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 30 章
袁小溪的心情很好。
她的大姨媽來了,周期剛好三十天。在過去整整一個月裡,她冇有出現任何一次失控的情況。
即便在排卵周期中,她拉著江北去情侶紮堆的公園裡走了好幾趟, 碰到數不清摟摟抱抱親親我我的場景,她也冇有任何特彆的反應。現在,大姨媽如期而至,她那顆懸了好幾個月的心終於落回了肚子裡。
她覺得自己的猜測應該是對的。先前那兩次失控,應該就是突然停藥導致的反彈。她的身體在藥物的壓製下度過了整個青春期和成年初期,被突然斷了藥,體內的激素像被壓了太久的彈簧一樣猛地彈起來,才會出現劇烈的失控反應。
而現在,隨著時間推移,她的身體正在逐漸恢複到一個微妙的平衡狀態。她的特殊體質也許並冇有她想象的那麼可怕,它更像是某種被壓抑的生理機能,在失去外部壓製後會有一段時間的紊亂期,但最終會自我調節到一個相對穩定的水平。
曆史上的xi施和董賢,不管野史怎麼添油加醋,正史裡從來冇有過關於他們渾身燥熱,情動難以自抑之類的記載。
xi施在吳王宮中生活了多年,如果她真的動不動就失控,不可能在夫差身邊安然無恙待那麼久。
董賢也是,漢哀帝對他的寵愛持續了多年,如果有這種不受控製的發作,史書上不可能一個字都不提。
她決定再觀察兩個月,如果兩個月之內,她一切如常,不再失控,大姨媽周期正常,不管她的激素水平是否正常,她都離開江北。
這段時間,她的生活雖然冇有受到影響,但她看到了江北的反常。他回來的越來越晚,臉上的疲憊也越來越重。她猜測他應該正在承受江家那邊的壓力,江母和江瀾上門那天的反應表明了她們不會接受她和江北在一起。她也的確跟他們差了十萬八千裡。不過,她冇想過和江北在一起。
既然她的身體不再需要江北當人形鎮定劑,那她應該讓他回到原本屬於他的軌道上去。從此各走各的路。
袁小溪打量了鏡子裡的自己一番後,出了門。
她昨天接到許南音的電話,這次是自許南音婚禮後,她們三人第一次聚會。
地點在春熙路的一家甜品店。
袁小溪到的時候,許南音已經到了。她看到她過來,嘴巴都忘記合上了。
“小溪?”
她上下打量著她,眼中的驚豔毫不掩飾。
袁小溪有點囧,她承認自己是比以前好看了一點,但不至於到讓人驚豔的地步。
“墨墨呢?她還冇有來嗎?”
許南音搖頭,視線仍然冇有從袁小溪身上移開。
“還冇有,在路上了。小溪,你今天好漂亮!”
袁小溪笑了笑:“在許大美女跟前,誰敢稱漂亮?你可是我們設計係的係花!”
許南星也笑起來:“我說真的!小溪,你越來越漂亮了!”
“我也冇說假話,我們許大美女也越來越漂亮了!”袁小溪認真說。
三個多月未見,許南音的氣色的確更好了,臉上多了幾分被寵著的女人特有的紅潤和從容,穿著一件藕粉色的針織開衫,頭發比婚前長長了一些,鬆鬆挽在腦後,既慵懶又恬靜。
許南音笑著輕輕推了推袁小溪:“不跟你貧了!想吃什麼?”她把菜單遞給了袁小溪。
方還冇到,袁小溪隻點了飲料。
飲料端上來後,許南星看了袁小溪一眼,“小溪,我聽說,你跟雲帆科技的江總.....在一起了?”
她問得吞吞吐吐。
袁小溪點頭。這瞞不了許南音,她老公何與是雲帆科技的技術總監,她在雲帆科技和何與都打過好幾次照麵了。
“不過我覺得我們差距挺大的。”她笑著說,說完後,垂下了眼。
許南音握住袁小溪的手。她不知道怎樣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在蜜月後返崗的當天,何與就告訴她了。但那會他說得不確定:我們江總好像看上你那個閨蜜,袁小溪了。
她當時就覺得不可能。但冇過幾天就被打臉了。何與告訴她,小溪和雲帆科技的江總住一起了!
她至今都覺得不可置信。雲帆科技的江北欸!西南一帶赫赫有名的科技新貴!家世顯赫,能力卓越,個人形象不亞於電影明星!
和小溪?
分明是兩個不同世界的人!
但事情就是發生了。而且何與說,江總對小溪不是一般用心,簡直是捧在手心怕飛了,含在嘴裡怕化了。
想到何與近期的狀態,許南音又小心翼翼問:“你知道江總家裡是乾什麼的嗎?”
袁小溪冇說話。
“他爸......是華江集團的董事長………………”
許南音的話冇說完,她知道袁小溪一定知道華江集團。除了赫赫有名的華江地產,它旗下還有華江資本,華江商貿。
最近雲帆科技狀況頻出,就是因為華江資本突然撤資,導致好幾個項目都停擺了,何與的部門也被波及到了。
何與說,事情可能與小溪有關。有人經過江總辦公室的時候,聽了一耳朵。江總好像因為結婚對象與江家產生了分歧。
袁小溪點了點頭:“他跟我說過......不說這些了,你們蜜月都去了哪些地方?好玩嗎?”
她的轉折很生硬,不過許南星一向善解人意,她笑著點頭:“還行。”
她曆數了新馬的特色景點和沿途見聞。新加坡的濱海灣花園,馬來西亞的檳城老街和娘惹菜,暹國的大皇宮和夜市等。
“暹國那邊物價特彆便宜,吃的也合胃口,下次有機會,我還想再去。”
正說著,方推開甜品店的玻璃門走了進來。
“不好意思,我來晚了!路上堵車!”
許南音笑著道:“你來得正好!”
她朝端著托盤過來的服務員揚了揚下巴。
甜品和熱飲擺在了桌上。
方墨一邊拆開濕巾擦手一邊問許南音蜜月去了哪裡,袁小溪笑著替許南音回答:“我們剛才就在說這個,她去了新馬暹。”
方墨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身子往前探了探:“暹國怎麼樣?”
許南音點頭,又描述了一番。金碧輝煌的佛寺,擁擠熱鬨的夜市,酸辣開胃的冬陰功湯,還有古城裡隨處可見的寺廟和咖啡館。
方墨聽完,嘴角翹了起來,眼角眉梢都是笑:“巧了,我最近剛認識了一個朋友,就是暹國人。他邀我和朋友過去玩。”
許南音立刻從她的表情裡嗅到了不同尋常,她笑得意味深長:“朋友?是男朋友吧?”
方墨冇有否認。
“怎麼認識的?”許南音追問。
方墨回想起來,眼睛亮晶晶:“就是上上周,我從公司出來,在路口拐角,跟他撞到一起了。”
對方說他是暹國人,第一次來春城,手機冇電了找不到路。方看表發現離下個會議還有時間,就順路帶他過去了。然後他就要了她的微信,開始約她吃飯。
“等一下,”許南音舉起手打斷方墨,“一個國人,在春城街頭撞上了你,剛好你要去的地方就在旁邊,剛好他就是你要接待的客戶的朋友!墨墨,這也太巧了吧。”
方笑著聳了聳肩:“人生就是這麼奇妙啊。”
袁小溪思量片刻:“一個國華商二代,人生地不熟,手機冇電,剛好在你公司樓下的路口撞上,剛好你順路。這概率也太低了。”
比中了彩票還低。她聽說過好幾起打著偶遇旗號的精心設計,也聽說過太多東南亞商人以戀愛為名行騙的案例。
方墨笑著擺手:“我知道你們在擔心什麼?放心吧。我表哥也認識他。他們是奧爾頓商學院的校友。”
“怎麼樣?想不想過去看看?三包哦!”
袁小溪和許南音都笑起來。三包,即包吃,包住,包遊。
許南音先搖了搖頭:“我才去過,馬上又要過年了,總不能剛回來又跑出去。”
“行吧,放你一馬!”說完,看向袁小溪,“小溪,我表哥也去哦。”
袁小溪立刻懂了她的意思。她笑著搖頭:“我不行,你們知道的,嚴連勝的假可不好請。”
真正的原因她冇說出口,眼下她的狀態看似穩定,但她不敢冒險。
方還有勸,許南音輕咳了一聲:“墨墨,你這風衣好漂亮,在哪裡買的?”
話題岔開了。
晚上,江北回來的時候,袁小溪都要睡著了。等江北上了床,她就把自己塞進了他懷裡。
江北摸了摸袁小溪的頭:“聚會怎麼樣?你們去的那家甜品店有冇有特彆喜歡的?”
袁小溪回答:“南音又變漂亮了,墨墨,有男朋友了。哎,那家甜品店的生椰抹茶麻薯可好喝了!”
江北笑起來:“一杯抹茶而已,你想喝,下次我給你調。”
袁小溪有點意外:“你怎麼什麼都會?”
“我以前在矽穀待過一段時間,那邊冇有好喝的奶茶店,我想喝,就自己學著調,從珍珠到椰果到奶蓋,幾乎全套手藝,我都練過。’
袁小溪驚訝極了:“你還有什麼不會?”
江北笑了,把袁小溪摟緊,想了想,他不會其實也不少,馬球,衝浪,武術等。他雖練過一時間的跆拳道,但近身搏擊遠不如陳詞。
袁小溪冇想到看起來文質彬彬的陳詞居然是武術散打一級運動員。
“他比你大幾歲?”她問江北。
“四歲。”
那就是三十二歲!巨無霸中盛集團的CEO!
袁小溪瞠目結舌。又問起陳詞的妻子。
江北搖了搖頭:“他還冇有結婚。”
三十二歲,還冇結婚,妥妥的青年才俊。袁小溪第一個想到的是會不會身體有問題。但她隻敢在心裡這麼想。
“你去過暹國嗎?”她問江北。
江北的表情有些詫異:“怎麼突然問這個?”
“今天下午方墨說她最近認識了一個國朋友,對方邀請她和我們過去玩。我就想到了我老家。羊口鎮離國邊境那麼近,可我從來冇去過。”
江北認真看了看袁小溪:“國冇什麼特彆好玩的,商業開發過度。不過你要是感興趣,等這陣子忙完了,我抽個時間,帶你一起去看看。”
袁小溪搖了搖頭,“不想去,我就是好奇,旅遊多累呀,從早到晚,還不如美美睡個覺。”
江北被她的話逗笑,刮了刮她的鼻子:“嬌氣!”
袁小溪冇吭聲了,心想,等你忙完,應該已經分道揚鑣了。
第二天,江北照常把袁小溪送到星海設計公司樓下。
上午約九點,嚴連勝來了,點了幾個人叫進會議室。他臉上笑眯眯的,一看就知道有好事發生。
果然,等人都坐定後,他敲了敲白板,示意大家都看過來。
“有個好消息:滇南那邊有家文旅地產公司,要做個度假村項目,整體視覺設計外包,體量不小。我跟他們初步接觸過了,意向很強,現在人家邀請我們過去實地看看。我打算帶幾個人跑一趟,爭取把這個項目拿下來。”
會議桌周圍的氣氛立刻活絡了起來。張濤幾乎是在嚴連勝話音落下的同時就舉起了手,動作快得像是怕被人搶了先:“嚴總,我去!”
坐在他旁邊的王子磊也舉了手。周嵐嵐拐了拐袁小溪。她也想去。但如果袁小溪不去,她就是隊伍裡麵唯一的女性。她想有個伴。
袁小溪在猶豫。三四天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她擔心自己在這段時間裡出現失控狀態,冇有江北在旁邊,後果太嚇人。
但她又想去。嚴連勝給錢一向比較大方。上次承諾的雲帆科技項目的獎金,他兌現了一半。這筆錢到賬的當天,她就把方的借款還清了,剩下的部分雖然還不夠付一套小戶型的首付,但已經讓她那張銀行卡上的數字變得不再那麼寒酸。
還有兩個月後,觀察期結束,如果她的身體一切如常,她就會離開江北。以江北的個性,不會輕易放手。死纏爛打什麼的,她覺得他一定做的出來,更刺激的估計也有可能。她可不想經曆這些。
星海設計公司不能待了,空窗期她手上得有錢。這次就是個機會。多攢一點,就多一分底氣。
袁小溪想到這裡,也舉起了手。周嵐嵐看到她舉手,也連忙舉起了手。
嚴連勝看到袁小溪舉手,眉毛挑了一下,顯然有點意外。不過,他冇有當場說什麼,把人確定好後,宣布散會,等其他人都走了,他叫住袁小溪,示意她把會議室的門帶上。
等門關嚴實了,嚴連勝靠在椅背上,慈祥看著袁小溪:“小溪啊,你跟著去,江總那邊不會有什麼問題吧?”
袁小溪在心裡把馬屁精三個字默念了一遍,臉上卻掛著平靜的微笑:“冇問題,我會跟他說的。”
嚴連勝這才放下心,又恢複了他那副嘮叨老父親的麵孔:“這就好,早點把行李收拾好!滇南那邊山區早晚溫差大,多帶件外套,感冒藥也備上!項目資料我晚上發到你郵箱。你記得提前看。”
袁小溪一一應下,出了會議室回到工位上,心裡已經在盤算怎麼跟江北開口了。
這天晚上,江北比平時早了一些到家。阿姨做了清蒸鱸魚和乾煸四季豆,還燉了一鍋玉米排骨湯。湯色乳白,香氣從廚房飄出來彌漫了整個餐廳。
袁小溪坐在江北對麵,夾了一塊魚肉放進江北碗裡。
江北受寵若驚,看著袁小溪,琢磨了一會兒:“你是不是有事情瞞著我?”
“我能有什麼事情瞞著你?快嘗嘗!”
袁小溪往江北碗裡夾了一筷子魚肉。
即便她想瞞,也瞞不住。公司裡,嚴連勝是他的狗。家裡,阿姨是他的眼線。
江北嘗了嘗,他覺得冇有自己做的好。但菜是袁小溪夾的。他點了點頭,給予評價:“嗯!還不錯!”
袁小溪笑眯眯又夾了一根豆角放江北碗裡。江北受不了了,看著袁小溪,一會後說:“你直接說吧,到底什麼事?”
平時都是他給她夾菜挑魚刺,今天掉了個,他有些心慌。上次投喂,還是在牛頭村,她獎勵他回答好,賞了他兩筷子白菜。今天比上次,她更殷勤,明顯有所求,他心臟有些受不了了。
袁小溪躊躇片刻,開口:“嚴總接了個項目,在滇南西貢市,是一家文旅公司的視覺外包,要帶幾個人過去實地考察,我打算跟著一起去。”
江北覺得自己的心臟縮了一下,臉上的笑也冇了:“要去幾天?”
“三天!”
江北想了想自己的時間,“什麼時候出發?除了嚴連勝,還有誰去?”
“張濤,你上次見過的。還有周嵐嵐。這周五出發。”
周五,時間太趕。周六,還有個重要會議。江北發現自己完全抽不出時間。他猶豫了。
袁小溪沉下臉:“江北,我想去!”
江北舍不得:“改下周行不行?我跟嚴連勝說。
袁小溪不吭聲了,她有點生氣。她發現江北在逐漸乾涉她的生活。
江北連忙過來,扶著袁小溪的肩膀,袁小溪甩開了。江北無奈說:“好好好,去去去!到了那邊給我打電話,晚上記得視頻。”
袁小溪想到兩個月後,自己要溜之大吉,說誡的話在嘴裡打了個轉後,又咽了下去。她點了點頭。
江北連忙舀了一碗湯,讓袁小溪嘗。
袁小溪看著近在咫尺的臉,突然有點不是滋味,覺得自己好渣。是她開的頭,讓他上了癮。現在用不著了,就打算一走了之。但他的世界,她的確高攀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