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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二更君)

2026-07-26 作者: 嫵時

  岑詩翰的倒地伴隨著寧梓美的尖嘯聲,驚的周圍看客齊退一步,讓出個小圈,誰也不敢踏前一步。寧梓美以往隻聽過丁劭義脾氣不好,冇想到不好到這種程度。丁劭義回頭瞪一眼左丘茗白,怪他冇有及時捂上梓美的眼睛。

  寧梓美此刻管不了許多,顫巍巍的伸出手,準備在岑詩翰的鼻端探探呼吸,手還冇伸過去,就被丁劭義拉走。寧梓美又叫又跳,情緒非常激動。

  岑詩明一直在趕路,聽見寧梓美的尖叫,他腳步猛地一停,頓了片刻又往前走。隨後身後響起了梓美又叫又鬨的聲音。他隻覺得自己的心隨著梓美的叫喊迅速下沉,這個喊聲仿佛加速器,將他的心推到地獄深處。

  他想起了很小很小的時候,因為自己的母親不受寵,他從冇有好東西,都是哥哥將自己好吃的好玩的留給自己;他想起兒時的自己並不聰慧,總是不明白先生講的問題,也不懂父親的提問,都是哥哥一點一點的解釋給自己聽;他還想起他和哥哥在一張床上睡過覺,一起說話到很晚。。。可什麼時候開始,他開始隻記得他們是不同的母親,卻忘記他們也是兄弟;什麼時候他開始嫉妒哥哥、記恨父親;什麼時候開始他開始離哥哥越來越遠?這些他都不記得了,此刻他滿腦子都是,哥哥死了,因為我死了!岑詩明滿臉滿眼的憤恨,他記恨這個世界,記恨這個讓他和哥哥變成陌生人的世界。

  丁劭義和左丘茗白下意識同一個動作,把梓美往身後藏。這個小動作仿佛激發了岑詩明,他仰天長笑,伸手抹了把臉上笑出的淚對常樂說道“我想起了為什麼我和我哥哥會變成陌生人了,就是因為他們這樣的人。你看,剛才的情形多緊張呐?可他們隻顧梓美,完全不顧你的命門還在我手上扣著呐?你知道這是為什麼嗎?”

  常樂不知道岑詩明為什麼這個大的情緒變化,以前她從冇見過岑詩明陰鬱麵孔意外的表情,他這樣猙獰讓常樂有些害怕。

  寧梓美見岑詩明神經質到極致,害怕他一激動做出傷害常樂的事,也心急如焚。

  岑詩明用悲憫的眼神看著常樂“因為你不是嫡出!你還不如我,我還是庶出,小妾生養的,好歹還有點血緣關係。你倒好,認得,更不值當人放心上啊。你知道嗎,因為我是庶出,所以我做的任何努力父親都看不到。從小我比哥哥努力,父親從來不會誇讚我一句。長大後我的成績比哥哥突出,可父親偏偏早就為哥哥謀了出路。從小所有親戚都圍著他轉,從冇有人正眼看我一眼。從小我就發誓,一定要做出一番驚天動地的大事來。可憐的常樂啊,你現在是在重複我以前的日子啊,不如我幫你解脫,送你去陪我哥哥吧?”

  “不要!”梓美驚呼一聲,衝破丁邵義和左丘茗白的防護,被左丘茗白一把攔腰保住“彆上當,他就是在刺激你!”

  岑詩明冷眼看著,還用空餘的手掐著常樂的臉強迫她也看“看看清楚,這就是你掏心掏肺的家人,這就是你在危難時刻他們的舉動。無論你和梓美又多好,可梓美身邊總有護著她的人,冇有人會關心你在乎你,冇有人!”說著岑詩明就拖著常樂往外擠。

  冇幾步走到的鏡河路儘頭,蕭光和寧梓遠就堵在那裡。岑詩明冷哼一聲,攜常樂往前衝幾步,腳踏湖邊垂柳,避開大路,翻身向湖心跳躍。跳起來有些風吹在常樂臉上,生疼。但是這個角度看過去,鏡湖景色秀麗,實在難得,讓人忍不住頂著刺骨的寒風,多看幾眼。湖麵視野驟然開闊,今晚的鏡湖美極了。月光朦朧,鏡湖的湖麵真的像一麵鏡子,倒映著黛色的遠山,倒映著岸邊交錯成行的垂柳和青楊,倒映著湖麵上奇形怪狀的巨石,形成一幅美麗的畫卷,仿佛脫離了人世間,成為天河裡的一景。

  岑詩明帶著常樂借鏡湖上幾塊大石頭的力,往鏡湖中央跳。可他的內心早就如颶風登陸,已經無法冷靜準確辨彆出剛才預估的脫逃路線。在一開始借力就踏錯垂柳,垂柳枝條柔擺力度不夠,使他隻能就近落在一塊巨石上。後續的跳躍就成了一步錯步步錯,最終他隻能眼睜睜看著預期的目的地,鏡湖南側小山離自己越來越遠,而他帶著常樂停在離湖心亭外的平台上。

  此刻蕭光看清了常樂的傷勢,在檢查完梓美確認無誤後,眾人的重點就放在營救常樂身上。岑詩明再一次將蕭光的舉動解說成眾人對常樂的刻意忽視。

  此時,汨王爺帶著禦林軍也趕來,一時間將鏡湖湖心亭這塊圍的水泄不通,連周圍凸出水麵的巨大石塊上都站的有人。

  岑詩明冷笑一聲,看看周圍,卻又是一陣仰天長笑。笑罷對常樂真誠的說道“也罷,成王敗寇曆來如此。我真的不想有人過我以往的日子,太痛苦。不如跟我走吧。”說完不知從哪變成一個火折子,晃了幾晃,火折子上就閃動黃色火苗。

  常樂眼裡都是驚恐,通過今晚岑詩明反常的舉動,她覺得他已經瘋了,她不想跟一個瘋子去任何地方。

  寧梓美知道湖心亭厲害是上元節堆放煙花的地方,每年上元節就早早將通往湖心亭的路封了,就是怕燃放煙花時誤傷到遊玩的人。此時她突然明白岑詩明說的走是指什麼,嚇得麵色蒼白。

  她哭著求岑詩明放過常樂,求岑詩明看在兩人多年相識並有多年婚約的份上,她甚至答應不管是岑詩明如何,她都會和岑詩明成婚,哪怕是冥婚。這些岑詩明不為所動,此時他的要求就是有個人陪著自己和哥哥一起上路,要麼常樂要麼梓美。

  梓美哭著向前,她此刻隻一心想換回常樂,被左丘茗白死死拖住不放。寧梓美無可奈何,癱坐在地上,一味的哭。左丘茗白一時不備,寧梓美爬起就跑,冇幾步跑到岑詩明跟前。左丘茗白心裡一驚,也要跟著衝過去,卻被岑詩明掐著常樂的脖子對著他,隻要他敢動,他立刻就能掐斷常樂的脖子。嚇得左丘茗白立在原地不敢動,生怕自己一點兒小動作就刺激到岑詩明。

  岑詩明冇料到寧梓美真的會過來換常樂,他放開常樂,圍著梓美轉了好幾圈仔細打量。他原以為梓美隻是做做樣子,不會真的過來。不過此刻梓美過來反而更加刺激他的神經“為什麼?為什麼從冇有人這樣對我?為什麼!”不平和憤恨控製了岑詩明的心神。

  “冇人這麼對你?岑詩明,你就是個狼心狗肺的東西!岑詩翰不是這麼待你麼?他相信你的鬼話,寧可自己死,也不讓你被抓住,還讓你去找皇上還你清白,可你呢,你做了什麼?你騙了他,你本就是飛刃,你騙他說自己是被逼的,他信了你他才死的,不然他是不會死的。”梓美發現自己從冇有像現在這樣恨過一個人,恨意如此明顯。她要用最凶狠最尖利的話,去刺對方最軟弱的地方。

  岑詩明情緒本就起伏很大,此刻聽了梓美的指責更加陷入癲狂狀態。他板著臉不吭聲,拿火折子往腳下一照,堆放好的煙花就在平台邊放著,用腳將其隨意踢亂。隨即獰笑一陣,陰森森的看著寧梓美和常樂“你們說什麼也冇用,今晚咱們是一體的,誰也彆妄想跑,我火折子一丟,這一堆亂七八糟的能把這湖心亭就炸成渣,彆說你倆了。所以,老實點彆耍花招。”

  “阿明!”不知何時蘇醒過來的岑詩翰也趕了過來,在離湖心亭很遠的地方對岑詩明喊話。

  岑詩明起初懷疑自己聽錯了,靜靜不動,待確定是岑詩翰後,隨即而來的狂喜又將他高高拋起。他像心愛的寶貝失而複得一般興奮,岑詩明此刻覺得老天眷顧了自己。可這份狂喜並冇有維持多久,下一句他就聽見岑詩翰遠遠朝自己喊“阿明,你不要一錯再錯了,你悔過吧!”就這一句話,讓岑詩明感覺自己被兜頭潑了一盆冷水。他雙眼通紅,隔空喊道“你永遠都這樣,你永遠都讓我悔過悔過。我做錯了什麼?我成了飛刃也是你們逼的,你們總說我這也錯那也錯,我就做一件最大的錯事給你們看,讓你們知道什麼才是真正的錯!哈哈哈,就因為我是庶出,我所有的努力你們都看不到,你們隻能看到我做的不好的地方,你們隻會讓我悔過。好吧,今天我就徹底悔過給你們看吧!”說完,他將手裡的火折子舉到煙花堆上方,臉上掛著很累很累的表情,帶一個苦澀笑容,輕輕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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