞。”無靈應下後連忙跑了出去。這時春水說道：“我陪他一起去。”然後也跑了出去：“公子，你等等我啊。”
目送兩人離開後，阿陶不解的說道：“這小丫鬟什麼時候和無靈有一腿的。”
“大概之前春芽死的時候，她在門口吐，無靈對她的安撫讓她春心蕩漾了吧。”
阿陶這才恍然大悟，正在奇怪之前見到春水的時候就覺得眼熟呢：“你記性真好。”
“一般般。”
阿陶自覺已經受夠了慕修這陰陽怪氣的樣子，不想跟他待下去，走到雲初的屍體念了一段安魂咒算是給她送行，然後就離開了。
如今事情也算明了，剩下的就交給那些當事人自己去解決了，可是阿陶還是覺得有什麼問題冇有解決，這時她的腳步突然停在了一個小屋子前麵，抬頭一看，正是之前陳眉兒大早上鬼鬼祟祟來到的地方。
阿陶試探的往前走了走，冇有出現之前那種阻力，反正現在府裡也是一片大亂，她也不用隱身，正大光明的推門進去了。
和之前一樣，裡麵的東西並冇有什麼奇怪的，阿陶也隻是抱著試一試的心態來這裡看看。在她移動步子的時候，突然一道光線經過桌子上鏡子反射直照進她的眼睛，阿陶本能的抬手遮住光，目光移向那麵鏡子，看著乾淨平整的鏡麵，一個念頭劃過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