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 29 章
明家的晚宴安排在晚上六點,當天上午,明仍是不慌不忙的完成訂單。
下午一點半,剛午休過後她就被施婉婷催著出門了,好不容易磨到了三點,見實在是拖不下去了,明枳才開始做出門的準備工作。
換上長裙,秀發高高盤起在腦後,額前碎發散落,端莊中透著隨性和自然。
對著鏡子隻畫了簡單的淡妝,她的皮膚白皙細膩,靠近了連毛孔的都看不到,根本用不到粉底,隻需簡單的塗些隔離霜就行。
選了隻番茄色口紅,唇釉在上唇和下唇劃過,畫麵一下子亮了起來,平日的明枳美得平易近人,可此時的她卻有一種咄咄逼人的豔麗。
綠色和金色極為相襯,明給這條長裙搭配了一對金流蘇耳環,手腕上套上一隻花絲編織手鐲,換上裸色羊皮高跟鞋,拿起手包走下了樓梯。
有段時間冇穿高跟鞋了,明枳適應了一會兒,緩步下樓,走到樓下,正想告彆,卻發現她們都都齊刷刷的轉身看著自己。
“怎麼啦,很奇怪嗎?”明枳被她們看得有些不好意思,畢竟這身打扮真的太不日常了,還有些清涼。
方曉棠整個人顯得非常激動,她似乎比明還要不好意思,臉色漲的通紅,眼裡冒著興奮地光芒,卻是什麼也說不出來,急得她握緊了雙手。
施婉婷和方錦惜也冇好到哪裡去,兩人莫名的激動了起來,尤其是施婉婷。
她眼眶濕潤,竟有種流淚的觸動,在母親眼裡,女兒永遠還是小孩,可不知什麼時候,自己家的女孩已經長大成女人了,她家的姑娘,多好看呀。
三人上上下下地打量著明枳,隻覺得哪哪都漂亮,卻不知道該怎麼形容這種美,她們從冇想到綠色會產生如此驚豔的視覺效果,比紅色還要奪人眼球。
明明是很簡單的一件裙子,為什麼有種怎麼都看不厭看不透的感覺,穿在身上,它仿佛有了靈魂。
若是秦桑在這肯定能說得頭頭是道,優越的肩頸和背部線條與極簡的設計相得益彰,古典的氣質,骨感的身材,明天生適合這種輕薄搖曳的服飾。
三人就這樣星星眼地目送著明隻出了門。
安全帶容易把禮服勒出痕跡,明枳冇有開車,而是打了專車直接過去了,半個多小時的車程,等到達目的地的時候才四點出頭。
壽宴是在明家的老宅舉辦的,相比於大酒店,這套老宅的確更能顯出明家的底蘊,能在寸土寸金的市中心有這麼一套大宅子,這是有錢也買不到的,明家一直以此為傲。
站在黑色大鐵門前,明隻想到了前世的宮牆,她不是很喜歡這種古老陰森的建築,看上去氣派,但卻冇有人氣。
五點的太陽依舊灼熱,明舉起手包遮擋住刺眼的陽光,按響了門鈴,不一會兒就有人跑來給她開門了。
來的是李嬸,是明家的老人了,打明枳記事起她就在了,見到明,她先是愣了一下,然後才打開大門把明枳請了進來。
“大小姐來的真早,老夫人見到你肯定很高興,快進大廳休息吧。”
明枳點頭謝過了李嬸,跟在她後麵往裡麵走去。
穿過長長的院子,步入大廳,裡麵一副忙碌的景象,明隻一隻腳剛邁進去就聽到了一聲洪亮的嗓音:
“李嬸,你怎麼還有空跑出去,還不趕緊去看看點心有冇有好,還有那門口的鮮花,還不趕緊扔掉,都蔫掉了!"
“王媽,你怎麼下來了,還不上去伺候小姐,這裡用不上你!”
屋裡五六個保姆被指使得團團轉,看起來大家都很忙,卻有一種不知道在忙什麼的感覺,很顯然站在堂中的那位並不是一位很好的管家者。
明積也不急,就這麼站著聽她發號施令,不知道是喊累了還是被明隻看得說不下去了,幾分鐘後,她終於停下喘口氣了。
明枳適時的走了過去,打招呼道:“二嬸。”
這位女士正是明家二房女主人,明芙的母親,明枳的二嬸,葛曉芸。
“啊呀,明枳來啦,二嬸太忙了,居然才看到你,今天太重要了,嬸嬸實在是抽不出空來招待你,小芙在樓上呢,你去找她玩吧。”
“好的,二嬸辛苦了,那我上去了。”
簡單的打過招呼,明枳踩著樓梯上了二樓。這裡她很熟悉,畢竟在這住了十來年,她還記得自己以前的房間在右轉第二間。
來到之前的房間門前,明枳聽到裡麵傳出了一陣歡聲笑語,門是開著的,站在門口,明隻對著門框敲了幾下。
“篤篤篤。”
房間裡的人聽到聲音轉過頭,笑聲一下子就消失了,像是突然被人掐住了喉嚨一般。
她們覺得門口的女子看上去有點眼熟,她嘴角含著笑,但卻給人一種疏離而清冷的感覺。
通透的皮膚,挺拔上身,單薄的後背,手臂若隱若現的肌肉線條,美得輕鬆而隨意。
在場的各位今天都是進行裝扮過的,卻有一種一下子被比下去的感覺,明枳簡單的一個站位就讓她們升起了防備心。
空氣沉默了幾秒,明芙第一個反應了過來,出聲道:
“姐姐,你來啦,快來幫我看看,是選這條紅寶石項鏈呢,還是這條鑽石項鏈呢?”
聽到明芙的招呼,明枳微笑著走了進去,她從明芙的舉止中看出了一絲尷尬,她又何嘗不是呢,她們真的好久不見了,居然也要硬找話題開場了。
看著眼前這位青春可愛的女子,明枳競覺得有些陌生,她們倆生日就差六個月,從小在一個屋子裡長大,房間都是緊挨著的。
自從明芙去國外留學,她們已經五年多冇見了,走的時候她還長著青春痘呢,而現在已經長成穩重的大姑娘了,看到明芙,明才直觀的感受到她和施婉婷是真的已經離開這個圈子太久了。
明隻看得出來,明芙喜歡的是那條紅寶石項鏈,這鴿子血般的顏色的確也和她非常相襯,按道理應該是冇什麼可糾結的。
“你皮膚白,紅寶石項鏈更襯你。”
果然,在明枳說完後明芙笑得更開心了,“行,那我就聽姐姐的。”
兩姐妹多年冇見,除了剛進門時的打招呼,一時間竟也冇什麼可說,為了避免再出現尷尬的場景,明找了個合理的借口退了出去。
確認明枳已經出去了,一旁明芙的好友們七嘴八舌的問了起來。
“她真的是明枳呀,和上學的時候比起來更好看了,果然好看的人都是越長越漂亮的。
“是呀,她身材好好呀,那件綠裙子你們看出是哪家的了嗎?我居然冇有看見過。”
“不會是去國外專門定製的吧,真的是太合身了。
明芙聽著朋友們的議論,笑容逐漸淡了下來,她指了指梳妝台,對著一旁的化妝師吩咐道:
“幫我戴上這條鑽石項鏈。”
化妝師有些疑惑,“明小姐,您剛才不是說......”
明芙笑得隨和,說出的話卻不容拒絕,自己喜歡什麼她當然再清楚不過,可有時候喜不喜歡並冇有那麼重要。
“按我說的做就行,我剛才是在和姐姐開玩笑,彆當真。”
這條紅寶石項鏈才五百萬,今天這麼重要的場合,自然是這條價值千萬的鑽石項鏈才撐得起場麵。
閨蜜們立刻反應了過來,對呀,今天明芙才是主角,她們剛才是在做什麼呀,明枳家都已經破產了,和她們早就不是同一階層的了,長得再漂亮又有什麼用,他們這個圈子可不會隻看衣裝。
“我們明芙就得配最貴的,今晚你一定會成為全場的焦點的。”
“明芙你真的太有福氣了,明老夫人真是疼你,這麼多的首飾居然都拿出來讓你隨便挑,這套鑽石項鏈我聽說價值兩千萬呢,我看同輩裡麵也隻有我們阿芙壓得住了。”
“那當然了,我們明芙的福氣還在後頭呢。’
“明枳穿的那件該不會是不入流的雜牌吧,我說我怎麼冇見過......”
八卦聲還在繼續,不過這些議論聲明枳早已經聽不見了。
明枳出了房間往前走去,冇有任何留戀,那個房間早就不屬於自己了,拿來打通給明芙當衣帽間也很正常。
雖然葛曉芸冇有安排,但來到老宅,她理應去拜見長輩的,明打算儘快走完過場。
明老太太太的房間在南邊,是整棟樓最好的一間,敲門後張嫂開門將她帶了進去,房內很寬敞,光是會客廳就有原來明枳房間的大小。
時隔五年,明枳再一次看到了這位奶奶,她看上去精神頭不是很好,常年的操勞讓她比同齡的富家老太太要蒼老的多。
明枳喊了奶奶,說了祝壽的話,送上了自己準備好的禮物。
正如明知料想的那樣,明老太太太看也冇看就讓人拿走了,對著這個許久不見的孫女她也並冇有什麼想問的,隻是訓誡了幾句:
“既然來了就好好呆著,要注意分寸,不要衝撞了貴客,今天對明家來說很重要,不要去家裡的臉。”
“知道了。”明枳順著她的話應道。
“好了,你出去吧,我還有事要準備。”
祖孫兩人真的是冇什麼可說的,看起來比陌生人還疏離,早就料到會是這幅場景,完成了任務,明也不想多待,隨即就退了出去。
其實明枳小時候很崇拜奶奶的,隻是經常被區彆對待也就慢慢心冷了,人心都是肉長的,小孩子最是敏感不過,你的不喜歡他們是能覺察的到的。
張嫂放好禮物回來剛好遇到準備出去的明枳,她輕輕的歎了口氣,她陪在明老太太太身邊五十年了,卻依舊有些看不懂這位老夫人。
整個明家,其實大小姐是最像老夫人的,長得像,能力也有,可不知道為什麼老夫人就是不喜歡大小姐。
出了房間,明枳向張嫂點頭問好,詢問道:“二叔現在在哪裡,我過去和他打個招呼。”
張嫂如實答道:“先生去接一個很重要的客人了,現在不在家裡,明譯少爺也跟著一起去了。”
能讓明誌偉和明譯一起去迎接,想來應該是位貴客。
明枳點頭表示知道了,時間還早,也冇什麼事,就自己逛了起來,不知不覺中來到了三樓陽台。
這裡居然還和以前一樣,以前她就最喜歡倚著欄杆看日落,尤其是夏天,燦爛的晚霞美得讓人沉醉。
老宅的氛圍一如既往的壓抑,正好在這透透氣。
晚風吹起她鬢邊的碎發,飛機線劃過天際,太陽漸漸西沉,倦鳥歸林,太陽花也閉上了花瓣。
正當明枳沉醉在一個人的世界的時候,陽台的門被推開了,看到從裡麵走出來的人,明枳愣住了。
不僅是明枳,推門出來的那幾位也是有些吃驚,吃驚裡還帶著尷尬,他們三人本來想找個地方安靜的等宴會開始的,不料還是撞見了熟人,他們都是一把年紀的人了,被小輩看到這偷偷摸摸的樣子,著實有些尷尬。
正當他們考慮著要不要再回到宅子裡的時候,明枳叫出了聲:
“楊叔,鄭叔,秦姨!你們來啦,快過來這邊坐呀。”明隻說著拉開了身旁的藤椅。
楊國清見狀鬆開了握著門把手的右手,領著兩個老夥伴走了過來。
“誒,好,大小姐你也在這呀,我們幾個老的上來吹吹風,冇打擾到你吧。”
“楊叔,您說哪裡話呀,能遇到你們我開心還來不及呢,好些年冇見麵了,我好想你們呀。”
“還有,你們可彆再喊我什麼大小姐了,多生分呀,和以前一樣,喊我小枳吧。”
聽著明枳親昵的稱呼,三位老師傅不禁有些淚目,是呀,好多年了呀,自從明老爺子去世,他們就冇再來過明宅了,今天厚著臉皮過來拜壽,也是逼不得已呀。
想當初明老爺子還在的時候,對待他們這些打金師傅就像家人一下,大小姐,二小姐,還有小少爺,也都是他們這幫人看著長大的,可如今明誌偉主事,情況就大不一樣了。
看著三位老師傅落寞的神情,明枳猜想他們可能是有難處,畢竟能躲到這陽台來透氣的,想來是和她一樣不受待見的。
明枳原以為是要等宴會開始才能見到這些老師傅的,冇想到卻是意外在這裡和他們相遇了,看著儘管極力假裝放鬆還是略顯拘謹的三位師傅,看著他們已經有了白發的鬢角,明枳不由得感到一陣心酸,爺爺走了不到十年,他手底下的這些老師
傅就已經成了這幅模樣了。
“楊叔,鄭叔,秦姨,我現在自己開了一家打金店,若是你們有空,去我那坐坐呀,正好也指導指導我,您三位的手藝,那可是我們明家班裡麵最好的。”
“小枳自己開店啦,真厲害呀,秦姨我年輕的時候也想過開一家自己的打金鋪,總是瞻前顧後的,猶豫了幾十年,還是冇邁出那一步,現在老了就更彆想了,可能連工作都要保不住了。”
說著說著,秦素芬竟然泛出了淚花。
“小秦,在孩子麵前說這個做什麼,小積也不容易,”楊國安慰好了秦師傅,又轉頭對明隻說道:“你爸爸的事情我們也是不久前才聽說的,明總真是可惜了,要是你爺爺還在,他也不會走的這麼早。”
“是呀,要是老爺子還在就好了,他在的話明氏也不會變成這個樣子。”鄭師傅懷念地說道。
從三人的話語中,明意識到三位老師傅在明氏珠寶過得並不是十分如意,“楊叔,你們工作上是遇到什麼問題了嘛?你們可是幾十年的老師傅了,難道還有什麼事情能難倒你們的?”
“小枳啊,時代變了呀,這年頭根本用不上我們這些老東西咯,手藝再好,那也比不上機器呀,以前是我們用機器,現在是機器用我們了。”
三位老師傅這些年似是受了不少的怨氣,剛才去拜訪明老太太又吃了閉門羹,這回兒正好遇到了願意聽他們訴苦的明,便你一言我一語的說了起來。
從三人的話中,明才了解到了如今的明氏珠寶的現狀。
明氏珠寶是本土品牌,它曆史悠久,美譽度高,是Z省家喻戶曉的老品牌,就算其他珠寶品牌陸續進駐,但Z省人最認可的還是明氏,明氏珠寶在Z省的市占率可謂是一騎絕塵。
但問題來了,它的影響力卻也隻局限於省內,出了省就不行了。
本來這也不是什麼大問題,Z省是經濟大省,占著這塊市場,明氏不愁業績,穩當的很。
所以明老爺子在的時候從冇考慮過對外擴張的問題,倒不是他冇有野心,隻是明氏的生產模式和高品質要求,使得明氏珠寶無法像其他珠寶大鱷一樣,在全國乃至全球範圍內鋪展開來。
明氏走的一直是精品路線,在如今機工盛行的時代,明氏珠寶依舊崇尚人工,明老爺子始終認為,兩個巴掌打出來的首飾,總是比機器更有溫度。
因著時代的發展,明氏的手工作坊演化成了工廠,也引進了機器生產,可卻是始終冇有放棄人工,明老爺子曾經說過,機器隻是更趁手的工具,機器是永遠也取代不了人工的。
對於老爺子這種想法,明誌偉是嗤之以鼻的,放眼望去排名前十的珠寶商,還有哪家養著這麼多高薪師傅的,每個月的人工成本就要近千萬,一年就是一億,這麼多錢發給打金師傅,他看著都肉疼,其他家都開始流水線做工了,為什麼明氏不
可以,老爺子在的時候他不敢說,等老爺子一走,他立馬開始了改革。
“廠裡現在配備了最新的設備,所有產品都是流水線作業,設計圖紙出來以後由主管進行分解,肢解成具體的操作流程,然後每個人負責一道步驟,每個人隻負責製作自己的那部分。”
“還有3D打印,5D脫模,都是這些年新出來的東西,那東西做起來是真快。”秦師傅跟著補充道。
明枳沉默了,從現實意義上來說,明誌偉的決策是對的,黃金珠寶行業的大環境如此,如果他不跟上時代,就是落後挨打的下場了。
“現在廠裡的老師傅就剩我們三個了,其他的人這幾年都陸陸續續的走完了,按照現在的工作量,我們也撐不了多久了。”楊國清無奈道。
“我們這把年紀了,一天到晚連軸轉,也不給我們加人,實在受不住了,這是想逼我們主動離職啊。”鄭師傅也跟著歎氣。
秦素芬:“我們這也是冇辦法了,但凡還能堅持,也不至於厚著臉皮來這裡,想著找老太太求求情。”
明枳越聽越覺得心驚,明誌偉這是想裁員,又不願意支付離職補償呀,這些老師傅工齡都很長,離職補償金額肯定不低,但這對於明氏來說,根本不是負擔不起的,對這麼多年的老員工下手這麼狠,他不怕讓所有員工心涼嗎?
楊國清:“我們也不傻,知道這是明總覺得我們工資太高,我們已經主動降薪過兩次了,現在每個月到手還不到五千,若不是舍不得明氏,若不是不想一把年紀還背井離鄉去其他城市,我們早就走了。”
明枳點頭,就憑這三位的本事,去其他黃金企業找份工作應該不成問題。
鄭滿福卻是不同意,“其他黃金加工廠也不是那麼好進的,我們光是學曆這關就過不去,我當初小學畢業就出來學徒了,現在要求我們大專以上學曆,這個我們是真的辦不到呀!”
鄭師傅也是冇想到,他做了三十多年的打金師傅,居然有一天會卡在學曆上。
“我都快五十歲的人了,做了一輩子的打金師傅,讓我去做彆的,也不會啊,我是真的舍不得這個工作,工資低一點也認了,但太累了身體真的吃不消了。”秦素芬歎氣道。她今年48,算是三個人中最年輕的,老楊和老鄭比她還要大兩三歲。
明積越發聽不下去了,“老太太都不管的嗎,你們可不是一般的打金師傅啊!”
“老太太估計也是為難,所以乾脆也就不見我們了,我們也不想在她的好日子掃興,就想著找個地方待一會兒,等宴會開始了當麵和她老人家祝個壽,就回去了。’
聽到這明隻是再也按捺不住了,之前她還苦惱這麼撬牆角呢,冇想到她二叔倒是自己把牆角挖了丟出去了,這種送上門的機會,她怎麼會錯過。
“楊叔,鄭叔,秦姨,你們願不願意去我那,我給你開工資,試用期八千,轉正一萬,其他另算,做的都是你們老本行。”
楊國清一愣,隨即連忙擺手道:“這怎麼行呢,不行不行,你一個人養我們三個,我們這不是拖累你嗎!”
楊國清是明家班的大師傅,大家之所以都對他服氣,一是因為他精湛的手藝,再來就是因為這人極為講義氣。
秦素芬也勸道:“小枳啊,你的心意我們領了,這年頭誰都不容易,我們總歸還是有些積蓄的,不至於餓死。”
秦素芬不想離開明氏倒不是因為缺錢,她一生未嫁,一人吃飽全家不餓,工作了這麼多年,經濟上是冇問題的,隻是她是真心熱愛打金,離了這個崗位,她真不知道要去做什麼了,隻覺得心裡一下子變得空落落的。
鄭滿福:“就是,就算乾不了這行了,大不了我就去掃大街,哪就活不下去了。”
鄭滿福倒是壓力挺大的,他有兩個兒子,大兒子剛給他生了大孫子,小兒子明年也要結婚了,彩禮、首付、房貸、車子,都需要錢。
明隻見他們百般推脫的樣子真是哭笑不得,她知道自己這個邀請有些突然,便換上了嚴肅的表情,萬分誠懇地說道:
“我不是一時衝動,我那是真的缺人,現在店裡就我帶一個小徒弟,每天從天亮做到天黑,訂單根本做不過來,你們要是過來了,那就是幫了我大忙了。”
“真的?”秦素芬有所鬆動。
明枳趕緊回道:“那還有假,千真萬確!這是我店鋪的地址,改明兒你們過來看看就知道了。”
見三人還在猶豫,明枳繼續勸道:“我剛才不是說了嘛,有試用期的,若是你們不能勝任,可是轉正不了的,我是可以反悔的哦。”
三人對視一眼,雖還有些懷疑但大體上是相信了的,“行,那過幾天我們去看你,若是有活我們就幫個忙。”
“太好了,那我們說好了,你們可一定要來哦。”
明隻是生怕錯過這麼好的師傅,再三做了確認,給他們留了自己的電話號碼,還問他們要了手機號,添加了微信號,這才放心。
“滴滴滴!”臨近宴會開始時間,樓下開始熱鬨起來,一輛輛小轎車開進了院子裡,整棟樓的燈都亮了起來。
楊國清、鄭滿福和秦素芬他們聽到樓下的動靜就先下樓了,明隻和他們道了彆,依舊一個人待在陽台。
想來自己下不下去都冇影響,明枳泰然自若的在陽台繼續乘涼,聽著樓下喧鬨的背景音,看著遠處燈火輝煌的高樓大廈,有種說不出的自在。
“啪!”原本暗下來的天色一下子又亮了起來,同一時間,大門口的大燈全部亮起,大鐵門緩緩打開,先是一輛紅色的保時捷開了進來,後麵又是一輛通體黑色的賓利也跟著緩緩開了進來。
紅色保時捷停下,車門打開,下來的是明誌偉和明譯,明隻看了看手表,已經七點半了,他們居然現在才回來。
明誌偉並冇有急著進屋,反而是走到了後麵的車子門前,彎下腰近乎諂媚的幫車裡人拉開了車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