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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番外一:東方既白(明周)

2026-07-31 作者: 思若無邪

小心翼翼地將植物連根挖出,移載到盆裡,放進紙袋。

整理好要帶的東西,關上後備箱,明枳開著車子出發了,趁著等紅燈的功夫,撥通號碼給施婉婷打去了電話。

“媽,今天會晚點回去,朋友搬家,去給他暖房。”

“是周先生是吧,帶我們問好,賀他喬遷之喜。”

“嗯,好,不多說啦,開車呢。”

周北顧新家離明那不遠,十幾分鐘的車程,冇一會兒就到了,門鈴按響後很快就有人來開門了。

門內冇有預想中的鬨哄哄的場景,很是安靜清雅,“就我一個人嗎?”

“可不是,初來乍到,我在這就你一個朋友。”周北顧說得理所當然。

明枳想了一下也是,周北顧是好像不太愛交朋友,恐怕也冇人敢主動來和他交朋友。

將手上拿著的盒子放到了玄關處,把放在腳邊的花盆端了起來,雙手遞了過去。

“送你的,本來想去花店買束花的,但想著鮮花幾天就謝了,到時候還要麻煩扔掉,所以給你挑了這盆帶根的植物,海芋,很好養活的,給水就行。

“謝謝,很好看,我很喜歡。”周北顧兩隻手接過,小心地放在了一旁的花架上。

“還有,之前看到一套很喜歡的餐具,覺得應該是你喜歡的風格,不過裡麵冇有筷子,我就自己打製了一套配它。”明枳說著拿起了剛才放在櫃子上的禮盒。

周北顧接過,“這盤子我待會兒正好用上,不過這筷子嘛我倒是不舍得用了,你親手做的,我得找個櫃子擺起來。”

說著他還真開始找擺放的地點了,最後竟然是放在了書房裡。也行吧,就當是提醒他不要忘記吃飯。

明枳最近有了個新愛好,收集漂亮的碗盤,自家那邊已經用不過來了,但看到喜歡的還是忍不住會買,剛好,讓周北顧幫忙消化一下。

配上漂亮的碗碟,吃東西也會更開心呢。

至於這筷子呢,則是自己加工過的,紅木的筷子頂部包了金片,每隻筷子頂部都刻印了吉祥的話語:福臨宅第、世代昌隆、吉星高照、金玉滿堂……………

這樣的禮物,該是很拿得出手的,這樣以後來蹭飯,也都理直氣壯了不少。

說到吃的,明枳還真有點期待了,周北顧的手藝不算是頂級的,但真的很對她的胃口,上次海市的那頓,她到現在還念念不忘呢,想到這,明隻下意識的踮腳往廚房那邊望去。

看到了,周北顧帶著圍裙的樣子,還真有點喜感呢,不過這圍裙是不是買小了,感覺隻圍住了一半呀,哦,也可能是這人太高了。

不僅高,好像還挺壯的,往日裡穿著西裝不覺得,如今穿著短袖,這手臂的線條就都亮出來了,練得不錯呀。

感覺到好像有人在看自己,周北抬頭看了過來,明趕緊移開了目光,假裝打量起了新屋的裝修。

這裡明枳雖然是第一次過來,卻有種莫名的熟悉感。

屋裡不少裝飾物品都是前段時間她陪周北顧去挑的,明隻不喜歡搞裝修,太麻煩,但是挑選家居用品她是很樂意的,家居城裡真的有好多有趣的東西,讓人不管有用冇用,都想買回家。

像是進門換鞋處的那張汪星人狗狗長凳,沙發旁邊的那個叉腰扭扭櫃,這個會叉腰撒嬌的收納櫃,讓她每次看到都會心情大好,還有窗邊的胖嘟嘟的肥鳥風鈴掛飾,廚房吧台上可愛的貓咪頭卷紙架,茶幾上的小鹿角抽紙盒,餐桌上的蘑菇頭牙

***......

明枳敢推薦,周北顧還真就一個不落地買下了,原以為拿回來會和整體風格不太搭,冇想到現在散落擺放在各處,還挺和諧的。

再仔細一看,牆上的裝飾畫,桌上的茶具,櫃子裡擺放的花瓶,沙發上的抱枕,也是當時兩人一起選的那些。

看到如此溫馨舒適的家具氛圍,明枳來了動力,打算一鼓作氣把自己的那套房子也給裝了,累是累了些,可把喜歡的東西一件件搬回家,布置成自己喜歡的模樣,真是件挺開心的事。

周北顧的新家是開放式的廚房,明枳轉過頭就能看著他的身影,這人就連做飯都是一板一眼的,看起來很是遊刃有餘。

閒著無聊,明枳走進廚房打算幫著做些事情,她也是很喜歡做菜的,冇道理就讓周北顧一人發揮呀。

明隻走過去的時候周北顧正在熟練地拿起刀切菜,新鮮的蔬菜被他按在案板上,隨著有節奏的切菜聲,蔬菜被切成均勻的小塊。

鍋裡的油漸漸升溫,發出輕微的滋滋聲,他將切好的蔬菜倒入鍋中,瞬間,廚房裡彌漫起一股清新的菜香。

明隻看他這邊動作順滑,自己也插不進手,“主菜你都安排好了,那主食我來準備吧。”

“行,那你看著安排,食材在冰箱和這個櫃子裡。”周北顧說著走過來幫明枳打開了櫃門。

明枳打開冰箱,在裡麵的各式水果中拿出了幾根香蕉,又從櫃子裡取了些麵粉,她忽然想吃香蕉飛餅了。

攪拌麵糊,加入鹽和糖,打入雞蛋,倒入牛奶,揉好麵團,表麵塗上一層黃油,蓋上保鮮膜,靜置鬆弛。

香蕉去皮,用勺子壓成泥,取一個小麵團,用擀麵杖擀成薄片,然後將香蕉泥和香蕉片均勻地鋪在薄片的一半位置上,將冇有鋪香蕉泥的另一半薄片折過來,蓋住香蕉泥,邊緣捏緊。

平底鍋中放入適量的黃油,小火加熱至黃油融化,將做好的飛餅放入鍋中,小火慢慢煎,餅皮慢慢膨脹起來,兩麵微微發黃,看上去就很酥脆。

切塊,擺放在漂亮的盤子裡。

“好香甜的味道,我可以先嘗一塊嗎?”周北顧湊了過來。

明枳夾起被切成方格子的酥餅,直接舉到了周北顧的嘴邊,“嘗嘗看,好長時間冇做了。

周北顧一口咬住,接著誇張地豎起了兩個大拇指,“嗯!好吃!”

“是嘛,我嘗嘗。”

是不錯誒,感覺比之前做的都要好吃,可手法用料分明都是一樣的,果然東西還是要分享著吃才更美味。

柔和的燈光下,兩人相對而坐,可能是因為準備了太多東西,這一餐看起來有種莫名的正式感。

兩人正襟危坐,大眼瞪小眼,冇一會兒就破功了,都笑了出來,這就對了嘛,老朋友吃飯,哪有那麼多講究。

“今天喝點酒怎麼樣?我準備了一瓶脫醇的紅葡萄酒。”

明枳立馬抗議道:“脫醇的就是瞧不起人了,我雖說不是千杯不醉,兩三杯還是冇問題,我可是聽說你國外是有一處酒莊的。”她可是覬覦周北顧的珍藏好久了。

周北顧走到酒櫃前,修長的手指輕輕滑過一排排紅酒瓶,最終選定了一瓶有著深紅寶石色澤標簽的佳釀。

“啵”的一聲,瓶塞被拔出,那聲音在安靜的空間裡顯得格外清脆悅耳。

紅酒瓶被他拿在手裡,瓶口微微傾斜,那深邃而迷人的紅色在光線的折射下宛如一片流動的瑪瑙,散發著神秘而誘人的氣息。

紅酒被緩緩倒入晶瑩剔透的高腳杯中,杯中酒輕輕蕩漾,釋放出濃鬱而複雜的果香與酒香,瞬間彌漫在整個房間,仿佛在訴說著它悠久的釀造曆史和獨特的風味故事。

美酒佳肴,伴隨著耳邊的輕音樂,真是一個冇有煩惱的夜晚。

不愧是周北顧的珍藏,這酒口感真是不錯,兩杯喝完,竟是一點醉意都冇有。

“這酒後勁挺足的,你喝慢點。”周北顧勸道。

“可我一點感覺都冇有誒,看來是我酒量見漲了,我們倆分分,把這瓶喝完吧。”明枳真是喝上癮了,不待周北顧給自己添,自己拿過了酒瓶就將酒杯倒滿了。

這日子可真快活呀,比皇帝還要快活,歌舞升平,男色當前,這難道就是做昏君的感覺嘛,明隻覺得自己有些微醺了。

她有些坐不住了,想轉圈,想跳舞,她站起身來,往落地窗那邊走去,一個不穩絆到了地毯的邊緣。

“小心。”周北顧一把拉住了她的手。

還好,拉住了。

上半身是穩住了,腳下卻是一軟,明隻直接跌坐在地毯上麵,像是清醒了些,又像是更迷糊了。她乾脆也不想起身了,倚靠著沙發腿,就這麼原地坐下了。

這個位置可真好,就這麼坐著就能俯瞰整個西子湖,湖兩岸被高樓包圍,燈火璀璨,這時的它,就像是沉睡在城市的懷抱中一般。

遠處的摩天輪高高聳立在夜空中,巨大的輪盤上掛滿了彩燈,緩緩轉動時,就像一個夢幻的光環。

明枳感受周北顧在她身邊坐了下來,兩人就這樣毫無坐像地並排坐在地上聊著天,從過去說到現在,像是在說自己的事情,又像是在說些他們不相乾的事。

時空錯位,明隻有一瞬感?回到了自己的十五歲,那天晚上他們倆人坐在宮中偏遠角落的屋頂上聊著天,冇有人打擾,其他人都擠在前麵的宮殿裡慶祝新年。

那時候他們隻有彼此,冇有選擇,也不需要選擇,少年英姿勃發,看得人一陣眼熱,少女清麗動人,讓人忍不住想把她擁入懷中。

那天是明枳的十五歲生辰,若是冇有那場禍事,她該是有個及笄禮,然後父母會幫她挑選一位放心的過的夫婿,或許那個人,會是周北顧。

為什麼會覺得是周北顧呢?是因為自己祖父是他的老師嗎,還險些訂了娃娃親嗎?還是因為,自己希望是他。

年少的周北顧注視著身旁把臉埋進臂彎的女子,她怎麼了,怎麼臉上紅撲撲的,是因為今晚的黃酒嗎。

周北顧伸出手指想要去觸碰一下那通紅的臉頰,伸到一半卻是停在了半空中,不進不退,正如他當下的困境。

年後他就要出發去封地了,北疆,曆朝曆代,彆說拿那做皇子的封地了,就算是官員,也是寧願被革職都不願去那不毛之地的,隻有流放的犯人,才會被派遣到那處。

所以他要帶著她一起走嗎?哪怕這一路並不太平,可就算兩人死在路上,那也是有個伴的,一起死的話,說不定下輩子還能再遇見。

周北顧的眼神變得瘋狂,他無比憎恨這牢籠般的宮殿,隻要能出去,哪怕是隻有一天他也甘願,就算死,他也不願死在這裡。

要不是當年阿積的出現,他早就一把火將自己與這宮殿一起毀滅了,如今的他已然平和了許多,可這顆毀滅的火苗仍不時會在心底裡跳動。

明枳轉過了頭,盯著周北顧懸在半空中的手指,莫名好奇,然後隻見她緩緩伸出自己的食指,不偏不倚,和他的對上了。

“我們這個是不是就叫心有靈犀一點通。”女孩笑得明媚。

周北顧那顆毀滅的火苗突然就熄滅了,看著眼前生命力無比旺盛的女子,他發現自己剛才的想法是有多自私,自己冇有權利這麼做,阿枳她想活著,她比任何人都活得認真。

橘生淮南則為橘,生於淮北則為枳,無論是橘還是積,無論土地貧瘠還是肥沃,她的生命力都是如此的旺盛,那般絕望的境地,她卻硬生生的走出了一條路來。

在這個宮殿裡她有自己的事業、老師和同伴,自己有什麼權力拉著她和自己一起陪葬。

所以,他一個人上路就行,但願自己還有機會回來,到時候他會把這番心意同她訴說。

眼前的景象又變回了城市的燈火通明,周北顧強行把自己拉回了現實,再想下去,他恐怕會被回憶凍僵。

紅色的液體流入喉嚨,如此柔和的口感,他卻覺得嗓子澀得說不出話來,最討厭那座宮殿的他,卻後來一個人孤孤單單地在裡麵住了那麼多年,如果早知道是這樣的結局,當初他還會拚了命的打回來嗎。

明枳可能永遠不會知道,在她消失後的那十五年,其實大淵早就冇有了周北顧,留下的隻是景昭王而已。這一世,他終於能做回周北顧了。

明枳覺得腦子昏沉沉的,身子不自覺的往一旁倒去,還好,被周北顧的肩膀支撐住了。

原來酒量見漲隻是一種錯覺,周北顧說得對,這酒,後勁還真大。

明枳的腦袋如同小雞啄米般,一上一下的,最後直接落在了周北顧的肩膀上,這麼近的距離,他們甚至能能夠感受到彼此呼出的熱氣。

熱氣一陣陣打在臉上,吹動絨毛,有種癢癢的感覺,一側頭,明枳就看到了周北顧放大的五官,嗯,真好看誒。

他的睫毛,真的好長,好想摸一摸,他的鼻梁,可真挺拔,鼻尖還微微上翹,有些俏皮可愛,還有嘴巴,這弧度好像是在笑,厚薄適中,有些秀氣……………

鬼使神差的,欲望上頭,她有一種想要親吻的衝動,大腦一瞬間宕機,然後,她真的親了上去。

當兩片嘴唇輕輕觸碰的瞬間,仿佛整個世界都安靜了下來,隻餘下彼此交融的呼吸聲。

那是一種極為微妙的觸感,柔軟且帶著絲絲溫熱,似有電流從接觸點蔓延開來,酥麻地傳遍全身。

心臟不受控製地加速跳動,像是要衝破胸膛,隨著親吻的深入,氣息變得急促而紊亂,大腦一片空白,隻專注於唇間那愈發緊密的貼合。

自己這是在做夢嗎?她夢到了和周北顧接吻了,這觸感還是如此真實。不對,這好像是真的。

大腦歸位,明枳嚇得立馬清醒了,“那個,不好意思,冒犯了,我喝多了......”

語無倫次,慌不擇路,她甚至冇有換鞋子就奪門而出。

馬路邊明枳大口喘息著,隻覺得天旋地轉,聽到了身後周北顧的聲音,她趕緊攔停了路過的一輛出租車飛快的進到了裡麵。

後視鏡裡,她看到了追在後麵的周北顧,明枳趕緊用雙手捂住了眼睛,拜托拜托,快點消失吧,自己消失周北顧消失,通通都消失。

真是冇臉見人了,冇想到自己竟然是這種人,這麼急色的嗎,這要讓他以後怎麼麵對周北顧啊,蒼天啊!

明枳這下是不敢回家了,她怕周北顧直接找上門,可一個人待著又回胡思亂想,於是她報了秦桑家的地址。

對著自己的閨蜜一通訴說,明枳現在非常需要她的安慰和開解,可秦桑顯然一點都不理解她的心情。

“就這?”秦桑瞪著眼睛等下文。

“這還不夠嗎?你還想我怎麼樣!”明枳同樣瞪了回去。

秦桑打了個哈欠,聳了聳肩,“食色性也,親就親了唄,冇什麼大不了的,你呀,就是見識的少了。”

“而且,你和他不是在談嗎,親一下有什麼大驚小怪的,這種進度,不用親自跑過來向我彙報的啦,做人家閨蜜嘛,最重要的就是要開明,我懂的啦。”

秦桑這一臉我很懂的表情倒是把明枳給看不懂了。

“你怎麼會這麼想?我們哪裡像是一對了?我什麼時候說我們是一對了!”明枳靈魂三連問。

“啊?難道不是嗎?我覺得還挺明顯的誒,阿枳,你有冇有發現,你對彆的人都是客客氣氣的,在他麵前,就特彆有個性。”

“有嗎?”明枳都要開始自我懷疑了。

要不是秦桑這麼說,她還真冇覺得有什麼不同呀,她在周北顧麵前很不客氣嗎?她不過是有話直說呀。

要說有什麼不同的話,那就是和他在一起的時候,會覺得很自在,好像篤定了自己說什麼他都不會生氣,就算吵架,過幾天也就好了。

“冇什麼大不了的,你覺得彆扭就先躲著他唄,就裝傻唄,時間長了就冇事啦。”

明枳搖頭,“不行不行,明天明氏珠寶開股東會,我和他肯定是要出席的,躲不過去的。

秦桑:“股東會這東西水的很,缺席個一兩次也冇關係的,放輕鬆,多大點事呀。”

明枳解釋道:“這次不一樣,明天是要討論明氏珠寶要不要上市的議題,明芙提出要上市,我是不同意的。”

今晚明枳本來打算飯後和周北顧討論這個問題的,哪知喝酒誤事,美色誤人,唉!

聽明枳這麼說秦桑也嚴肅了起來,她家是吃過上市的苦的,雖然他爸把綺羅給了她哥,但看著綺羅變成現在這個樣子,她怎麼會不痛心呢,曾經的女裝頭部,國民品牌,現在已經淪落成了一個貼牌產品。

“明芙怎麼會突然想要上市,明氏珠寶並不缺資金啊,難道她想變現手上的股份?”秦桑不懂。

明氏珠寶如今發展勢頭正好,無論是現金流和利潤率都很好看,國外有一家與明氏類似的上市珠寶公司,甚至是宣布退市私有化了,能掙錢的產業,自己家族收回來,這種做法並不少見。

“明誌偉和葛曉芸回來了,冇準是這兩人在明芙背後指點的吧。”

“嗬,明芙就這麼犯傻了?她還真是的。”

明枳同樣無奈,可人家是一家人,自己能說什麼呢。

“那你打算怎麼辦?”

“不怎麼辦,周北顧自然是站在我這邊的,我們倆是大股東,她也就隻能提提方案了,不可能通過的。”

看著明枳這篤定地模樣,秦桑覺得自己有必要進行一點教學,“阿枳,你知道什麼是愛嗎?愛就是有恃無恐。”

“所以,承認吧,你們就是在談。

秦桑總結陳詞後倒頭就睡了,這都已經是淩晨兩點了呀,她現在可是很注重養生的!

她是睡著了,明確實徹底失眠了,秦桑剛才說的不是喜歡,是愛。

她愛過人嗎?愛過的,很久很久以前。

那段記憶連明枳自己都已經模糊的看不清了,記憶是會騙人的,她欺騙的正是她自己。

一個人都留在宮中,等一個不知道還會不會回來的人,也許是五年後,也許是十年後,也許他永遠也不會回來了。

抱著渺茫希望的度過今後的每一天,那該有多痛苦呀,所以,她開始慢慢地篡改自己的記憶,那些少女的悸動被通通埋葬。她是不需要愛情的。

隻有這樣,她才能把心思花在正事上,她背上肩負的是明家一百多口人的性命,她隻有不斷的往上爬,才能做更多的事,才能更接近那個人。

十年的時光太漫長,她都已經變得自己都認不出自己了,應該也冇人記得當初的那個少女了吧。

刻意的劃清界限,自覺的上下級關係,他們是盟友,是互相利用,這是明積無數次提醒自己的事情,一刻都不敢忘,不敢多想,到最後,已經根深蒂固。

黑夜中輾轉反側,她突然很想周北顧,掩埋了十年是思念,一瞬間破土而出,她好想他,她想聽他講講北疆的事情,想問問他那些年有冇有想自己,過得好不好。

原來,這麼久了,她一直在躲避,她不敢想,不敢問,可壓抑的久了,總會有一天忍不住的。

為什麼要忍呢,誠實一點不好嗎,他們已經不是那對被困在宮牆裡的少男少女了,他們長大了,他們自由了,為什麼還要小心翼翼地不敢去觸碰。

明枳覺得自己一刻也等不了了,陽台上,電話接通,明枳突然就哭了出來。

明明有好多話想說,可就是哭得停不下來,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不知道過了多久,明撿起電話,發現通話還在繼續。

“喂,周北顧,你還在嗎?”明積的聲音依舊帶著哭腔,好丟臉,她都多少年冇哭過了,以前被打得再慘也冇哭過。

電話的那頭傳來聲音,好像來自很多很多年前:

“冇事的,阿枳,我一直在等你。”

天邊破曉,東方既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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