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雪博良的舉動當天下午就報到了雪睿德那裡，雪睿德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剛從葉菡盈那裡過來。雪葉昏迷了四天，還冇有徹底清醒的樣子，不光葉菡盈急，他也急的團團轉。聽了蒼如的話，他第一反應是不可能，宮裡美人如雲，太子身邊的更是一個更勝一個，環肥燕瘦各有千秋，王長孫自小在美人堆裡長大，受到的教育又是不能重色，所以不可能對著女人失態。
他還冇表態，就看見蒼如一雙眼睛透著猥瑣的光，黏在自己身上一樣，瞬間讓他覺得晌午飯吃得有點多。他忍下心頭泛起的惡心，瞪一眼蒼如“你乾嘛？眼睛跟黏我身上一樣！”
蒼如收回目光，老老實實的答道“臣隻是把長孫殿下當時的目光學給王上。”
“胡扯！博良眼神能有你這麼醃臢？”
“臣駑鈍，隻能學到長孫殿下十分之一。王上不信，可問問長孫殿下當天屋裡放了什麼。今天屋裡為了納涼，特意將穆大儒女學生帶人做的風扇和降溫水簾安在裡麵。臣見長孫殿下眼裡不曾有其他，想必他冇有發現這個稀罕物件吧。”
“……”
雪睿德很鬨心，閨女前一天跟自己有說有笑，後來一病不起。孫子派去探聽下雪葉的狀況，結果又被自己親信臣子形容成醃臢潑皮相。雪睿德靈光一閃，常樂來了之後就露了好幾手，在國學院的學子們中間頗有聲望。孫子今兒去了，就被剛病好的梓美迷的找不到北。那穆清秋那邊就剩下個徒弟左小白，又是天天教雪葉學劍的……
管中窺豹，可見一斑呀。蒼如在國學院混跡十來天了，楞冇看出穆清秋一行人的目的，而雪博良一去就立現端倪。美人堆裡長起來的孫子，平時見女人都目不斜視，居然對一個見了一麵的女子心生蕩漾之情，肯定是受人引誘的嘛！此念一出，就像一根針，戳破了蒙在他眼前的窗紙，雪睿德覺得自己看到了事情的真相。雪睿德越想越生氣，那常樂的四處顯擺，和左小白的迂回策略，看來跟梓美對博良一樣，都是針對性的啊，真是居心叵測，不可饒恕！很想砍人啊！！
蒼如在邊上看著雪睿德陰晴不定的臉，心裡悄悄抹了把汗。彆人不知道，作為跟了雪睿德幾十年的自己，他還是很清楚雪老大腦補的能力的，人家將兩件風馬牛不相及的事連在一起，還需要有個叫做“直覺”的東西牽線搭橋，而他隻要轉瞬間就能完成這項不可能的任務。還好，這項技能十有八九是不靠譜的，因此蒼如知道雪睿德自己也不會太認真。可現在的狀況是他的心肝閨女雪葉昏迷不醒，這會最喜歡的孫子又有異常舉動，誰知道他在腦子裡把這兩件事怎麼攪和在一起，希望不要太難辦才好。
雪睿德果真冇叫蒼如失望，他揮下手，耿善悄然上前，躬身側耳傾聽。雪睿德黑著臉，聲音裡聽不出情緒“你親自去給王妃傳句話，就說穆清秋的學生左小白被人亂刀砍死了。就說原話，務必當著雪葉的麵說。說完你看雪葉有冇有反應，回來報我。”
耿善領命而去，雪睿德黑著臉敲著桌麵，聲音大而煩躁，他轉向蒼如“怪不得你出馬，十來天了都冇查處所以然來。那穆老匹夫竟然還跟你弄什麼冰雹，這就丫的障眼法！真實目的在他幾個學生身上呢！一個對一個，都是居心叵測的，就為了把我們葉國的下一代一鍋端了，那等我兩腿一蹬，不就任他們為所欲為了嗎！哼，算盤打的真好！”
蒼如瞬間覺得這話的信息量好大，他還冇好好消化這些信息，前線八百裡加急送到，他急忙告退。冇走兩步又被叫了回去，雪睿德把奏折往蒼如跟前一推“你自己看。”
蒼如默不作聲的行個禮，拿著奏章就開始看，看著頭上的汗也滴下來。他還記得昨天傳回來的是捷報，說的是高羅哈帶兵攻陷了西沙埡口。怎麼今天傳回來的就成了秦宜凱拿下了阿通濟邊上的阿安莊、阿段莊、阿支莊、阿關口、阿諸口五個地方，這五個地方蒼如很熟悉，前三個是和西沙交界的地方，打起來極易被攻下，而這三個地方也不是重要防護地。關鍵在於阿關口和阿諸口，特彆是阿諸口，位於阿通濟後方，也不知道秦宜凱怎麼瞞過阿通濟打到阿諸口的。現在這五個地方對阿通濟形成包圍圈，估計用不幾天，阿通濟也保不住。阿通濟保不住，等於阿通州就保不住了。
這還不是這封奏折最可怕的，最可怕的在於，奏折上說，西沙方麵在圍住阿通濟後就派使者過來稱，他們皇帝原隻是把秦宜凱發配邊疆的，冇想打仗。結果半月前抓到一夥細作，細審下來才知道，這夥人竟然是葉國的，其中有位葉國的公主！據說還是葉國罪的寵的寵妃的女兒！西沙皇帝震怒，於是秦宜凱就派上用場了。使者又說，鑒於西沙和葉國一直友好相處，他們擔心有人在冒用葉國公主的身份，特來問清楚，免得兵戎相見，兩國生了齟齬。到這蒼如都想摔奏折了，都打到馬上包圍阿通濟的份上了，竟然還說齟齬，他西沙還真要臉啊！
高羅哈在埡口待的很不爽，埡口被他拿下了，可回阿通濟的路被堵了！這不是變相被圍麼！被圍的很不爽，聽到西沙這麼扯淡的理由，更是覺得欺負人都欺負到頭上來了，當時就氣哼哼的回了過去“誰不知道葉國寵妃是葉王妃，她就一個閨女，正在眼皮底下呢。我們葉國公主算上出嫁的，冇一個出了布都阿。你說你們打就打吧，找這麼爛的理由惡心誰！”
其實這也不能怪他，當年雪荷跟人算私奔，王上冇事總不能昭告天下，說自己閨女跟野漢子跑了吧，丟不起這個人。反正雪荷日常出鏡率不高，所以外人以為雪荷也一直養在宮中。
西沙使節不信，要高羅哈給王上寫封信，讓王上給個書麵東西證實一下這事。同時西沙使節也將高羅哈的回答快馬加鞭傳給了西沙皇帝蕭天昭，靜待指示。
蒼如剛放下奏折，雪睿德又甩過來一個“看看這個。”蒼如打開一看，是東蓬使臣再次請求覲見的折子。這封折子語氣依舊客氣無比，內容和前幾次一樣，聽聞葉國與西沙有戰爭，東蓬深有唇亡齒寒之感，特來相助，細節待麵聖詳談。蒼如冷哼一聲，東蓬國土麵積有四個葉國大，人口有葉國的五倍之多，此刻說唇亡齒寒，實際怕是想攪和進來，趁機分一杯羹吧。
“說說你的看法。”雪睿德手指輕敲桌麵，麵上神情不變。
“前有狼，後有虎。”
“怎麼破？”雪睿德敲擊桌麵的動作保持不變，平緩有序。
“臣以為，渴了喝水、餓了吃飯，如今應順勢而為。然此事事關重大，臣以為，應請肱骨大臣前來共商。”很快樞密使、太尉、殿閣大學士、各部尚書等國之重臣加入密探行列。
耿善辦完差回來，發現出了更大的事兒，王上和蒼大人均無暇他顧，他也不再提剛才王上讓他辦的事兒，屏氣凝神，打起十二分精神伺候。好容易挨到蒼如出來小解的空兒，耿善亦步亦趨的跟著，可憐巴巴的求蒼如“蒼大人，求你可憐可憐小老兒，剛才王上讓問那事兒，小老兒傳話了，雪葉公主當時還在昏睡，當時聽了激動不已，當時就掙紮著醒過來了，想必是聽了那話的緣故吧。本來小老兒回來是要如實說的，可誰曾想出了這麼大的事，這當口哪兒敢回王上啊。蒼大人您行行好，給小老兒指條明路吧。”
蒼如這才想起王上認為有人打他下一代主意呢，可他不這麼認為，主要是他親眼見了雪博良那樣子，當時人家真不待見他，他還楞貼著不想走。但也並不表示他認為穆清秋一行人就真的清白，這幾天穆老頭拉著他扯個屁的天氣啊，太欲蓋彌彰了。此刻冇工夫管她們，再說，他們中間還有個受傷的，想走也走不了，隨時都能收拾。索性先放放，處理眼前這事兒吧。這破事真不想管，乾得好冇自己的好，乾不好惹一身腥。於是，他裝模作樣一番，滿麵笑容的表示自己不好妄議王上的決策，又不忍看耿善為難，故而覺得不妨好個理由將穆清秋一夥放到個偏遠的院子去，派人守著，好吃好喝伺候著。等眼前的事兒過了，再請王上定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