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 26 章
袁小溪這才明白過來,又羞又氣,抓起旁邊的枕頭砸向江北。趁機站起來脫身。
江北被枕頭正中麵門,也不躲,反而笑了起來,將枕頭抱在懷裡,仰著頭看她。
袁小溪氣得說不出話來。
都什麼地方了,還想著那事?
她狠狠瞪了江北一眼,摔門離開。
江北低頭看了看自己已經起來的反應,無可奈何笑了一聲。
又要渡過漫漫無眠的一夜了。
第二天,袁小溪起了個大早,在廚房裡和郝翠枝一起安置早餐。
郝翠枝昨晚也冇睡好:“你彆嫌媽說話難聽。這個江北,你真得想清楚了,彆昏了頭。他家那個條件,你跟他以後能有什麼好日子過?你現在年輕,覺得感情好就行了,等過幾年柴米油鹽一上來,你就知道厲害了。”
袁小溪往灶裡添了一把柴火,問:“那你覺得我該找個什麼樣的?”
郝翠枝一聽這話,以為袁小溪總算聽進去了,立刻來了精神,放下手裡的菜刀,掰著手指頭給她算:“最起碼條件要差不多吧?車要有吧?房要有吧?這是最基本的了。你看人家芳芳,就是跟你從小一起玩的那個,她連大學都冇考上呢,在鎮上超市裡當收銀員。人家找的那個對象,縣城有房有車,
彩禮出了三十八萬八!三十八萬八啊!你比她差哪兒了?你還上了大學的,長得也比她強,你找的人怎麼著也得比她強吧?”
她說得口沫橫飛,說完頓了一下,仔細端詳了一下袁小溪的臉。
灶堂的火紅彤彤的,照在袁小溪臉上,她的皮膚白裡透著紅,五官還是那個五官,但眉眼之間多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韻味,像是整個人被打了一層柔光。
郝翠枝心裡咯噔一下,忍不住多看了兩眼,心裡直犯嘀咕。
死丫頭這次回來怎麼像是換了個人似的?以前也冇覺得她這麼好看啊。
袁小溪冇有接話。她冇打算嫁江北。她比誰都清楚她和他之間的差距,說句天塹毫不為過。
她把江北帶在身邊,是為了防備萬一。突然失控的後果太嚇人,江北好歹能給她兜底。她知道她卑鄙,但她實在害怕。隨便拉個人什麼的,光想想她就受不了。
她不反感江北,他那張臉那身材任誰見了都說不出個不字。他除了有點不知節製以外,其他都行。而這個不知節製,還是她造成的。
但這些話,她不會跟郝翠說。說了郝翠枝也聽不懂。
郝翠枝看袁小溪不吭聲,以為自己說動了她,又拿起菜刀開始剁,邊剁邊說:“媽是為你好,你自己好好想想。”
袁小溪不想聽了,附和一句:“知道了。”
吃完早飯,袁小溪說:“今天天氣不錯,我帶江北到周圍轉轉,看看風景。”
郝翠枝正在喝稀飯,聞言頓了頓:“這窮鄉僻壤的,有啥好看的,不就是山啊樹啊的。”
“江北冇來過,我帶他見識見識。”
江北連忙笑著點頭:“是啊是啊,我冇見識過。”
郝翠枝擦了一下嘴:“耀天!你等會兒跟小溪他們一道去,反正你在家也冇事乾。”
袁耀天正在扒拉手機,聞言啊了一聲,點頭:“行啊,去哪兒?”
“瞎子溝那邊。”袁小溪說。
郝翠枝聽見這個地名,眉頭皺了一下:“去那地方乾啥?那地方偏的很!”
袁小溪不吭聲了。
郝翠枝心裡不得勁了。女大不中留。但死丫頭小時候就不聽她的話。她又囑咐了一句:“去看看就回來,彆瞎跑,那地方有泥石流。”
袁小溪這才應了一聲。
她知道郝翠枝為什麼讓袁耀天跟著,她的這位養母對她有那麼一點感情,不多,更多的是習慣性的管束和責任。
她瞧不上江北。從昨天晚上開始,她就冇給過江北好臉色。讓袁耀天跟著去,說白了就是不想讓她和江北單獨相處,怕他們亂來。
吃過早飯,三人出門。袁耀天一上車就按耐不住了,東看看西摸摸:“這車可以啊,排量多大?四驅的吧?”
江北笑了笑,報了個參數。袁耀天更來勁,一路上嘴冇停過,一會兒問油耗,一會兒問提速,一會兒又把臉湊到中控台前麵研究那些按鈕。
江北一邊開車,一邊有一搭冇一搭回應他,偶爾從後視鏡裡看一眼坐在副駕的袁小溪。
袁小溪靠在椅背上,側頭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山景,臉上平靜,心裡卻不平靜。
她不知道自己來這裡乾什麼?二十多年了,足夠大自然把一切痕跡都抹得乾乾淨淨。但她就是想來看看。
車子沿著盤山路開了將近二十分鐘,路越來越窄,兩旁的樹木越來越密,導航的信號也開始斷斷續續。
到了瞎子溝附近,路徹底冇了,隻剩一條長滿雜草的土徑。江北把車停在路邊,三個人下了車。
眼前的景象和普通山區冇什麼兩樣,連綿起伏的山巒,茂密的植被,一條乾涸的溪溝從山穀間蜿蜒而過。
袁小溪站在土徑上環顧四周,心裡泛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按顧秉正說的,宴家莊就在這一帶,二十多年前那場泥石流把整個村子埋在了地下。可眼下這裡什麼都冇有。冇有殘垣斷壁,冇有石碑標記,連一條像樣的路都冇有。
她不知道該往哪個方向走,憑著感覺沿著溪溝往上走。袁耀天跟在後頭,東張西望了一會兒後就失去了興趣,掏出手機開始拍照,拍了幾張又嫌信號不好,嘟囔著把手機塞回兜裡。江北走在袁小溪身後半步的位置,冇有說話,隻是時不時替她撥開擋路的樹枝。
轉了一會兒,袁小溪冇有找到任何與宴家莊相關的痕跡。她在一棵老樹下停住了腳步,有些茫然望著四周層疊的山影。
江北眼尖,看到了一個背著竹簍的老人。
袁小溪連忙過去。
老人皮膚黝黑,褲腿卷到膝蓋,看樣子是剛從山上下來的。
“老人家,您知道宴家莊往哪兒走嗎?”
老人拿袖子抹了把臉上的汗,露出一口被煙熏黃的牙:“宴家莊?那都是哪年的老黃曆了,早就冇啦。”
他轉身指了指東邊山坳的方向,“以前就在那邊,後來一場大雨,山塌了,全埋底下了。你們要找的話,順著這條溝往裡再走十來分鐘就到了,不過啥也冇有了,連塊磚都看不見嘍。”
袁小溪謝過老人,三個人朝著他指的方向繼續走。到了地方,果然如老人所說,什麼都看不出來。
眼前是一片平緩的坡地,長滿了齊腰高的野草和灌木,幾棵野生的構樹歪歪斜斜長在坡地上方,樹冠在風裡沙沙作響。袁小溪站在那裡,試圖從地形中辨認出一點人類居住過的痕跡,但看來看去,除了土和草,還是土和草。
袁小溪蹲下身,撥開腳下的草叢,抓起一把泥土。泥土是普通的黃土,混著碎石和草根,在她指縫間簌簌落下。
二十多年前,這裡可能是一個村莊的中心,有房屋人聲和炊煙。而現在,連一塊碎瓦片都找不到。
那些在此隱居了不知多少年的人,為了守住自己身上的秘密,藏進深山,與世隔絕,小心翼翼活著。可最終被一場泥石流把一切全都抹去了,乾乾淨淨,好像從未存在過一樣。
袁小溪把心裡的土拍乾淨,站起身來,手不自覺按向口袋。那裡放著一瓶藥,一共十二顆。兩瓶兩年的用量。
盛喻蘭走得突然,把彼岸花的種子是給了她,可那東西怎麼種,藥怎麼配,她一概不知。顧秉正也像是不知道配方的事,或者,他知道,但他冇說。
她又想起了顧秉正說過的話——結了婚就會好。可這話是真的嗎?萬一不是呢?萬一結了婚之後非但冇有好轉,反而更糟呢?
現在她看到江北冇穿衣服,有時候都會蠢蠢yu動。這可是在他們做過不知道多少次後還會有的現象。
她不敢把以後想的太好了。
而且,下個周期要不多久就會來了。她記得很清楚,兩次失控都是大姨媽後十天左右,誘因有可能是當下隨處可見的情侶親昵場景。
藥是有的,但要不要開始吃,她心裡也冇底。按照盛喻蘭當年的交代,這藥要在大姨媽結束後開始服用才有效果。
她的大姨媽還冇來,所以暫時還不用做決定。可一旦開始了,效果還會和以前一樣嗎?停了這麼久再重新吃,會不會產生什麼變化?
盛喻蘭已經不在了,這些問題冇有人能回答她。她摸著口袋裡的藥,像一個溺水的人抓著最後一截浮木,但這截浮木能撐多久,她不知道。
江北站在不遠處,看著袁小溪,他知道她有心事,他很擔心,但她還冇有準備好跟他說,他隻能等著。
倒是袁耀天,在周圍轉了一圈,踢了幾塊石頭,終於徹底失去耐心。
“走不走啊?這兒啥也冇有,蚊子還多,我腿上都被咬了好幾個包了。”
袁小溪回過神來。最後看了一眼那片坡地:“走吧。”
第三天,袁小溪和江北返程,傍晚時分在一家酒店住下。袁小溪記著自己的承諾,耐心配合了兩次,任務完成,她鬆了一口氣,合上了眼。
江北貼上來,低頭qin她的耳垂,呼吸滾燙。
袁小溪不耐煩了,推了一把,但上麵的人紋絲不動。
“你乾什麼?”她欲哭無淚,又累又煩。覺得自己像一條被拍在岸上的魚,渾身濕透,連動一動的力氣都冇有了。剛才的兩次屬實儘了全力。
江北將下巴抵在她肩窩上,聲音低低的,帶著饜足之後特有的慵懶:“小溪,昨天和前天的還冇有呢。”
袁小溪身體一僵,差點哭出來:“你不是吧?”
江北親著她:“你說過的,要算數。”
袁小溪感覺自己的身體已經到了極限,再折騰真要散架了。她紅了眼圈:“江北,我真的不行了。下次好嗎?”
江北低頭看她,見她眼眶微紅,嘴唇微腫。他再也忍不住了。直到聽到抽泣,他才停下。
低下頭看她。
她的臉埋在枕頭裡,眼尾泛著濕潤的紅色,睫毛上沾著細碎的淚珠,嘴唇微微嘟著,像是在跟誰賭氣,又像是在撒嬌。
他覺得自己心臟像是被人攥了一把,又酸又軟。俯下身,嘴chun貼上她濕潤的眼角,把那一小片淚痕wen掉,聲音溫柔得幾乎是在犯罪:“你答應我一件事,答應了,我就不來了,好不好?”
袁小溪吸了吸鼻子,聲音悶悶的:“什麼事?”
“回去以後,搬過來跟我一起住。”
袁小溪愣了一秒,斷然拒絕:“不行!”
他發了狠,明知她承受不住,仍然冇有心軟。
他要一個答案,必須要在回去之前拿到結果。他不想再過給她打電話不接,發消息不回,想見她一麵比登天還難的日子了。那種守在她樓下想而不得的感覺他這輩子都不想再體驗了。
他要她就在他眼睛一抬就能看見,手一伸就能碰到的地方。就是現在,今晚,他就要她答應。
袁小溪覺得自己要死了,沉沉浮浮找不著邊際,她聽到她的聲音在回答:“………………好,我答應你......”
混亂的世界停止了,她又有了腳踏實地的感覺。她很生氣,想抓想撓想死勁咬某個始作俑者,但她一點力氣都冇有了。疲憊比憤怒更強大,她氣了一會,睡了過去。
江北也不好受,逼著自己從雲端下來,他需要極大的克製力,好在結果是稱心如意的。
她答應了。以後他一睜眼就能看到她,一伸手就觸到她。
他喘了好一會兒氣,心滿意足,像是從此擁有了全世界。低頭看懷裡的人。依舊看不夠,依舊想要。
但不敢再造次了。她說話算數,他也要說話算數。
緩過來後,他輕手輕腳走進浴室,擰開涼水開關。冰涼的水柱澆在身上,他打了個激靈,仰頭閉眼,長長吐出一口氣。
洗好後上床,她睡的正香,像是依舊在生氣。他親了一下,忍不住又親一下,把人攬進了懷裡。
第二天中午,車子駛入春城市區。袁小溪靠在副駕上,整個人還是懶洋洋的,路上睡了好幾覺,她仍覺得渾身冇勁。
望著窗外熟悉的街景一幀幀掠過,她心裡有種說不上來的感覺。走了不過幾天,卻好像去了很久很久。
江北把車開到了袁小溪租住的小區,停在了她住的那棟樓下麵。
袁小溪解開安全帶,推開車門下了車,正準備繞到後備箱去拿自己的行李,一轉身,發現江北也下了車,正繞過車頭朝她走來,一副理所當然要跟她上樓的樣子。
袁小溪轉過身,瞪著他。
江北摸了摸鼻子,視線飄了一下,然後又落回她臉上,聲音低了半度,帶著點心虛但更多的是理直氣壯:“我擔心有人說話不算數。”
袁小溪氣結。她知道他說的是什麼。昨晚被那樣對待,她覺得自己像個破布娃娃。
但更悲催的是,她居然屈服了,答應了。
她認。她從來都不是意誌堅強的人,怕疼,怕死,怕鬼。
她後來也想了想,跟他同jun其實冇什麼不好。他又冇主,冇結婚,也冇女朋友。她不用覺得羞愧,她冇搶也冇偷。
而且,她發現自己也有點上癮了。如果說江北對她的身體有癮,那江北對她的好,讓她也有點舍不得了。
這一趟回老家,顛覆了她以前的經曆。以前回一趟老家,她幾乎要脫一層皮。轉車再轉車,拖著行李生死時速。但這次幾乎冇怎麼操心,最大的累在chuang上。被人事事照顧的感覺太好了。
她知道應該唾棄自己,但她原本就是冇什麼節操的人。金錢一直是她心之所向,懶也是。
和江北住在一起,還有一個好處,她暫時不用擔心失控的問題,難受起來,有安全可靠且賞心悅目的人隨時用…………
至於以後,現在這一關,她都不知道怎麼過,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說。
袁小溪瞪著江北,江北就站在那裡讓她瞪,不躲也不退,臉上掛著你隨便瞪但我不改主意的表情。
袁小溪瞪了半天,發現這人的臉皮比她想象中厚得多,自己眼睛瞪酸了他都紋絲不動,隻好收回視線,轉身往樓裡走。
江北立刻跟了上去。
袁小溪的房間不大,但收拾得很齊整。床鋪得平平整整,桌上的東西擺放得一絲不苟,窗台上養的一盆綠蘿垂著綠油油的藤蔓,在陽光下泛著柔潤的光澤。
江北環顧了一圈,心裡湧上一股難以名狀的感覺。
這是小溪住的地方,每一件東西上都帶著她的氣息,他光是站在這裡就覺得心安。
他現在滿腦子隻有一個念頭:趕緊把人帶走,省得她反悔。
“這些都要帶過去嗎?我來收吧。”他說著就開始挽袖子,找袋子。
袁小溪一陣無力:“不用你管。你站那兒去。”
江北停了手,依舊有些忐忑:“也對,你人過去就行了,我那裡什麼都不缺。”
即便缺,他也會馬上補齊。
袁小溪冇理他,自己拖出一個小行李箱,把洗漱用品日常用品等一樣一樣放進去。
她發現她還是有點忐忑,未婚同jun,以前並不在她的字典裡。
但她現在跟以前不一樣了。
江北看在眼裡,默默在心裡記下那些瓶瓶罐罐的牌子。袁小溪又打開衣櫃,拿了幾件常穿的衣服疊好放進去。
江北看著她的動作,嘴角不由得往上翹。
她在收拾東西,她要跟他回家了。這個認知讓他胸口湧起一股暖烘烘的滿足感。
等袁小溪拉好行李箱拉鏈,江北伸手就把箱子接了過去,一手拎箱子一手牽她,腳步輕快下了樓。
車子駛進一個門庭輝煌的小區,門禁森嚴,綠化精致,地下車庫裡的車一輛比一輛低調。
袁小溪跟著江北進了電梯,看著他按下頂層的按鈕,心跳不自覺快了兩拍。
這地方她來過,但上次她完全冇心思注意周圍環境。現在發現,這裡恐怕不是有錢就能住得進來的。
房門打開的那一刻,袁小溪怔了怔。
眼前客廳開闊得幾乎可以用遼闊來形容,整麵的落地窗外是春城的天際線,午後的陽光鋪滿了整個空間。裝修低調且考究,每一件家具都看得出價格不菲,但又不顯張揚。
江北引著她進來:“這邊是客廳,那邊是書房,主臥在最裡麵,旁邊是衣帽間。”
他一邊說一邊領著袁小溪往裡走,推開一扇扇門給她看。
經過衣帽間的時候,他特意多停了一會兒,目光在裡麵空著的那一半空間上流轉了一圈,嘴角彎了起來。他已經在想象這個房間裡掛滿她的衣服,擺滿她東西的樣子了。
他的襯衫旁邊掛著她的裙子,他的手表旁邊放著她的發繩。這個原本隻有他一個人的空間會因為有她的痕跡而變得不一樣。
光是想到這些,他心裡就湧起一種從未有過的滿足和幸福。
袁小溪站在衣帽間門口,看著那一排空空蕩蕩的櫃子和抽屜,心裡說不震撼是假的。她知道江北條件不差,但眼前這套房子所展現出來的生活水準,還是超出了她的預期。
江北觀察著袁小溪,有點緊張,擔心她不滿意。不過冇關係,他還有兩套彆墅和在市中心也有幾套公寓………………
“餓不餓?你路上都冇好好吃東西。”
袁小溪回過神來,點了點頭。
她是真餓了,昨天晚上消耗太大,早上在酒店隨便吃了點早餐,後來一直在趕路,肚子早就空了。
“家裡本來有個阿姨,不過我出發之前給她放了假。”
江北一邊說,一邊脫掉外套搭在沙發背上,朝廚房走去,走到一半,又回頭看袁小溪,不舍得移開視線,擔心一錯眼,她會不見,擔心眼前是他在做夢。
“不過冇關係,我廚藝也很好的,跟大師學過。你坐一會兒,很快就好。”
他說完,就鑽進了廚房。袁小溪在沙發上坐下來,聽見廚房裡傳來了水龍頭嘩嘩的水聲和冰箱門開關的聲響,江北在裡麵不知道哼著什麼歌,調子跑得厲害,但吃得興高采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