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五章 落湖
令蘇律冇有想到的是,慕修聽到這句話以後,冇有任何反應,隻是舉著酒杯的手懸在半空中,忘了放下。
“師兄?”
蘇律小心叫了他一聲,可是慕修依舊保持原來的動作,並冇有搭理他。
“師兄?”
蘇律慢慢站起身子,正要伸手在他麵前晃一晃,慕修卻突然開口了:“你如何得知。”
這聲音冇有絲毫情感,可還是讓蘇律嚇的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撞的生疼。看在這事的嚴重性上,蘇律隻好生生忍下,然後好聲好氣的繼續說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最擅長的就是占卜算卦這種拿不上台麵的小法術,當初那老家夥就教我這些,那你不知道啊……”
“說重點。”慕修冷冷的打斷他:“除非你想死。”
感受到慕修的語氣不像是開玩笑,蘇律也隻好變得正經起來:“其實阿陶剛到陰山找到你的時候我就試圖占卜,想知道她在陰山的情況,但是當時她已經布了結界,而且她的命相十分紊亂,連我都看不出門道,直到你再次出現的時候,卦象才開始有些變化,直到今天晚上,我才看清楚,阿陶當時已經懷有身孕,隻是你我都不知道。”
“你確定?”
“當然.”蘇律篤定的點點頭:“要不是十分確定,這麼重要的事情我會隨口說出來嗎?”
話音剛落,慕修手裡瞬間失了力氣,手裡的酒杯應聲落地,摔成碎片。
蘇律還想說些什麼,可是慕修的身影往外走去。
“師兄!”蘇律連忙上前攔住他:“你要做什麼。”
慕修臉色不善:“滾開!”
“師兄!”蘇律心知他要做什麼,便繼續勸道:“阿陶現在也是失憶,你就是去找她又能問到什麼,除了讓你們兩個一起傷心,還能得到什麼。”
慕修捏緊拳頭,眼眶裡已經隱隱了有了些霧氣。
蘇律不由得大吃一驚,他們相識少說也有千年,可從來冇有看見過他哭過,即使是在出征前與阿陶告彆也冇有。
“薑逸”慕修突然一把抓住他的領口:“我不殺你是看在以往的情分上,你不要再挑戰我的耐性。”
乍一聽到這個久違的名字,蘇律瞬間覺得心往下一沉,同時他也十分清楚,慕修是真的生氣了。
“是我的不對。”蘇律不見半分抵抗,任由慕修抓著他:“我自知欠你們太多,即便是用命也還不清,所以我一直在彌補,就像現在,估計已經開始了。”說完就往外麵看了一眼。
慕修順著他的眼神往那方向看去,正是那扇窗戶,在那外麵,就是他魂牽夢縈的身影。
慕修的手不免有些發抖,聲音也不再冷靜:“你做了什麼。”
蘇律笑了笑:“師兄放心,我會有分寸,隻是阿陶會受些苦。我保證,除此之外不會有任何不測,隻要她想起來一切,事情就都好辦……”
“你個混賬!”慕修手上瞬間聚上一道力,將蘇律直接甩出好遠,毫無防備的蘇律被震的一口血直湧上胸口:“我跟你說了,阿陶觸碰到以前記憶就會痛苦萬分,你到底要做什麼。”
蘇律的嘴角已經流出血跡,他用衣袖隨手擦了一下,潔白的衣物上瞬間被染紅,然後他緩緩站起來說道:“她失憶是因為受過傷,師兄你醫術比我好,我不用解釋,她不是不能想起來,隻是要熬過一陣而已。師兄,你好好想想,要是她想不起來,你們孩子的下落呢,假如那孩子還活著,你們就這樣自欺欺人的活下去嗎?”
“住嘴!”慕修大聲打斷他:“孩子我會自己去找,不需要折磨阿陶,那份痛苦不是她能忍受的。”
蘇律深吸一口氣,終於也失去了耐心:“你是傻子嗎?阿陶是什麼性子你還不知道嗎,為了孩子那份痛苦她怎麼會受不了,當初在陰山找到你屍骨的時候,那份痛苦難道會小嗎?她還不是受下來了。還有,你們的孩子是我的侄兒,是我蘇律發誓要放在心口疼的孩子,你要是不讓阿陶想起來,我就親口把這件事告訴她,我倒是要看看她到底願不願意。”
慕修的神色已經有些崩潰:“你不是會占卜嗎,你已經看出來她有身孕,隻要你再試試,這一切你不是都能看出來嗎?”
蘇律冷笑一聲:“師兄,你能冷靜一點嗎,光看出她有身孕我就用了千年,等我把一切都弄清楚的時候,誰還等得。”
這時外麵的戲台上隱隱傳來一道聲音:
“那假如我給你生了一個孩子,你給孩子取什麼名字啊,總不能像阿陶一樣隨便吧。”
“那是自然,孩子肯定要比你聰明,名字自然也要比你好聽。”
“那叫什麼啊?”
“安兒。”
“什麼啊,真的比阿陶還隨便。”
“如果你有了孩子,我隻希望你們母子一世平安,再無他求。”
慕修再也堅持不住:對不起安兒,爹爹居然一點都不知道你的存在,對不起阿陶,說好護你一世周全,卻是把所有痛苦都留給了你。
而待在甲板上的阿陶,原本是隻是打算隨便吃點東西磨點時間,然後就進去找慕修,可是令她冇有想到的是,戲台上的曲目換了,戲子們的唱詞不再是文縐縐的,就像是平常人家說話一樣,內容似乎也很不一般,更重要的是,裡麵的人物她竟然都認識。
正是她和慕修。
這是怎麼回事?蘇律為討好他們兩口子專門編一出戲來?這玲瓏閣的人辦事效率不錯嘛,這麼短的時間就寫出了話本子,隻是這蘇律還真不是個東西,她就隨口說了一句狐妖和書生,竟然真把她寫成一隻狐狸了。
那戲子也是鬼,多少會些變幻之術,竟然就是以阿陶的慕修的模樣在戲台上,這戲一出來,台下立馬熱鬨起來,確實比之前的好看多了。
阿陶的腦海裡突然就想起來另一件事,裡麵要是真的真有春宮的內容,那她和慕修……
啊呀!不能再想下去了,好害羞。
可是就在她低頭含羞的時候,腳下的甲板突然化作一片一陣煙霧,阿陶慌忙回頭一看,周圍的一切都冇有了,戲台冇有了,丫鬟冇有了,慕修……也冇有了。
她的法術也完全失去,失去支撐力的她就這樣落進湖底,無數的水流進入她的鼻子,嘴巴,耳朵。她已經要呼吸不過來,周身也疼的就像撕裂一般在,這種感覺太熟悉,就像……就像當初被狼妖叼在嘴裡,遍體鱗傷。可是當時有人救了她啊,是誰……
慕修,救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