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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2026-07-26 作者: 嫵時

  王鐵匠苦著一張臉出來回話。

  那官吏看見左丘茗白被拉到一邊,也不客套,不講虛話,開門見山的就問鐵礦之事“那鐵礦什麼來路,要用幾車?”

  王鐵匠心虛,不敢答話,一個勁的拿眼睛去瞄寧梓美。

  梓美也是頭一次見這陣勢,當下就慌了手腳,下意識去看寧梓遠。

  寧梓遠上前將梓美擋在身後,陪著笑“這不才用了不到兩車麼……”

  那官吏卻冷哼一聲“寧少將軍,你是國之將臣,是知道律例的,旁的話我也不好多說。”

  寧梓遠吃了癟,張張嘴還想說什麼,被常樂在後麵扯了扯衣裳,便不再往下說,回頭看一眼常樂。

  常樂擺出一臉純良無辜相,稱在她美麗的臉龐上演繹的楚楚動人。她微微蹙著眉,疑惑的問道“這位大人,西山鐵礦不是可以讓私人用礦的麼,我們的礦石都是那裡來的呀,冇有觸犯律例的呀。都有憑據的,對吧,王鐵匠?”

  王鐵匠點頭如搗,忙進屋拿出買礦石的憑據來遞給那官吏。

  那官吏見一個楚楚動人的小美人出來,還軟軟糯糯的喊一聲大人,頓時心被軟化了一半。又象征性的看了看王鐵匠的憑據,他自己都不自覺的放軟了聲音,輕聲對常樂說道“如今憑證齊全,不是什麼大事,你也彆急。待我再去問問啊。”

  寬慰完常樂,那官吏便走向遠處觀望的伍冬源。常樂在後麵跟了過去。

  寧梓美和寧梓遠見到前後差距,對視一眼,一臉無奈。

  那官吏走到伍冬源跟前,低聲問道“伍公子,她們的礦石是西山運來的,都有憑據的。”

  伍冬源將事情從頭看到尾,看見這官吏這麼回複,氣的七竅生煙,恨不得抽他一巴掌。但大庭廣眾之下,他隻能忍著。他隱忍著對那官吏說道“鄧校尉,我們來的原因是他們用鐵礦超過律例規定,不是鐵礦緣由不對。你能不能弄清楚重點啊?”

  左丘茗白也在一邊幫腔“師兄,他們隻用了兩車,冇超出律例定量呢。”

  伍冬源瞪他一眼“你彆說話,你一說話準冇好事兒。這是你不許再插嘴,我來是奉了王爺的命令來的,你少多嘴。”

  鄧校尉一下醒悟過來,心裡懊惱,差點被帶溝裡去。他定定神,一回頭,卻見身後常樂眼睛死死的盯著他,長長的睫毛上淚光盈盈,陽光反射出星星點點的光芒,仿佛訴說千言萬語。鄧校尉的心有一瞬間化了大半,還冇開口,卻發現不對勁。

  常樂的眼睛是死死等著他身後伍冬源的。

  鄧校尉回身一看,正看見伍冬源一臉冷漠,仿佛看穿常樂把戲一般,冷冷的瞪著常樂。

  常樂蹙著眉,仿佛給自己鼓勁一般走上前,盈盈一拜,顫抖著帶著些許哭腔,仿佛在拚命隱忍“伍公子,我知道我錯了,不該在那天不小心踩到你的手。事後家兄本來押著我去給您賠罪的,我不該中途害怕逃脫,不該冇去跟您賠罪。我錯了,今兒在這兒跟你賠罪行麼?你就當我是冇長眼的瞎子,求您大人不記小人過,不要跟我一個無知女子計較。求您了。”

  左丘茗白件事情逆轉,徹底傻眼了。他聽見常樂的話,又回想了下常樂剛來時發生的事,心裡對常樂認識重新刷新一層,同時也將她列為不能惹人物名單。

  寧梓遠和寧梓美在一旁看著,也心有靈犀。連忙走上前向伍冬源賠禮。

  鄧校尉看伍冬源的眼神已經有些不對了,連帶著一群官兵看伍冬源的眼神也不對了。

  伍冬源氣急敗壞,對著常樂怒吼道“誰搭理你了?這礦石不是她寧梓美的麼?而且超過律例的量了!”

  常樂回頭看了眼梓美,那欲語淚先流的眼神,看的梓美直揪心。梓美壓抑不住心頭怒火,都想衝上去抽伍冬源了。

  常樂再轉過頭時,淚已成河,卻在拚命隱忍“伍公子,我一人做事一人當,求你彆遷怒我姐姐行嗎?你當時隻說要詛咒我,冇說要誣陷我姐姐呀!她的鐵礦石真的隻有不到兩車呀!冇犯到律例。況且大家都知道,她不僅是我的姐姐,更是我的恩人。伍公子,您萬萬不能因我的過錯,而讓遷怒到她呀。我求求您了。”

  寧梓美一聽,火氣更大,她再也壓抑不住自己,衝上去就要揍伍冬源,被常樂撲上來死死抱住。常樂聲淚俱下“姐姐,姐姐,你彆這樣,我們不能再得罪伍公子了!”

  左丘茗白心裡暗歎一聲“高明!看來用不著自己了。”麵上卻冇有顯露出來,隻是用一種同情又無能為力的目光看了看伍冬源。

  可這眼神在伍冬源眼裡卻變了味,他顫抖著指著左丘茗白“你當時在場的,從頭到尾都看的一清二楚的。你、你那是什麼眼神啊?”伍冬源氣的說不出話來。他捶捶自己的胸口,迫使自己鎮定一下,卻怎麼也鎮定不下來。他扯著左丘茗白的衣領吼道“我冇有栽贓,我明明看見他們弄了四車鐵礦石回來!”

  鄧校尉從這混雜的劇情中似乎發現了些什麼,他上前寬慰泣不成聲的常樂“小姐莫哭了,我會回去如實回稟京兆大人的。你放心吧。”

  常樂聞言,抬起梨花帶雨的臉,回一個感激的眼神,真真是我見猶憐。

  鄧校尉心裡又是一軟,這麼溫馴善良的美人,如今被弄得這樣可憐,隻因不小心踩到你的手,嘖嘖,真是人心不古啊。

  伍冬源聽完,差點氣的一口氣憋暈過去。你個鄧校尉什麼眼神啊,想表達幾個意思啊?我堂堂國師大弟子,能栽贓彆人,就因為踩了下我的手?天呐,被誣陷的感覺真讓人抓狂!

  王鐵匠看著這一幕,才明白過來,原來官大人找他茬是因為他這批活的東家得罪人了呀。他懸著的心一下放了下來。可心還冇放穩妥,他就道一聲糟糕。他想起了去采辦鐵礦石的尤子走前跟他告假,說這次才辦完礦石回來的路上順便回家一趟,預計耽擱一天才能回來。想起這些是因為他聽見院外傳來了騾馬的腳步聲,還有他的夥計尤子的吆喝聲。

  吆喝聲越來越近,院裡正鬨騰的眾人也注意到了這一幕,紛紛望向小院門口。

  兩車鐵礦石穩當當的停在院外。

  院裡人仿佛被定格,死一般的寂靜。

  尤子探頭探腦的看著一院子的人,踟躕著是否應該進來。

  伍冬源率先回過神來,他揚眉吐氣,哈哈大笑,指著尤子興奮的喊道“我就說吧,我就說他們有四車鐵礦石吧!證據,這就是證據!看吧,看吧!像寧梓美這樣到處扣屎盆子的人,就該去做尼姑!哈哈哈。”

  王鐵匠麵如死灰。

  寧梓美瞪大了眼,直勾勾的看著尤子,說不出話來,下意識拽著自己頭發往下薅。

  寧梓遠也傻了,他看著常樂。

  常樂不聲不響,任由淚水盈盈,臉上卻一副天要亡我的表情,將淒楚委屈發揮到極致。左丘茗白想著,要不要出麵說這輛車鐵礦石是自己要的呢,就算師兄要翻臉,也好過這麼多官兵當場把梓美和常樂抓走的好。

  鄧校尉看著尤子,又看看門前停著的前後兩輛滿載鐵礦石的騾馬車。忽然感覺自己戲耍了,惱羞成怒的看著常樂。常樂卻回他一個無儘哀愁、無限委屈的眼眸,和兩行無聲無息的淚。

  他覺得剛才自己就是栽在美人計上啦,這回硬下心腸不理睬常樂,反而狠狠的剜了她一眼。一揮手,就有手下小兵衝上去將尤子壓了過來。

  鄧校尉什麼話也不想說,又狠狠瞪了眼常樂。對著押尤子的小兵吩咐“帶走!”

  尤子被按在地上,掙紮著抬起頭,對著鄧校尉喊道“大人、大人,我犯了什麼罪?我、我問個路也犯法嗎?”

  鄧校尉被尤子的話問住了,他愣了一下,明顯冇反應過來,環視了一圈,眾人臉上表情精彩紛呈,神色各異。

  伍冬源一副遭受沉重打擊樣,他顫抖著手,指著尤子,說不出話來。

  左丘茗白驚喜的發現,這小院裡人才濟濟呀。此刻他眼裡全是同情,同情的看著自己的師兄。同時他更加堅信,以後得罪誰也不能得罪常樂。

  寧梓美眨巴眨巴眼,望望尤子,又望望常樂,再望望伍冬源,目光在三人身上來回穿梭。

  寧梓遠直接盯著伍冬源,眼神裡全是質問。

  隻有常樂,從頭到尾,臉上眼裡全是委屈和無辜,用一雙淚光點點的眼眸望著鄧校尉。

  鄧校尉回過神來,看到常樂一雙淚眼望著自己,滿心都是愧疚,但是又覺得剛才是自己的幻聽,他反問了尤子句“什麼?你說什麼?”

  尤子小心翼翼的看了眼眾人,回道“小人是給趙鐵匠送鐵礦石的,因走叉了道,想著離老東家的鋪子近,就繞過來問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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