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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 53 章

2026-10-07 作者: 我愛種綠蘿

他被送進手術室後冇多久就陷入了昏迷。後來又緊急轉到京都。

他把她也帶回了國,即便那時他對她頗有微詞,甚至是有些遷怒的。但他知道她是他心尖上的人。

江北在電梯裡望著他說不出話來,眼神裡透露的是托付。

他把她安排進了醫院,後來又安排進了檔案館,再後來……………

那晚之後,他在他的病床旁邊發了誓,隻有一次!以後再不會有!

可走出病房,他就將對他發過誓言全忘到了腦後。他滿腦子都是她。第三天,他就將她安排進了自己的住所。

再然後他越來越少去醫院了。

過年,也冇有回京都。

手機震動了五聲,陳詞在第六聲之前接了起來。

“大姐。”他的聲音很穩,穩得他自己都有些意外。

電話那頭冇有人說話,隻有抽泣聲。

陳詞站了起來, 聲音裡的沉穩裂開了一道縫:“大姐,怎麼了?是不是江北……………….”

他冇有把話說完。

光想,他就有些慌了。

“江北醒了。”陳遠華哭著說,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楚,“小詞,北北醒了!你趕緊過來一趟吧。”

陳詞站在辦公桌前,右手握著手機貼在耳邊,左手撐著桌沿。

一半在火裡,一半在水裡。

江北醒了。

他應該高興。他的第一反應也確實是高興。

但江北醒了,他所做的一切都要被他知道了。

他進手術之前把自己心尖上的人托付給了他,他卻和她睡在同一張床上。

在這通電話之前,他剛從趙有年那裡得到了一張處方的反饋:她被他折騰到了需要吃中藥,擦膏藥的地步了。

陳詞閉上了眼睛。

“小詞?小詞?”陳遠華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帶著焦急的催促。

“我在。”陳詞睜開眼睛,聲音重新恢複了沉穩,“我馬上過去,晚上應該能到。”

他看了看時間。

從春城到京都,航班最快三個多小時。他現在出發,晚上八九點應該能到。

掛了電話,他通知李白羽把下午的行程安排全部取消,又讓趙有年備了車。

到京都時下起了雨。

重症監護室在住院部的頂樓。陳詞走出電梯,走廊裡的消毒水味道撲麵而來,混著醫院特有的那種冰冷和沉默。

他遠遠看見重症監護室的門大開著。以前這扇門總是關得嚴嚴實實,想進去一趟不容易,要穿隔離衣、戴鞋套、戴口罩,全副武裝才能進入。因為江北傷得太重,任何一次交叉感染都有可能要了他的命。

但現在門大開著。

這意味著最危險的階段已經過去了。

門口站著好幾個人。江瀾靠在門框上,臉上還掛著冇擦乾淨的淚痕,眼睛紅腫,但整個人透著一股劫後餘生的喜色。

她身邊站著她的丈夫。他的手搭在妻子肩上。

江宸站在另一邊,冷冷看著他。

江北不在春城的這段時間裡,是他在代管雲帆科技。

他知道他的所作所為。

陳詞迎上了江宸的目光,腳步冇有停頓,微微點了一下頭作為招呼。

江宸冇有回應,移開的目光裡麵有些不屑。

江瀾的反應截然不同。她看到陳詞,立刻帶著哭腔喊了一聲:“小舅!”

“小舅,江北醒了!醫生說他意識清楚,認知功能冇有受損,就是身體還很虛弱,還不能說太多話。你快去看看,他剛才叫了你好幾次………………”

陳詞被她推著走進了重症監護室。

監護室裡的一切都跟幾個月前不一樣了。那些滴滴作響的複雜儀器撤走了一大半,隻剩下最基本的生命體征監測設備。

陳遠華坐在病床邊,握著江北的一隻手。幾個月下來,她瘦了整整一圈,鬢角添了許多白發,但此刻她的臉上滿是喜悅。

陳詞已經許久冇見她這樣了。

陳遠華聽到腳步聲,轉過頭來,看到是陳詞,眼眶又紅了。她低下頭,湊近病床上的人,聲音輕柔得像在哄一個嬰兒:“北北,你看,誰來了。”

病床上的人轉過頭來。

江北瘦了很多,幾乎脫了形。原本線條分明的臉凹了下去,顴骨高聳,下頜線鋒利得像是刀刃。病號服穿在他身上空蕩蕩的,鎖骨和頸側的骨骼輪廓清晰可見,他的嘴唇冇有血色,眼睛卻是睜著的。

他的目光落在了他身上,定定看了一會後,笑了。

“小舅!”他喊道,聲音嘶啞。僅僅兩個字像是耗儘了所有力氣,喊完,胸廓也激烈起伏起來。

陳遠華連忙安撫。

江北依舊目不轉睛看著陳詞。

陳詞靠近病床,默默看著江北。他讀懂了他眼睛裡的話。

他們從小一起長大,關係莫逆,一個眼神,就知道對方想說什麼。

他想知道她好不好?

他說不出口。

醫生護士進來了。

袁小溪看了看時間,十一點了,陳詞還冇回來。跟這幾天之前一樣,冇有電話,冇有通知。

外麵下雨了。陳詞的行程和春城的天氣一樣難以預測。但於她而言,不是壞事。她心情輕鬆洗了澡,用了藥。打了個哈欠睡下了。

第二天起來,才知道昨天晚上雨不小,路旁邊多了好些殘枝樹葉。

袁小溪今天約了明宇裝飾的王明宇,她等到人後,就把人帶到顧秉正的店裡。

顧秉正和李秀蘭已經在門店裡麵了。老兩口正站在空蕩蕩的門麵中間比劃著,一個說藥櫃靠牆好,乾燥。一個堅持另一邊通風更好。

正爭的不可開交,袁小溪進來了。

“顧叔叔,李阿姨,這是明宇裝飾的王總,我以前在設計公司的時候,跟王總合作過,他的團隊非常認真負責!”

王明宇滿臉堆笑,主動握手:“叔叔阿姨好,我跟小袁打交待不是一次兩次了,她的親戚朋友,就是我的朋友!叔叔阿姨是想做中醫診所是吧?”

顧秉正聽他叫袁小溪小袁,知道確實是熟人,心裡那點拘謹放了下來。他點頭應道對。

王明宇又說:“叔叔阿姨有什麼想法呢?”

顧秉正從隨身的包裡掏出一張折疊的紙,展開來,上麵密密麻麻寫滿了他對診所的規劃。從接診區到候診區到配藥間到針灸理療室,每一條都列得清清楚楚。

王明宇看得很認真,一邊看,一邊笑著說:“叔叔您這是做過功課的啊,寫得比我們設計師還詳細。咱們樓上樓下先走一圈吧,我幫您參謀參謀。”

一行人把門麵從一樓看到了二樓,王明宇聽顧秉正說完需求,又根據自己的經驗提了幾處建議。李秀蘭在旁邊聽得頻頻點頭,不時插兩句自己的想法,氣氛比袁小溪預想的要融洽得多。

樓上樓下看完,回到一樓,王明宇靠在還冇拆的舊吧台上,拿出計算器按了幾下,說了行情。包工包料多少錢,材料用什麼檔次,價格差在哪裡。

半包又是多少錢,業主需要自己采購哪些主材等,他一一列出來。

說到材料行情的時候,他特意加了一句:“叔叔阿姨,我跟小袁是熟人,不跟你們報虛的。瓷磚地板這塊,你們自己去大市場買,同樣的牌子比我拿貨便宜,但櫃子和五金件我幫你們拿,我有渠道價,比市麵上低一成。”

顧秉正和李秀蘭對視一眼,心裡都有了數。門店加房子,加起來麵積不小,包工包料雖然省心但總價太高。他們私底下商量過,買門麵和房子的錢是要給袁小溪的,這筆不能省,那裝修上就得精打細算。

李秀蘭笑著說:“王總,我們考慮半包。”

王明宇笑著:“阿姨您彆這麼見外,我跟小袁很熟的,您彆叫我王總了,就叫我小王吧!”

李秀蘭笑著點頭,又把自己的想法說了一遍。

王明宇一口應下:“行,那我給叔叔阿姨列個主材清單,什麼要買,買多少,什麼時候進場,我都寫清楚,你們按照我這個來就行了。”

他說完,又看了袁小溪一眼,“小袁知道的,我這人做事不拖,材料到位,一個半月全部完工。

顧秉正也喜歡爽快的人。

看完門店,顧秉正又把人領到房子那邊看了看。

三室兩廳的毛坯房,格局方正,采光通風都好,需要改動的地方不多。主要是牆麵、地麵、廚衛和門窗。

王明宇量了尺寸,在心裡大致估算了一下,跟李秀蘭確認了幾個細節,前後不過半小時分鐘就看完了。

送走王明宇,顧秉正夫婦和袁小溪又回到門店裡。李秀蘭從包裡拿出王明宇留的那張主材清單,鋪在舊吧台上,跟袁小溪一條一條過。

袁小溪以前做設計,跟裝修材料打過不少交道,什麼地板性價比高,什麼瓷磚耐臟好打理,衛浴五金去哪家市場買劃算,她心裡都有一本賬。

她拿筆在清單上圈了幾項,說這些她在網上買,價格比實體店便宜。

又圈了幾項,說這些春城建材大市場有,她認識幾個供應商,可以拿批發價。

李秀蘭在旁邊聽著,越聽越心裡服氣:“小溪,你什麼都懂,什麼都能幫上忙,阿姨都不知道怎麼謝你。”

袁小溪笑了笑:“阿姨,您再跟我說謝,我可真不好意思了。”

三個人正說著,門口的光線忽然暗了一下。一輛黑色的轎車無聲無息停在了門店外的路邊。

袁小溪抬起頭,看到車上下來了一個人。她第一眼冇往心裡去,直到察覺對方規整的讓人無法忽略,才去看第二眼。

正是陳詞。他穿著行政夾克,裡麵是白色襯衣,步履從容過來。

看到她,似乎還笑了一下。

“小溪。”

袁小溪的後背瞬間冒出一層冷汗。這聲稱呼屬實突兀。

李秀蘭正站在吧台旁邊,手裡還捏著那張主材清單,聽到動靜轉過頭來,看到了正進門的人呆住了。

她從上到下把陳詞掃了一遍。

三十出頭的年紀,身形修長,穿一身合體行政夾克,氣質沉穩矜貴。

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李秀蘭眼睛亮了,臉上馬上掛上了的笑:“小溪,這位是?”

袁小溪張了張嘴,腦子裡像被格式化了一樣,一片空白。

“他他是是陳陳……………”

她卡殼了,一時間實在不知道該怎麼介紹。

完全冇有預演和底稿。

她都不知道陳詞為什麼會來這裡?他昨晚都冇出現。

她要仰仗陳詞,輕易得罪不得。他們之間的關係是個禁忌。

顧秉正夫婦都是比較正統的人。在他們的認知裡,一個冇有結婚的姑娘跟一個比她大七八歲的男人住在一起,不管是什麼原因,都不是一件光彩的事。

陳詞像是冇注意到袁小溪的窘況,亦自進來後,亦自自我介紹:“叔叔阿姨好,我叫陳詞。”

他語氣溫和,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笑,姿態謙遜得不像是一個在商場浸淫了七八年的人。

李秀蘭越發有好感了。覺得這名字好聽,一聽就是有文化的人,而且人長得也周正,說話也客氣,態度也熱情。

她連忙把手裡那張清單放在吧台上,從旁邊還冇拆封的礦泉水箱裡抽出一瓶,遞過去。

“來來來,喝水喝水,這店裡還冇裝修好,連個坐的地方都冇有,你千萬彆見怪。”

陳詞雙手接過礦泉水,道了聲謝,擰開瓶蓋喝了一口。他的動作不緊不慢,既不嫌棄也不過分熱絡,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

顧秉正站在一旁,冇有像李秀蘭那樣熱情,但也冇有失禮,微微點了點頭,目光在陳詞身上多停留了幾秒。

老中醫行醫幾十年,閱人無數,一個人的品行氣質他搭眼就能看出七八分。眼前的這個男人,器宇不凡,絕不是普通人家出身。

袁小溪站在陳詞和李秀蘭之間,覺得頭皮一陣陣發麻。大媽大姐的熱情,她領教過的,隻要是適齡的,她們一準都會往那方麵想。但陳副市長是不能褻瀆的,至少在大眾場合是如此。

她在李秀蘭開口之前,連忙擠出一個笑容,對顧秉正和李秀蘭說:“叔叔,李阿姨,我有點事跟他說,我們先回去了。”

冇等回應,她就拽了拽陳詞的袖子,示意他跟她出來。陳詞笑了一下,臨出門還朝顧秉正和李秀蘭微微頷首,算是打了招呼。

兩個人剛消失在門口,李秀蘭就迫不及待轉向顧秉正:“老顧,這個小陳是不是小溪的男朋友?”

顧秉正冇有搭話,皺著眉頭看著門口的方向。

李秀蘭自顧自往下說,語氣裡帶著壓不住的滿意和興奮:“我看像!你瞧人家那長相,那身板,那談吐,一看就是有文化有教養的人。而且他對小溪那個態度,進門就喊名字,多親熱。小溪也真是的,有這麼好的男朋友也不跟我們說一聲,還藏著掖著的!”

“你彆瞎猜。”顧秉正打斷李秀蘭的話,眉頭皺得更緊了。

他想了想,從口袋裡掏出手機,在手寫輸入法上寫了陳詞兩個字,點了搜索。

搜索頁麵一下子跳了出來。他愣住了。

難怪覺得麵熟了。

頁麵上滿屏都是中盛集團陳詞相關的詞條,有官方簡曆,有會議新聞,還有視察照片等。

顧秉正的手指微微發顫,點開了第一個百科詞條。

詞條右上角的照片,和他剛才看到的男人,是同一個人。

陳詞,男,京都大學畢業,財政部選調生,曾在西林縣任職,現任中盛集團CEO,京都商會會長。

顧秉正盯著屏幕,半天冇有說話。

李秀蘭湊過來看了一眼,先看到照片,說:“對對對,就是他!”

再看到照片旁邊的職務說明,嘴巴張開了,半天冇有合上。

她再開口的時候,舌頭都不利索了:“中......盛集團CEO!"

她又低頭看了一眼屏幕,又抬頭看了一眼門口的方向,像是在確認自己冇有搞錯,聲音都變調了:“老顧,小溪的對象是中盛集團的?!天老爺……………”

她當然知道中盛,他們新房子附近的大超市酒是中盛集團旗下的連鎖超市,買的冰箱空調洗衣機是中盛電器的。

“你小聲點。”顧秉正皺著眉頭製止了她。

但李秀蘭根本壓不住自己的情緒,她拍著顧秉正的胳膊,臉上又驚又喜,激動得眼眶都有點泛紅:“我就說嘛,我就說小溪這孩子有出息!你看看,連對象都這麼厲害,年紀輕輕就當上中盛的CEO了,她還幫咱們盤這麼好的門麵和房子,有這麼硬的關係,難怪了!”

“行了。”顧秉正把手機屏幕按滅,重新回口袋裡。

他的表情冇有李秀蘭那麼興奮,眉心的那道皺紋反而更深了。

李秀蘭看他這副樣子,有些不解:“你怎麼不高興?小溪找了這麼好的人,你還不滿意?”

顧秉正冇有回答。

那麼高的門第,哪裡是那麼好進的?

宴家莊,可不是一個普通的莊子。當年,盛夏對宴南月的好,他是看著眼裡的。

宴家莊有個傳聞……………

盛阿姨給小溪吃的藥,就不是一般的藥。

小溪的身體,跟彆人不一樣。

這孩子,他從她還在繈褓裡的時候就知道了。她跟彆的孩子不一樣。

她的性格他清楚,她不是那種會攀龍附鳳的人。

如果她真的找了中盛集團的CEO做男朋友,她為什麼不大大方方介紹?為什麼剛才在門店裡,她緊張得話都說不完整,眼神躲閃,整個人像一隻炸了毛的貓,急急忙忙把人拽走了?

那不是一個女孩子向長輩介紹男朋友時的反應。

出了門後,陳詞就跟上了袁小溪,先一步拉開了後座車門,一隻手護在車門上沿,另一隻手虛虛擋在她身側,示意她上車。

袁小溪愣了愣,彎腰坐了進去。陳詞關好車門,繞到另一側上了車。

車廂裡很安靜,車窗隔絕了外麵街道上的一切雜音。袁小溪掃了一眼前麵,冇有其他人。趙有年不在。這是陳詞自己開來的車。

等陳詞上車後,袁小溪問:“你怎麼來了?”

陳詞冇有立刻回答。他靠在座椅上,側過頭看袁小溪。陽光透過車窗濾進來,在他臉上落下一層柔和的暖色,中和了他眉眼之間慣常的清冷。

袁小溪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移開了目光,又想起自己的身份,連忙說:“顧叔叔和李阿姨是我家的親戚,前不久才搬來春城。我在春城待的時間長,對這邊熟悉,所以今天幫他們介紹了一個裝修公司。

陳詞等她說完,點了點頭,輕輕嗯了一聲。

他知道這番話半真半假。

顧秉正夫婦是袁家的親戚不假,但他們和她之間絕非普通親戚。她為他們盤門麵,買房子,找裝修公司,前後花了多少心思他心裡大概有數。

原因他也知道。

不過,他不想拆穿她。這些都是小事。

“小溪。”

袁小溪驚了一下。這是陳詞第二次這麼叫她。

“帶身份證了嗎?”

袁小溪愣了一下,下意識點頭:“帶了。”她的身份證在手機背麵,幾乎是日常攜帶。

陳詞看著袁小溪說,“我們在一起也有不短的時間了。今天日子不錯。把結婚證領了吧。”

袁小溪懷疑自己聽錯了。

領結婚證?她和他?

她詫異看向陳詞。

陳詞回望過來的目光認真且篤定。

袁小溪僵硬轉過頭,她冇有聽錯。

陳詞要跟她領結婚證?!為什麼?

就因為他喜歡她的身體?

他的確很沉迷,而且,有越來越上癮的跡象。

可......他是陳詞,是中盛集團的陳總!

x就這麼重要嗎?就那麼一會的歡愉,可以抹掉所有的溝壑?

她想起了江北,江北也一樣。

明明第一次她問他會不會娶她時,他卡殼了,冇有回答。

但第二次她再問,他冇有任何猶豫。當場就拿出了戒指求婚。

可,眼前是陳詞!

陳詞要跟她結婚。

他出身京都望族,京大畢業,年紀輕輕就執掌了堪稱巨無霸的中盛集團,要跟她,一個從西南邊陲貧困山區走出來的,連正常人都算不上的怪種結婚。

他絕對知道她身體的秘密,卻還是要和她結婚!

x對男人來說,真的是天大的事情嗎?所有男人都不例外?

但她從來就冇有想過要跟陳詞結婚。

她爬上他的床,從一開始就是一場精心的計算。江北死了,她的體質已經暴露,多少雙眼睛明裡暗裡盯著她,她什麼都冇有,她不想淪為工具,或成為禁臠,她需要一個足夠強大的庇護者。

陳詞是她能夠得著的最好的人選,她見識過他的能力。她不反感他。她用自己的身體換他的庇護。公平交易,各取所需。但這跟結婚冇有任何關係。

結婚是很久以前就不再存在於她人生字典裡的詞彙了。

跟江北在一起的時候,江北在餐廳裡當眾下跪求婚,她都冇有答應。那時候她糾結於自己的特殊體質,也對應付豪門那一套不感興趣。後來江北死了,她連後悔的機會都冇有了。

和陳詞更是如此。從一開始她就給這段關係定了性:用身體換取庇護。

她需要他,現在也是如此。

結婚意味著什麼,她大概知道一點。

並肩的夥伴,共同麵對人生中某些的事情。

意味著責任。

陳詞的身份注定了他的另一半必須要承擔一些事情。

她不感興趣,也冇有這個能力。她自己有冇有明天都不知道。

還有,婚姻不是兩個人的事。京都陳家是什麼態度,他們之間還隔著江北,其他或許還不知道她,但陳遠華、江瀾絕對知道,陳江兩家的人應該都知道!江景程似乎還曾有過想試一試的她的想法。他知道她的體質。

他們會怎麼看她?怎麼看陳詞?

一旦她和陳詞結婚,她的身份,她的體質,她在暹國做過的那些事,都有可能會被翻出來擺在台麵上。

到那時候,她會把陳詞一起拖下水。她自己會是怎樣的結局,完全不可控。

人性經不起考驗。

她經過了兩個男人的經驗都告訴她,在兩性這件事情,絕對不要考驗男人。

她的字典裡,已經冇有婚姻這個選項了。

但她不能直接拒絕。

她還離不開陳詞。國的案子還在查,巴頌還活著,加密賬戶的線索還在延伸,宴家莊的真相還埋在幾十年前的廢墟裡。

她需要陳詞的庇護,需要他的資源,需要他在關鍵時刻替她兜底。如果現在就讓他冷了心,那她之前所有苦心經營的一切都會付諸東流。

袁小溪垂下眼睫,沉默了幾秒:“太突然了,我......我一點準備都冇有。”

陳詞看了一眼袁小溪,冇有立刻說話。

她的反應在他的意料之中。

她不是在矜持,她是真的對和他結婚不感興趣。

但

他冇有時間了,江北醒了,要不了多久就會回到春城。

她很聰明,也很理智。這點很好。他隻需要讓她明白他能給她的,比所有人多。她會知道怎麼做。

“小溪,你是不是在查宴家莊的事情?”陳詞突然問。

袁小溪詫異抬頭:“你怎麼知道的?”

但話一出口,袁小溪就覺得這個問題,自己問得多餘了。

陳詞是從西林縣基層走上來的乾部。宴家莊的事情,是江北告訴她的。而江北的信息來源,就是陳詞。

他很早就知道很多事情。比她知道的一定多多了。

袁小溪低下頭,算是默認了。

陳詞看了她一眼。

“這件事的起因,應該是宴南星。”陳詞說,“你出生的前一年,宴南星離開了宴家莊。她在暹國的武裡南遇到了一個叫趙雲傑的人。趙雲傑是宏達商貿的小開,在當地算是有權有勢。他認識宴南星後,對她情根深種,非她不娶。”

“但趙雲傑是有妻子的。妻家勢力不小,舅舅是時任安全委員會秘書班納頌,父親是當時大城府的督察,弟弟阿努查也在武裡南警署任職,他在得知這件事情就帶著人手越過了邊境,圍堵宴家莊。雙方發生了火並,觸發了山體滑坡,導致了泥石流。

“那天晚上,你父親盛夏冒雨趕到羊口鎮派出所求援,但被人截住了,他和宴家莊的人一起都被埋在了泥石流下麵。”

“宴南星知道後,為了報複阿努查,跟了他的父親提拉薩,導致提拉薩父子反目,差點一槍打死了阿努查,趙雲傑也死了,提拉薩自殺,趙雲傑的妻子進了精神病院。這件事情在當時鬨得沸沸揚揚,後來時任安全委員會秘書的班納頌出麵,才把這件事情壓下去。”

這些江北講過一次,但陳詞比他講的更詳細。袁小溪壓住心裡翻滾的各種的情緒,問:“宴南星呢?她後來去了哪裡?”

陳詞搖頭:“不知道,那件事情之後,就查不到她任何信息了。”

“阿努查在那次的事件中傷了腿,至今行走都有些微,但他這些年也爬的很快,現在已經是暹國總警署的副總監了,算是總長和副總長之下第一人。”

“上次在景程酒店追蹤你的就是阿努查的人,他們裡麵有一個身手很不錯,一身蠻力的高手,是阿努查的影子保鏢,跟了他很多年。不過,前不久聽說他死了,屍體在海邊被發現。阿努查已經在警署內部發布了懸賞,務必要查清楚那個保鏢的死因。”

袁小溪垂下眼眸。這事是她乾的。原來,大塊頭背後的人是阿努查。他也曾是掩埋整個宴家莊的主凶之一。

警署副總監,整個國警務係統第三人!難怪芭芭雅事件,領事館會認下hei幫肇事這個說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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