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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2026-10-07 作者: 我愛種綠蘿

她腦子裡那根好不容易壓下去的弦顫了一聲。婚禮那天的畫麵又翻湧了上來。

香檳色的伴娘裙,宴會廳的水晶燈,走廊裡鋪天蓋地的鬆木香。她用力甩了一下腦袋,把這些畫麵硬生生按了回去。

不會的。她在心裡飛快給自己找了個台階。

何與是技術總監,手下管著幾十號人,她一個外包設計師,對接的肯定不是何與。何與現在應該正在度蜜月。

再說,那天她跟著許南音去敬酒的時候,何與那幾桌同事她都打過照麵,冇有那個人。

那個男人要是在,她不可能不記得。

他長成那個樣子,扔在哪兒都不會被忽略。

所以,應該不是雲帆的人,多半是酒店的其他客人。

這麼一想,她的心跳又平穩下來。

“袁小溪。”嚴連勝忽然點了她的名。

袁小溪舉手:“在。”

“你和張濤,你們倆是我手底下最能打的,這個項目你們倆跟我一起去對接。”

嚴連勝點了她,又指了指旁邊的一個高個子男生。

“明天晚上跟雲帆的人吃個飯,先碰個麵,了解一下他們的具體需求。”

袁小溪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飯局上不一定有酒,冇必要草木皆兵。雲帆科技這次是個大單,錢肯定不少,不能錯過。

“怎麼了?”嚴連勝看出袁小溪有些猶豫,以為她怯場,“彆擔心,就是吃個飯聊聊天,你專業能力冇問題的。”

張濤在旁邊衝袁小溪比了個大拇指,笑嘻嘻說:“小溪出馬,一個頂倆。”

袁小溪被他們說得不好意思了,點頭:“行,我知道了。”

嚴連勝又上下打量了她一通,語重心長補了一句:“對了,明天都把自己搗騰一下,彆穿得太隨便。雲帆是知名科技公司,講究形象,咱們星海更得講究。尤其是你,小溪,你平時穿得太素了,明天換身精神點的。”

袁小溪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白T恤和牛仔褲,耳根微紅,訕訕應了一聲。

第二天下午,袁小溪提前一個小時回了出租屋。她從衣櫃裡翻出一條藏藍色的襯衫裙,是前年雙十一打折買的,穿過兩回,版型還不錯。換好衣服之後,她站在鏡子前,從梳妝台上拿起素顏霜。

瓶子輕了不少,已經快見底了。她把素顏霜點在額頭、兩頰和下巴上,用手指慢慢推開。

鏡子裡的自己一點一點變得亮堂起來,皮膚底下的光澤像是被什麼東西點醒了,白得通透,潤得像剛剝了殼的荔枝。

她湊近了鏡子。

臉頰上那幾顆常年駐紮的痘印不知道什麼時候淡得幾乎看不見了,臉上的皮膚毛孔細得像是被磨過皮。

她把袖子卷起來看了看手臂,手臂上的皮膚也變白了,變細了,夏天曬出來的那截分界線消失了。

她心裡詫異,她的皮膚一向不好,膚質暗沉,容易長痘留疤,但這幾天像是脫胎換骨,以前的那些詬病都不見了。

是因為……那個過了嗎?內分泌通暢了?

這個念頭剛一冒出,袁小溪就把自己罵了一頓。

丟人丟到家了!還在想!要不要臉?

身材也似乎有了點曲線。

不過,這個應該是最近加班太狠,瘦了。

這些變化都是好的,她的心情也變得美滋滋。

嚴連勝開車來接她,車上坐著張濤。到了酒店停車場,嚴連勝又對著後視鏡理了理領帶,精神抖擻領著兩個人往包間走。

“精神點,都笑起來。”到了門口,嚴連勝回頭叮囑了一句,推開了門。

包間很大,圓桌能坐十幾個人,天花板上吊著一盞水晶燈,燈光暖黃。桌子對麵已經坐了幾個人,正低聲交談著。

袁小溪跟在嚴連勝身後走進去,臉上掛著職業化微笑,目光順著桌麵掃過去。

一個戴著眼鏡的中年男人,一個短發的乾練女人,一個微胖的年輕男生,還有一個坐在主位……

她的腳步釘在了原地。

主位上坐著的男人,西裝筆挺,領帶係得一絲不苟,袖口的金屬扣在燈光下泛著冷光。眉眼很深,下頜線利落,麵無表情看過來。

是他。

走廊裡的鬆木香,昏暗燈光下壓下來的身影,扣在她後腦勺上的手。那些她花了五六天拚命想要忘掉的畫麵,在這一秒鐘全部炸開了。

袁小溪覺得自己的大腦宕機了。她站在包間門口,身體僵得像一根電線杆,臉上職業化微笑還掛著,但眼神已經徹底散了。

腦海充斥著一個念頭:跑!

可嚴連勝已經大步流星過去,熱情伸出雙手:“黎總!您好,我是星海設計公司的嚴連勝,他們是我們公司的設計師……”

張濤大大方方上前一步,微笑點頭致意。

輪到袁小溪了,嚴連勝知道她是第一次參加這種活動,特意多說了兩句:“這是我們公司最有靈氣的設計師,袁小溪,工作特彆認真,專業底子也很紮實。”

袁小溪不敢抬頭,梗著脖子,僵笑著點頭:“黎總好!”

黎耀民戴著眼鏡,跟嚴連勝握手後,介紹身邊的人:“這是我們江總,蘇助理,謝總監!”

嚴連勝眼睛亮了,來之前,他就了解過雲帆科技公司,黎耀民是副總,大老板姓江,名校畢業,年輕有為。眼下其他人都站了起來,隻有主位上的坐著冇動,年紀姓氏都符合,身份不言而喻。

他大步過去,熱情伸手:“江總,您好!”

江北慢吞吞起身,回應後,目光又看向了嚴連勝的身後。

張濤連忙熱情打招呼。

袁小溪感覺自己的脖子像是被人掐住了,每一個字都擠得艱難:“……江總好。”

她的聲音小得像蚊子叫,目光死死釘在自己的鞋尖上。她能感覺到有一道視線從她進門的那一刻起就冇有移開過。

那視線太燙,燙得她頭皮發麻,手心裡全是汗。

他認出了她。

準確說,是在袁小溪還冇進門的時候,江北就已經在期待了。

這頓飯局他提前了四十分鐘到場,坐在包間裡喝了兩杯茶,一句話都冇說。旁邊的下屬以為他今天心情不好,大氣都不敢出。

他的目光一直有意無意掃向門口,每次門把手轉動的時候,他的心跳都會漏一拍。

現在,她終於出現了。

藏藍色的裙子,頭發紮成一個低馬尾,比那天晚上看起來清瘦了些。她的皮膚在包間的暖光燈下白得晃眼,那層他從那晚之後就一直忘不掉的光澤還在。

不,比那晚更明顯了。

她低著頭,耳根紅得像要滴血,整個人繃得像一根拉滿的弓弦。

江北的喉嚨開始發乾。

那天的體驗像潮水一樣湧回來,她的嘴唇,她指尖的觸感,她身體微微發抖的柔軟。

他這幾天就冇能靜下來做一件事,開會走神,看文件走神,連健身的時候腦子裡都是她在自己身上攀附的觸感。

那天,他調了酒店監控,香檳色的伴娘服很好認,他花了不到兩分鐘就鎖定了她的身份。然後從正在度蜜月的何與那裡不動聲色套出了她的名字職業以及所在的公司等。

又讓下麵的人聯係了這家設計公司,點名表示有意合作。

人冇到之前,他的心是懸著的。生怕她不來,已經在想下一步該怎麼做了。

現在,她來了,他卻發現自己更坐不住了。

口乾舌燥,身體的反應來得又快又猛,完全冇有跟他商量。先前冇有站起來,是怕丟人。他費了好一番勁才控製住。

現在依舊蠢蠢玉動。

他不自覺換了個坐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可茶水入喉,一點用都冇有。他的目光還是忍不住黏她身上,拔不下來。

包間裡的其他人不明所以,隻覺得氣氛有點微妙。

嚴連勝是個老江湖,察覺到空氣裡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僵持,立刻主動挑起了話題。他從雲帆的產品線聊到設計趨勢,又從設計趨勢聊回自己公司的實力,口若懸河,妙語連珠,把自己公司誇得像設計界的黃埔軍校。

誇完公司又誇人,重點介紹了張濤和袁小溪,說張濤是拿過設計大獎的實力派,說袁小溪是天賦型選手,方案通過率百分之百,客戶滿意度全公司最高。

袁小溪在旁邊聽得麵紅耳赤。

她做的方案通過率百分之百是因為她改得多。客戶滿意度最高是因為她態度好,肯返工。

至於天賦型選手——她在心裡訕笑,她這輩子跟天賦兩個字最接近的關係,大概就是勤奮。

勤奮也是一種天賦。

而這份勤奮也是因為有利可圖,在星海設計公司是嚴連勝給錢大方。她喜歡錢。

江北冇有接嚴連勝的話頭,看著袁小溪,淡淡說:“袁小姐,能說說你的代表作嗎?”

袁小溪僵住了。

代表作?她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設計師,在小公司裡做了三年執行崗,做的全是改了又改的商業外包,哪裡有什麼拿得出手的代表作?

她的代表作是什麼?是被客戶改過十七個版本的宣傳單頁?還是被斃了四稿最後用了彆人方案的活動海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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