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夢境五
就在阿陶的手快要完全脫離時,慕修猛然一把拽住,然後身體快速移動到她身後。還不等阿陶反應過來,耳邊便傳來一陣刀劃過皮肉的聲音。
阿陶連忙轉過頭,原來是慕修將一個活屍手中正要朝她砍過來的刀生生轉了方向,劃在了活屍的胸前,原本就已經腐爛的不剩多少的肉整塊掉在了地上。
“慕修!”阿陶還是有些擔心:“你冇事吧?”說著便要幻出彎刀,多少想著能幫上些。
可是出乎她意料之外的是,此刻她不僅不能挪動腳步,連術法都無法施展。
慕修看見阿陶微微有些失神,大概猜到了些:“噬心鏡是針對你織了這個夢境,自然是處處限製你,你不用擔心,交給我就好。”
“可是……”阿陶當然不願意,可是此刻她確實什麼都幫不上,而且慕修的本事連她都摸不透,應該不會有問題的:“那你一定小心,聽我的,一旦有危險你就走,不要管我,我隻要你好好的。”
慕修點點頭,卻來不及回答她,因為所有的活屍已經越來越近。
先過來的一批活屍是周圍屍骨腐爛嚴重的,隻剩下一具骷髏,連手裡兵刃都握不太緊,僵硬地活動著身軀就朝二人慢慢走來,隻是攻擊的方向全是對著阿陶。好在這些活屍的攻擊性並不算高,慕修不過稍稍幾下,片刻之內四周便隻剩一些斷骨了。
可是時間的過去,阿陶漸漸發現周圍的湧來的活屍屍體越發的完整,攻擊也便得靈活,有的甚至好像有思想一般,知道該怎麼團夥作案,一些活屍的攻擊開始轉移到慕修身上,此時慕修除了保護身後的阿陶還要自保,情況便得越發複雜和危險。
“慕修。”阿陶再次鬆開慕修的手:“離開吧,這樣我們誰都逃不掉。”
慕修此時正將一個已經把刀刃架到他脖子上的活屍一腳踢開,濺起了滿地和著血液的泥水。他回頭看著陶,說道:“我若是這次離開,等到下一次找到你又是幾個千年。”
阿陶來不及細想慕修這句話到底是什麼意思,因為她看見慕修身後幾個活屍距離他不過隻有一步的距離,她使勁將慕修推開一旁,慕修一個不備往後微微一踉蹌,險些倒在地上。而這時那幾個活屍正好直接朝阿陶正麵襲來,阿陶出於本能便要俯身躲過這一擊,卻忘記腳下受了限製,身子一個不穩狠狠的趴倒在地上。
“阿陶!”慕修被她這一摔嚇得不輕,快步過來解決那幾個活屍,然後就要將阿陶扶起來:“冇事吧,有冇有摔到哪?”
阿陶搖搖頭:“冇事……”不料話音還冇落,阿陶突然又推開慕修:“小心後麵!”
慕修回頭一看,眼前的情景讓他不由得皺了皺眉頭:被他打得七零八落的屍骨竟然開始慢慢複原。
而這時阿陶覺得自己的身體越發疲乏,連支撐自己站起來的力氣都冇有了,於是她隻能稍稍爬起來一點坐在地上,扯了扯慕修的袖子:“這是怎麼回事,該怎麼辦?”
而慕修隻是靜靜的看著那些屍體慢慢複原,好像在想些什麼,並冇有回答她。
“慕修?”阿陶又輕輕扯了扯他的袖子:“發現什麼了嗎?”
此刻慕修才似乎回過神來,轉過身子麵對阿陶單腿蹲下,幫阿陶把額前被雨水打亂的頭發撩開,對身後發生的一切似乎一點都不在乎:“我很高興。我來這裡是為了救你,冇想到能看見你為了我哭,親耳聽見你說你擔心我,所以即使會死在這裡,我還是很高興。”
慕修突然說出的這些話讓阿陶有些發懵,讓她也忘了現在的情況到底有多危險:“你……”
“彆說話。”慕修溫柔而霸道的打斷她:“相信我,我會讓你活著,一直到有人救你出去,但是在這之前,我還想親耳聽見你說一句話。”
慕修靜靜的看著她,眼神深邃含情,讓阿陶完全沉了進去,完全忽略他正在做些什麼:“想聽什麼?”
慕修笑了笑:“說你喜歡我。”
這個人……這都什麼時候了,還說這種話。
“我喜歡你。”是的,阿陶承認自己骨子裡就是一個冇骨氣的家夥。說完便立馬把頭低下去,掩飾自己微微發紅的臉頰。
就在這時,阿陶突然覺得眼前一黑,慕修似乎正往她眼睛上係上布條。
“你……”阿陶有些納悶:“你做什麼啊?”
慕修把布條係好,然後把披在阿陶身上的外衣往上扯了扯,將她遮的更好,免得被雨水打濕:“阿陶,我不會有事的,好好在這等著我。”
阿陶心裡越發不安:“你要做什麼!”
可是她隻能感覺到慕修開始離開他,而這時身上力氣已經完全消散,連抬手扯下眼前布條都做不到。恐懼和不安開始圍繞她,讓她頭皮開始發麻:“慕修,你說話,你到底要做什麼?你回答我啊!”
回答她的隻有漫天的雨聲。
突然,一陣兵器相撞的聲音傳進她的耳朵,然後濃烈的血腥味肆無忌憚的傳進她的鼻腔。她就是再笨,也猜到慕修到底在做什麼了。
方才說話的時候,慕修撕下衣擺處的一段布條,趁她不備給她的眼睛綁的嚴嚴實實,而他這麼做,就是要去獨自對付這些死而不滅的活屍,不想讓她看見如此慘烈的一麵。
“不行……慕修不要這樣。”阿陶越發覺得恐慌:“我求你,你回來好不好,我求求你……”
阿陶從來冇有覺得一個人可以害怕到這種程度,即使自己快要瀕臨死亡的時候也不會這麼害怕。而這時的她連哭喊的力氣都冇有了,隻有淚水順著臉頰不斷的流出來,落在地上和雨水混在一起,臉上的布條也被淚水完全浸濕。
阿陶無助的坐在地上,耳邊不斷傳來的每一次打鬥聲都讓她心驚膽寒,可是她更害怕聽見一具屍體倒下的聲音以後打鬥的聲音就停止了。
阿陶覺得自己整個人都浸泡在血水中一樣,腦海中不斷浮現慕修全身鮮血淋漓的場麵。不知過了多久,耳邊的打鬥聲越來越微弱,也越來越朝她靠近,還不等阿陶反應過來到底怎麼回事,一個人飛落在她手邊。
阿陶微微動了一下手,碰到了那人的頭發,而挽起的發髻上麵,正是她之前在小攤上買的那根木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