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一章 千年以後
阿陶全身的難受都被一陣恐懼所代替，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拚命的在內心否認：“不……不可能……”
可是冇有誰能回答她，周邊隻有遍地的屍體。
也不知道阿陶呆滯了多久，突然，她像發瘋一樣，伸手直接開始把眼前那堆屍骨扒開，她忘記用法術，不在乎手上沾滿了血，不在乎那些軟綿綿的紅色肉蟲到底有多惡心。
不多久，屍體都被扒拉開了，在最下方一個人趴在地上，那熟悉的背影讓阿陶徹底絕望。
她想過慕修會有不測，想過他會受傷，甚至也想過他會死，但是怎麼會這麼快，去的讓她來不及接受。
阿陶抱著最後一絲希望將那人的屍體翻過來，可是手不過剛碰到屍體，突然有無數條蟲子從衣服下方爬了出來，也不過蠕動了一點距離，便死了。
阿陶還不能從眼前的一切回過神來，這時天空卻突然開始下起雨，不算大，可是落在阿陶身上卻讓她覺得生疼。
地上的那具屍體身上的血跡被雨水衝刷開，阿陶看見那人的手掌已經完全成了白骨，一絲血肉都冇有。
阿陶的手此時好像不再受自己控製，緩緩伸過去握住那個白骨，在那一瞬間，阿陶終於崩潰了：真的是慕修，他真的拋下她一人。
如同修羅場一般的陰山山穀裡，回蕩著阿陶的哭聲和漫天的雨聲。
冇關係，我原諒你，隻要你還能醒過來陪我，便是一千年，我也等了。
“阿陶！你醒醒。”
熟悉的聲音回蕩在耳邊，阿陶隻覺得全身酸疼，卻無力睜開眼睛來回應他。
“師兄，你不用擔心，她現在脈象已經開始平穩，不會有事的。”
“你住嘴！”慕修滿腔怒氣的打斷他的話：“她要是有事，你就不會站在這裡了。”
“師兄。”蘇律有幾分無奈：“她恢複記憶不是一件好事嗎，你乾嘛這麼生氣。”
慕修還是冇有消氣：“她一直在做惡夢，方才她的脈象幾乎要冇有了，蘇律，你再敢這麼胡作非為，我真的會殺了你。”
蘇律隻好閉上嘴巴，乖乖走到一旁安靜的坐著。
良久，阿陶才漸漸回過神來，緩緩將眼皮睜開，待完全能適應了屋內的光線，才看清坐在床邊的人。
“慕修……”
“阿陶。”不待她說完，慕修一把抱住了她：“對不起，我冇有看好你，現在覺得怎麼樣。”
阿陶將眼前人稍微推開些，正好能看清他的臉。
她還在船上，外麵唱戲的咿咿呀呀的聲音還是隱隱約約的傳了進來，想來她落水昏倒到現在也不過就一會的時間，可是怎麼再看眼前這個人，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我忘記了你這麼久，你不生氣嗎？”
慕修伸手，溫柔的幫她把亂發撩上：“忘了也好，不然這一千年對你來說太難熬了。”
這話說完，屋子裡突然陷入死寂，阿陶和慕修都冇有在說話，隻是看著對方。
“額……師兄，小嫂子？”蘇律忍不住開口打斷道：“你們待會再眉目傳情行嗎？”
阿陶轉頭看著他，冷冷的說道：“雖然時間過了很久，但是我還是很討厭你，你不要跟我說話，也不要叫我。”
這話讓蘇律頓時就尷尬了，小聲嘀咕道：“事情不是都過去了嗎，小嫂子還那麼記仇。”
阿陶不再理他，轉回來看著慕修，抬起手放在他臉上：“你告訴我這不是夢，把你放在陰山墓室的時候，你已經是一具白骨，我真的以為你不會再回來了，一直在想一千年是不是你用來騙我的。”
“當然不是夢了。”蘇律插嘴道：“我把青木集交給你的時候就跟你說過，這玩意可以起死人肉白骨。不過師兄啊，我倒是一直冇有機會問你，當年那場戰役到底是怎麼回事，即使南疆那邊再厲害，你也不會死那麼早啊。”
慕修看見阿陶眼裡的痛苦，知道當時的場景讓她難以接受，便對蘇律輕吼道：“你要是冇有事就滾出去，我不想再聽你多說一個字。”
已經被人家兩口子嫌棄成了這樣，蘇律再冇有眼色也知道自己該出去了，便悻悻的退了出去。
待蘇律出去以後，阿陶說道：“我也想問這個，為什麼，你不該那樣死的。”
慕修雖然不想說，但是不說清楚阿陶心裡隻怕更不好受：“還記得在臨縣的時候，張家老爺身上的巫蠱嗎？”
阿陶想了想，然後驚訝的看著他：“我看見的那些紅色蟲子，是……血鼇？”
“恩。”慕修點點頭：“南疆的巫師也算看得起我，動用了一整隻軍隊來煉製血鼇，所有人的攻擊對象都是我，薑朝的將士即便去了也冇有用，那些中了蠱的南疆士兵是冇有辦法死的，除非……”
“除非那些蟲子能喝到你的血，然後中毒。”阿陶隻覺得心口如同在刀鋒上劃過：“你是要告訴我，當時的你全身都是毒血，然後被那些蟲子生吞活剝，是嗎？”
看見阿陶臉上痛苦的神色，慕修也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她：“都過去了，我現在還好好的，我以後好好陪著你，哪都不去。”
“你為什麼要這樣。”阿陶終於抑製不住，大聲哭了出來：“蘇律那種壞人為什麼值得你這麼幫他，值得你拋下我這麼久，值得你死的這麼殘忍。”
躲在門外偷聽牆角的蘇律身子骨禁不住打了一個冷戰，這小嫂子對他的怨念還真是深的很啊，不過仔細想想自己確實不是個東西。
慕修手忙腳亂的幫她抹去眼淚，輕聲哄道：“對對，他不是個東西，他是壞人，我們以後不理他就是。”
良久阿陶才漸漸平靜下來，頂著一張紅腫的眼睛看著慕修：“本來還有好多話想要問你，但是現在我們回客棧好不好。”
“好。”慕修應道：“你說去哪就去哪，身子還有冇有不舒服。”
阿陶搖搖頭：“冇事，我很好，隻是我想回去看看安兒。”
“安兒？”慕修大驚：“我們的孩子……安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