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 21 章
在另一個時代, 好像也有人和她說過相同的話,她好像很倒黴,兩世家裡都遇到變故,但似乎也很幸運,兩世都遇到了伯樂。
迎著陶教授期許的目光,明鄭重的點頭答應了,她真的遇到了一位好老師,自己曾經辜負了她的期待,冇想到現在還有機會可以彌補。
見明枳答應陶教授高興的不行,像是生怕明積會反悔一般,隨即就把她帶到了項目辦公室。
項目組平時就在博物館裡麵辦公,市博物館專門撥了一間辦公室給陶老師的項目組,陶教授領著明枳進去和項目組的同事們見麵打了招呼,還讓明枳參加了今天的項目會議。
陶教授是個大忙人,項目會議結束後簡單的介紹了明積就趕著去開會了。
除去陶教授和明積,文創項目組還有其他五人,兩名博士生,三名碩士生,明枳一個本科生混在裡麵,還真有點突兀。
明枳被拉進了項目工作群裡,群裡文件欄裡有目前項目組的階段性成果。
“我們這個項目才立項不久,目前成果非常有限,主要的成果就是項目成員們整理的展品相片,目前我們已經把遴選目標從五千多樣縮小到了三百樣,範圍小了很多,可饒是如此,還是太多了。”坐在明枳旁邊的潘妙之給她做了簡單說明。
明枳接收到了來自師姐的友好信號,兩人互相做了簡單的交流,接著潘妙之將明枳引薦給了其他組員。
初次見麵,大家簡單客套後也就冇什麼話可聊了,明枳也不是多外向的人,拷貝了資料,領了展品冊子,禮貌地向師兄師姐們告了彆就離開了。
開著自己的小破車出了停車場,出口處停下來掃碼繳費的時候對麵開來一輛黑色賓利,賓利她倒也不是冇見過,可這五個九的車牌號還真的是第一次見,車主夠霸氣的啊。
經驗告訴她,這時候最好乖乖等著彆動,要是刮蹭到了人家,她的債務金額可就要翻一番了,還是等人家開進去再走吧。
就這樣明枳目送著黑色賓利進了停車場,這才舒了一口氣,鬆開刹車往外開去。
此刻明枳正飛馳在高架橋上,不得不說,這輛車雖然有些年頭了,但自從上次請在她家店裡打過黃財神的花臂大哥修過後,開起來還真的挺順手的。
車窗全部降下,感受著風的聲音,不一會兒就到家了。
回到店裡時太陽已經快落山了,停車進門,家裡一片昏暗,施婉婷還冇回來。
給自己倒了杯水,坐在後院屋簷下看著西沉的紅日,倚靠著藤椅伸展著雙臂,釋放著一天的疲憊。
休息片刻,明枳進屋開始做晚餐,打開冰箱,看到裡麵躺著的那把韭菜,她突然就想吃韭菜盒子了。
夜雨翦春韭,新炊間黃粱。春天的韭菜最為鮮嫩。
砂鍋裡煮著小米粥,將韭菜洗淨控乾水分,切碎,拌上炒碎的雞蛋,加入調料,包進麵糊裡麵,鎖邊,下油鍋,不一會兒韭菜的香味就彌漫了整個廚房。
施婉婷一進門就聞到了這濃重的香味,肚子不自覺的叫了起來,放下手裡的東西,她快步走進了廚房,一邊打開水龍頭清洗雙手一邊對明枳說道:
“給我吧,你去外麵歇著,我來做。”
明積從鍋裡夾起最後一隻韭菜盒子,端起盆子,笑著說道:“都做好啦,我先端出去,媽你幫我把粥盛出來吧。”
不愧是頭茬韭菜,一口咬下去滿是汗水,就著濃稠的米湯,這頓晚飯兩人吃得很是滿足。
飯桌上施婉婷和明枳說著今天下午挖筍的趣事,臉上的笑容就冇下去過,說的明枳都想跟她們一起去了。
“對了,媽,你今天怎麼這麼晚才回來呀?”
明枳這句話一說出口,施婉婷喝粥的動作一下子就停了下來,眉眼間露出了欲言又止的神色,沉默片刻,她放下了筷子。
“小枳,你猜我今天在水晶山上遇到誰了?”不等明枳回答,她隨即接著說道:“是小芙,小芙回國了,她和朋友上山踏青,剛好就碰見了。”
“明芙?”明枳略帶遲疑的說出了這個名字。
“對,你們小時候感情可好了,小芙出國留學後聯係少了才生分的,現在她回來了,你們姐妹要多聚聚呀。”
施婉婷說著站起身來從包裡拿出了一張請帖遞給了明枳。
是明老太太七十大壽的請柬,下個月二十五號,明枳簡單看了一眼就合上了。
看出了明枳的排斥,施婉婷連忙補充說道:“這請帖是小芙給我們的,和你二嬸他們冇關係,就當是看在小芙的麵子上好不好?”
明枳無奈的看向了施婉婷,“媽,那邊的人連爸的葬禮都冇來,直到爸的尾七都過了也不見他們去祭拜,我們現在又何必貼上去呢。”
其實施婉婷倒不是厚臉皮,她就是太心軟、太好說話了,彆人說幾句好話她就能放下,總想著冤家宜解不宜結。
“這事是他們做的不對,但你爸畢竟已經走了,我們倆在這個世上也冇彆的親人了,你爸走的時候小芙還在國外,趕不回來也是情有可原的,大人的恩怨不該牽扯到你們這輩的。”
見明枳依然不為所動,施婉婷也不再勉強,但由於從小的家教,又做不出缺席的事,“要不我自己去吧,走個過場就回來,畢竟是老人家的七十大壽。”說完她從明枳手上抽回了請帖。
明枳歎了口氣,又從施婉婷手上拿回了請帖,“好啦,到時候我會去的。”
比起讓媽媽過去,還不如自己過去。
明隻知道施婉婷是為了她好,想著與那邊的人重修舊好能讓自己以後輕鬆一點,可她一點都不想過那種看人眼色的日子。
看在施婉婷和明芙的麵子上,她會去一趟,就外出一日遊了,說起來她也五年冇見過明芙了,不知道那個乖巧愛笑的女孩如今怎麼樣了。
見明枳應了下來,施婉婷露出了燦爛的笑容,“你猜媽這麼晚回來是去乾嘛了?拿到請帖後我就去了你姨家,我和她說好了,等你奶奶七十大壽那天,她會借幾樣珠寶給你撐場麵。
這個蔣太太是施婉婷以前的閨蜜,可自從明誌雄破產兩人已經好久不聯係了,聽到珠寶兩個字,明神色一下子就嚴肅了起來,
“媽,不許借,你要是去借珠寶我就不去了,這種貴重的東西,嚴重弄壞了或者弄丟了,我們母女倆下半輩子可能都要用來還債了。”
明枳鄭重其事的表情看得施婉婷心裡發毛,“不會吧,哪這麼容易就丟了。”
施婉婷這樣子還真是讓人無奈,可明隻知道施婉婷為了自己去求以前的姐妹肯定也是受了委屈的,她握住施婉婷的手說道:
“媽,你都說了,我和他們是親人,那既然都是一家人,有必要搞這些形式嗎,再說我們家什麼情況他們再清楚不過,何必打腫臉充胖子呢。”
施婉婷被這番話說服了,也就不再堅持了,“那聽你的吧,珠寶就不借了,人去了就行,我幫你把那天的日子空出來,那天就不接單子了。”
一說不接單明積又生出了猶豫,現在店裡生意好,一天能賺幾千塊呢,少乾一天就少賺一天,心疼呀!
自己開店就這樣,恨不得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全年無休,一邊累得要死,一邊又停不下來。
雖說今天是休假日,但為了掃墓一大早就出門了,直到華燈初上,明隻在有空隙安靜的坐下來做些自己的事情。
回想起今天發生的事,明枳還真舍不得今天結束了,放假的感覺真好,整天困在店裡真的會錯過不少精彩,看來招人的事得儘快提上日程了,隻有她和媽媽兩個人還真不行。
看著時間還早,明隻坐到了書桌前,打開台燈翻看起了從陶教授那領回來的資料冊。她這一看反而更有精神了,源源不斷的想法湧現出來,趕忙打開備忘錄記錄了下來。
一開始就停不下來了,原本該是犯困的時間明積卻是像是打了雞血一般,整個大腦處於興奮狀態,根本停不下來。
等她回過神來,居然都已經是淩晨一點了,明枳嚇了一跳,想到明天還要早起,趕緊關燈上床睡覺。
八點,施婉婷將店裡所有燈光打開,拉開了前麵的卷簾門,打金店開始了新一天的營業。
卷簾門剛一拉上去,原本還在看手機的李丹丹立刻就將目光轉移到了店裡麵,等到裡麵的玻璃門一打開,她就迫不及待的走了進去。
看到施婉婷,她走上去說道:
“明師傅你好,我是預約了今天來打金的,你現在有空嗎?”
施婉婷見她認錯了人,笑著擺手解釋道:“我不是明師傅,我是明師傅的助手,你是李小姐吧,昨天我們通過電話,我記得你說今天一早會過來。”
“對,是我,我排了一個月的隊了,今天總算是輪到我了,我想著早點過來人能少點,打金前我有些問題想谘詢一下明師傅。”
這時候明枳端著杯泡好的濃茶從樓上下來了,剛才李丹丹說的話她也聽到了,“李小姐過來這邊坐,有什麼想問的都可以和我說。”
李丹丹看到從樓梯上緩緩走下來的明枳不禁有些愣神,這就是那個神秘的明師傅嗎?網上傳的一點都不假,好漂亮呀,明明穿著現代的衣服,卻給人一種古典美人的感覺。
明隻看著還在發呆的李丹丹輕輕在她眼前揮了揮手,“李小姐,我們坐下來聊,是還冇想好要打什麼款式嗎?”
明枳一早就看了施婉婷給她的今日預約名單,這位李小姐後麵有一條備注:客人尚未決定金飾款式。
李丹丹聽到明積的問話一下子回過了神,因為自己的失態,臉頰有些微微發紅,她捋了一下散落的劉海,回複道:
“是的,明師傅,我這塊金子其實是意外之財,兩個月前我買了一瓶飲料,誰知道走了狗屎運,中了特等獎,20克的金條!我活了二十年了,這還是我第一次中獎呢!”
雖然已經是兩個月前的事情了,可現在回憶起來,李丹丹依舊非常興奮。
她是在金州上學的大學生,一個月前無意間在小紅薯刷到了明積的視頻,一下子就被裡麵精致的首飾給吸引住了眼球。
兌獎後她就把那塊20克的小金條放在了櫃子最裡麵,趁著宿舍冇人的時候才偷偷拿出來把玩一番,有時候也覺得挺憋屈的,明明是件喜事,怎麼就隻能偷偷摸摸的呢。
她倒並不是防備心太強,隻是覺得不好意思,她是個很內向的姑娘,之所以一個人的時候才敢看看自己的小金條其實是覺得不好意思,她一邊擔心室友說自己炫富,一邊又擔心這金條太小被彆人看不起,真是很矛盾的心理。
那天在刷到明枳的視頻後她一下子就豁然開朗了,與其偷偷摸摸的藏著小金條,不如打成漂亮的首飾大大方方的戴在身上,女生戴首飾本來就是很正常的事情,她冇必要不好意思。
明隻看她的神情也大概知道了這姑娘的性子,她微笑著點頭,示意她繼續往下說。
“我預約的時候是想要打個手鐲的,可後來又覺得20克的手鐲實在是太細了,擔心拿不出手,打成項鏈又太粗了,跟暴發戶似的,我又不喜歡戴戒指,唉,真的太難了。”
李丹丹皺著眉頭,神色很是苦惱,若不是約好了不能失約,她都想放棄了。這姑娘的性子真的很容易糾結,說到底就是太在乎外人的想法了,導致自己精神內耗。
明積大致明白李丹丹的想法了,“其實你真正喜歡的還是手鐲吧,其他的方案都是退而求其次,既然來打金了,那還是選自己最想要的吧,不必為了彆人的目光委曲求全。”
被人說中了心裡事,李丹丹一瞬間感動的有些想哭,這個姐姐真的好溫柔呀,從小到大,很少有人鼓勵她堅持自己內心的想法,她也一直為了外界的聲音在迎合,在放棄。
比如說高考後選專業,其實她最想選的是文學,可是因為周圍人的目光,為了以後的就業,她自己很懂事的修改了專業,選擇了當下最熱門的計算機。
彆說父母朋友了,就連她自己,都冇有堅定過內心的真實想法,從小到大,她一直在妥協,在退而求其次。
明積並不是那種隻會喊口號的人,她既然提出的方案,那當然就會有相應的解決辦法,明枳拿過一旁的平板,點入相冊,放大了其中一張圖片。
“你看這一款,它的名字叫筷子拉絲手鐲,是一款融入了拉絲工藝的小方鐲,很適合打小克重,其實像你這種年輕的姑娘,戴小克重的手鐲反而更合適,輕盈時尚,很適合日常佩戴。”
李丹丹的目光被圖片上的筷子拉絲手鐲吸引住了,簡約時尚的外形,古樸的拉絲質感,她喜歡的女明星之前紅毯上戴的卡家的螺紋手鐲好像也是這種外形。
明積輕輕拉過李丹丹的手,張開手指比劃了一下,“這款手鐲打細一點會顯得小巧細致,適合手細的女孩子,你的手腕很細,正好合適。”
李丹丹這會兒是一點猶豫也冇有了,她激動的對著明說道:
“明師傅,我都聽你的,你就幫我打這款吧!”
“不糾結了?那我可要把這塊小金條熔掉了哦?”
“決定了!明師傅,熔吧!”李丹丹說出這句話內心無比暢快,原來跟著自己的真實想法是這麼的痛快呀!
方案定了,接下來就可以開始打製了,手鐲正麵使用拉絲工藝,側麵添加磨砂工藝,打造出時尚輕奢的感覺。
兩個小時後,一隻嶄新的手鐲戴進了李丹丹的手腕裡,原本隻能收藏的小金條現在就這樣明晃晃的戴在自己手上,真的每看一眼都覺得好開心呀。
送走李丹丹,明枳站起來活動了下筋骨,這時候手機鈴聲就響了起來,是個陌生號碼,跟下一位顧客說了句抱歉,她接起了電話。
“您好,請問是明小姐嗎?我是獵頭公司的,你可以稱呼我jaky....”
聽到電話那頭的自我介紹,明抬眼向施婉婷發出了求助的信號,施婉婷連忙走過來幫著招呼起了客人。
明枳拿著手機走到了後院,這才放開聲音說了起來,“你是說福生珠寶想聘請我?”
聽完對方在電話裡的講述,明枳最終得出了這個結論。
“是的,明小姐,對方很有誠意,想必不用我介紹您也知道,福生珠寶是我國最大的黃金珠寶奢侈品集團,能夠進入福生珠寶對黃金加工業從業者絕對是最好的選擇。
聽著電話裡獵頭滔滔不絕的介紹,明正色思索了起來,這份offer是很誘人,但目前卻不在她的選擇範圍內,沉默片刻,她隨即回複道:
“感謝您的推薦,不過目前我並冇有求職意向。”
這句話把對麵獵頭接下來想要說的話都打了回去,對方似乎比明枳還要在乎,他極力的勸說了起來:“明小姐,您不用這麼快給我答複的,您再考慮一下呢,待遇方麵都可以商量的。
獵頭是真的急呀,他們獵頭公司是按職位的年薪收費的,這個職位福生珠寶那邊給出的年薪是50萬,按照5%的提成這單談成了他就能有2.5萬業績到賬。
在打這個電話之前,他以為這就是個天上掉餡餅的差事,畢竟目標人物已經鎖定了,他隻要負責聯係就行,福生珠寶這麼好的待遇,難道還會有人拒絕嗎?
肯定是因為自己不夠努力,不行,他得拿出自己王牌獵頭的真實實力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