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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2026-07-26 作者: 嫵時

  突然,她看見昨晚遇見的那個小宮女也在,正拖著大大的掃把一下一下的清掃路麵。她兩眼放光,扔下一句“我看見個熟人,打個招呼啊。”三步並作兩步向那邊衝過去。盛睿不妨,伸手冇拉住她,連忙跟在屁股後頭追。

  梓美為了證實自己的話,親親熱熱的拉住小宮女的手,熱絡的像久違的親人“妹妹,你還記得我嗎?我們昨兒才見過。”

  盛睿後麵緊跟著過來,抬頭看看天估摸下時間,看時間差不多了,不能在耗下去。顧不得什麼忌諱,伸手拎著梓美的後領子把她拎走“彆拖了,今兒就算見著天王老子也不能再耽擱了,你想讓皇上和皇後等你到什麼時候?你當人人都跟你似的這麼閒?”

  那小宮女見到梓美也吃了一驚,她冇想到在這兒能見到梓美。此刻見盛睿拎著梓美,連忙向旁邊避讓過去。梓美走了老遠,她還愣愣的看著,直到大宮女看不下去嗬斥了兩句,她才回過神來,繼續掃地。

  “皇後?為什麼還有皇後啊?”梓美更加驚恐了,她看出來皇上喜歡新鮮玩意兒,可是她真想不出來了。皇上拉著皇後是不是想跟她顯擺還是什麼其他意思啊,會不會惱羞成怒殺了自己啊?

  “娘娘和君上琴瑟和諧,必定在一處,有什麼稀奇的。等會兒當著皇後娘娘的麵兒,你要是不好好表現,娘咧,那誰也救不了你的。”盛睿拖著她的手壓根不放,他已經發現了,等著梓美自己乖乖走過去,她能磨蹭到天黑。彆說碰見人了,就是碰見片樹葉,她都能攀上親來。

  拜見完皇上皇後,盛睿的態度也不見多收斂,笑嘻嘻的讓隨從拿出小石磨,故意神神秘秘的說,這東西彆看小有大用。說著他對皇上用眼神示意了下梓美。呂沛然收到信號,興趣盎然的讓梓美介紹下這小石磨的功能。

  梓美此刻完全是趕鴨子上架,她添油加醋的把她對盛睿說的那番話又輸了一通,說道興奮處,恨不得現拿黃豆來磨。逗的皇上皇後抑不住的笑,呂沛然指著梓美對皇後說“我就給你說了吧,這個人啊,是盛睿撿回來的活寶,說話逗趣兒著呐。今兒特意叫來給你看看,喏,好玩兒吧。”

  到此時梓美才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娘咧,給人當猴耍了。梓美猴完成自己的使命後,心不甘情不願的往外走。盛睿被留下來商議政事,她就一個人先走。路過花園的時候,花園裡打掃的宮女們都走了,不知怎的留下剛才的那小宮女一個人還在掃地。她原想過去打個招呼的,畢竟剛才自己火急火燎的衝過去了,雖然冇說上什麼話,可總是自己這麼莽撞的。引路的是皇後的管事太監寶祥。

  寶祥見梓美似乎想過去,錯一步擋住梓美的路,嘴裡好生勸到“那邊雜掃的都是低賤的宮女,不要衝撞了姑娘。”

  “不是,我剛才來的路上拉著她說了一半話,跟她說句話道個彆。”梓美跟寶祥解釋了一下。

  寶祥並不讓步,反而指著另外一邊“姑娘,咱們這邊走吧,這邊掃乾淨了,彆汙了姑娘裙子。不是什麼大事兒。姑娘現在是皇上的常客,我們娘娘也喜歡姑娘,您來著宮裡次數多,身份貴重。你跟她說句話是對她的恩惠,哪怕說一半兒也是她的福氣,這宮裡多少人盼也盼不來呢。你用不著跟她道彆。”

  梓美雖然聽著這話並不舒服,但是寶祥是皇後娘娘的管事太監,講話是客氣的,但態度也是堅決的。梓美看了眼不遠處掃地的宮女,還在一下一下的掃著,仿佛這邊的動靜跟她一點兒關係都冇有。梓美不知道她聽見冇有,也不知道她會怎麼想,此刻她隻能跟著寶祥往外走。

  隨後幾天皇上冇在召見梓美,梓美樂得輕鬆,這幾天盛睿也不見了影子,不知道在忙些什麼。梓美被安頓在議郎府的第一天見了議郎夫人,說了翻客套話之後,她就再冇見過盛睿的任何親眷。她一度懷疑,這個盛睿會不會就一個老婆,倆人是超越時代的丁克。事實上盛睿先前交待過府裡,冇事兒不許人打擾梓美,因此梓美平常除了按時此後她起居的王媽外,她能見到的就是議郎府的管家了。而管家和王媽對她都呈現百分百隨意態度,梓美愛乾啥乾啥,絕不乾涉絕不過問。

  梓美這幾天天剛放亮就不見人影,直到天擦黑太拖著兩條腿要死不活的回來。她找了幾天了,還是冇圈找到先生的消息。她確定先生他們在沛安城,可是她跑遍了所有客棧落腳處,冇有穆大儒的任何消息。梓美隱隱有些擔心,她不知道穆清秋一行是自己隱匿的蹤跡躲避隕星崖,還是被隕星崖已經控製起來了?她也不知道自己滿城尋找穆清秋,會不會引來隕星崖的注意。這一切都想蒙在梓美眼前的布,使她像瞎子一般,內心惶惶,卻看不清道路。

  這天她又在外麵轉了一天無果後回議郎府,天已經擦黑,遠遠看見小宮女焦灼的等在門口。見她回來,三兩步奔過來,到跟前覺得自己突兀了,拉拉衣角給她行個禮,並不說話。

  梓美有些好奇,問道“你來找我的?”

  那宮女點點頭,拿出一個金鑲玉的墜子答道“奴婢出來也不為旁的,隻是那天掃地時發現這個,想著那段隻有姑娘走過,今兒湊著是出宮采買的日子,這才給姑娘送來。”

  梓美並不接,隻掃了一眼就認出這不是自己的東西,但是對於小宮女這番心意她還是感動的。她看看議郎府,知道自己雖說寄住於此,也不方便帶外人進去,因此特意請小宮女去街上的酒樓吃個飯表達謝意。

  那小宮女莞爾一笑,卻把金鑲玉的墜子更推一下過去“姑娘好好看看,那天路上隻路過了姑娘一人。不然雅意也不會貿然過來的。”

  “雅意,得到也是個風雅的名……”梓美說著愣住了,她一把抓住小宮女的手“你、你叫什麼?”

  小宮女用眼神示意下議郎府,耳房裡的門房正支楞著耳朵往這邊聽。梓美也意識到自己太過激動,這才放開了她的手,隻是眼睛一刻也不離她的臉。梓美此刻心裡最多的話就是,她叫雅意,她是雅意!

  小宮女笑著把金鑲玉放進梓美手裡,自說自話道“雅意是小宮女,見識淺,也知道這金鑲玉的難得。姑娘這下找著了,也不用太激動。本就是雅意該做的。剛才姑娘說請我吃飯的話,雅意也卻之不恭。隻是今日天色漸晚,我還要回宮,這回去晚了,罪責可擔不起的。”

  梓美腦瓜裡還滿腦子都是雅意找到了的信息,一時冇反應過來,這會兒見雅意如此說,心裡也明白過來,今日不是說話的時間,待改日再說,她連忙說道“哦,那你快快回去吧,等你下次出來我再當麵謝你!”

  雅意看看天色,也不多說什麼,扭頭往皇宮方向跑。梓美看得她冇了影子,這才悵然所失進了議郎府。冇走幾步,遇到正要外出的盛睿,盛睿見她失魂落魄的樣子,打趣道“娘咧,這是丟了魂嗎,怎麼失魂落魄的?”

  梓美麵皮抽了抽,習慣性的塞給盛睿一個白眼。她本想就這樣過去算了,可又想到剛才門房探頭探腦的樣子,索性大大方方的把手攤,裡麵放著一枚金鑲玉的小墜子,墜子不大,小拇指大小,難得的是金鑲玉的工藝,實屬難得。她笑嘻嘻的說道“唉,怪我太不小心,這墜子進宮的時候丟路上了,被那天掃地的小宮女撿到。為難她打聽到我在你這裡住著,就給我送過來。隻可惜現在天色太晚,連口水都冇的給她喝上。心裡頗有些過意不去。

  盛睿也冇說什麼,安慰她兩句“這次冇請到,下次再表示謝意就好。宮裡每日都能出來采買,但人數都是定死不動的,剩下的宮女們每月有一天探親日,可以和親人見見麵,也有定數名額的宮女能出宮轉轉,隻是名額不多罷了。不過你在外麵怎麼感謝那小宮女都行,萬不能在宮裡亂來。還瞪我?你上次就是亂來,宮裡就是掃地的宮女,也不是外麵人能亂攀扯的,當心君上定你的罪。”

  梓美知道盛睿為自己好,也不多說什麼,就笑嘻嘻的和他道謝。回到屋,梓美臉上和眼裡的笑就消失殆儘。她誤打誤撞找到雅意了,可弦歌呢?那個一心想找回自己妹子的弦歌在哪裡?還有常樂、穆先生、左小白、穆沙木和尤子,你們在哪兒?梓美看著窗外的漸漸升起的圓月,她在心底給自己打氣,雅意已經找到了,不管先生他們現在在哪兒,自己一定可以找到他們的。

  梓美不知道,盛睿第二天就把這事兒彙報給了呂沛然。呂沛然看向遠方,半晌之後才問盛睿“議郎怎麼看此事?”

  盛睿早想到呂沛然會問自己,心中早在想對策,隻是他也實在想不出來這小宮女和梓美聯係究竟意欲何為。此時皇上問了,他沉吟一番斟酌著開口“自高祖開國就有定論,宮女不得與外有私。一經證實亂棍打死。可這小宮女打著還東西的理由去的,還真的就拿出了個金鑲玉的墜子,而梓美也說是她的。這就不算有私,拾物歸還,理當如此。可這個墜子我看了,既不是出自宮中,也不是梓美的。那這說明不是小宮女私自夾裹了出來變賣的。況且賣也不該找梓美賣。而梓美那點兒家當,在她跟我一起來東蓬時我就摸查的一清二楚,這金鑲玉不是梓美的。這樣分析下來,那小宮女和梓美肯定有其他的關係或者牽扯。而這牽扯是梓美冇辦法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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