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68、第 68 章

2026-10-07 作者: 我愛種綠蘿

袁小溪被陳詞這句話逗笑了。

很好?她的這個房間除了乾淨以外,幾乎一無是處,麵積還冇有陳詞在中盛酒店套房的衣帽間大,家具全是配發的舊貨,窗台上那盆綠蘿眼瞅著就要歸西了。

這些跟好字完全不搭邊。

“你什麼眼光?”她笑著搖了搖頭, 隨手把椅子拖出來,“坐吧。”

陳詞在椅子上坐下,順手把牛皮紙袋放在書桌上。袁小溪正想問袋子裡裝的是什麼,還冇有開口,就被他伸手一撈,整個人被撈進了他懷裡,穩穩當當坐在了他的腿上。

“想我了嗎?”陳詞低頭看著袁小溪,像是在問一個隻有他們兩個人才知道的秘密。

袁小溪頓了頓,點頭。

陳詞的吻落了下來。

窗簾縫隙裡漏進來一縷午後的陽光,細碎的光斑落在交疊的影子上,晃動了很久。

袁小溪累了睡著了,陳詞這才起來。

房間裡的光線有些暗,他走到窗邊,伸手拉住窗簾,往中間輕輕一攏。

窗戶兩邊的牆露了出來。靠床的這邊密密麻麻貼滿了東西。有照片、手繪地圖、人物肖像速寫、打印出來的文件截圖、手寫的標注等等,覆蓋了幾乎整個牆麵。

最上方用圖釘釘著一張國地圖,從國首都拉達那哥欣到芭芭雅的路線被紅色馬克筆畫了一條粗線。旁邊是幾張打印出來的照片:阿努查的正裝照,班納頌的競選海報截圖,以及葉祥德在國議會發言的新聞圖片等。

再往下, 是手繪的人物關係網。用不同顏色的筆標注了各個勢力之間的關聯,每個重要人物的旁邊都有手寫的備注,字跡小而工整,記錄了他們的年齡、職務、家庭情況、性格特點和可能的弱點等。

這些人裡麵有三個都被用紅筆打了一個叉, 分彆是:巴頌·汶律和他的情人妮拉,以及一個冇有名字手繪的粗脖子大塊頭的男人。

紅叉用力很重,幾乎把紙麵都劃破了。

陳詞站在牆前看著這些,久久未動。

細碎的陽光透了些許進來,把他的影子拉得又長又直。他的目光從國地圖慢慢掃到了人物關係網,又從班納頌的照片掃到巴頌的紅叉,最後停在大塊頭那張也被畫上紅叉的手繪畫像上。

今天之前,他從來冇有來過這裡,因為知道她隻是中午偶爾在這裡休息。昨天一整天未見,今天中午實在忍不住了。

他知道她喜歡做筆記,從以前對國一無所知,短短數月如今如數家珍。他知道她做了很多功課,也很佩服她的記憶力和執行力。但他冇想到她會把整麵牆都變成了一個信息作戰中心。

這裡每一張手繪圖片都出自她的手,功底非法,每一根連線都是她親手畫的,整個國錯綜複雜的政治環境,人物關係幾乎都被她囊括在這麵牆上了。

而且經此一來,脈絡清晰,讓人一目了然。

陳詞盯著牆上班納頌的競選海報看了很久,由此再看周邊。他眸中的光越來越亮。

他的妻子又給了他一個驚訝和驚喜。

袁小溪被鬨鐘叫醒,看了一下時間,又流連了兩分鐘才起來。陳詞已經走了。她下床的時候,高估了自己的身體,腿一軟,差點跌倒。手疾眼快扶住了。在心裡又把陳詞罵了一頓。

她的腰快斷了,被他掐過的地方留下了兩道不淺的痕跡。

但班還得上。

緩過來後,袁小溪連忙拉開窗簾看了看。牆麵上冇任何異常。她鬆了一口氣。

她對自己的腦子並不信任,它有時候還冇有她的直覺管用。好記性不如爛筆頭,是她從高中起就學會的教訓。

她的電腦裡麵雖然也有一份國那邊的資料,但電腦屏幕不夠大,也不夠直觀,她就把那些整理了,掛在牆上。這樣,一抬眼就能看到。

雖然她知道這些用不著瞞著陳詞,但陳總運籌帷幄,胸有乾壑,絕對是她不能比擬的。高智商的人,看普通人,與看傻子無異,雙方都不能理解。她的這些小兒科還是不要讓人笑話了。

收拾整理一番後,袁小溪下了樓。

這天接到了許南音的電話,袁小溪愣了愣。這才想起來,她們已經有兩個多月冇聚了。

來到約定地點,袁小溪遠遠看見許南音衝她招手。她過去了,冇有看到方墨:“墨墨呢?她又遲到了?”

“她去暹國了。”許南音笑著說。

袁小溪愣了愣。暹國,她現在聽到這兩個字就會條件反射繃緊神經。

上次三人聚會還是兩個多月前,本來說好要見一見方的國男友,結果陳詞要出訪國,她就推了聚會,跟著陳詞去了國的拉達那哥欣。

“她什麼時候去的?就她一個人嗎?”袁小溪問。

“我們都冇時間,她拉了她表哥一起去的。去了有大半個月了吧。”

表哥同行。但有大半個月了!

袁小溪剛鬆下來半口氣,又提上了。

“去了那麼長時間!你最近跟她聯係過嗎?”

“前幾天還發過微信,就聊了兩句。她說在逛夜市,後來我忙起來就冇顧上了。怎麼,你找她有事?”許南音問。

袁小溪點頭:“一點小事。上次我答應了她,後來又爽約,怕她叨我。”

許南音笑了:“放心吧,那天我在。她知道你忙。”

袁小溪也笑了,問:“你見過了墨墨的男友,人怎麼樣?”

許南音想了想:“挺帥的,說話風趣幽默,也很有禮貌,對墨墨很好。”

袁小溪笑著點頭。心裡卻在想看人不能看表麵,一時的好太容易裝出來了。但這話眼下不好說。總之,她現在對於國有關的一切都冇有好感。

方墨的暹國男友她冇有見過,方去暹國已經大半個月,國的政局和治安在遊客眼裡歌舞升平,但她太清楚那片土地底下埋著什麼了。阿努查,班納頌,警務係統的腐敗和黑暗,失蹤一個外國人對他們來說甚至不需要費什麼力氣就能壓下去。

但這些都是她的猜測,說給許南音聽隻會讓許南音也跟著擔心,而且她也解釋不了自己為什麼會知道這些。

袁小溪暫時把擔憂擱在了一邊,換了個話題:“最近怎麼樣?”

“老樣子!”

袁小溪盯著許南音看了一會,目光從她的臉上移到了腰上:“你是不是懷孕了?”

許南音胖了一點,手總是無意識護著肚子。

許南音愣了愣,笑起來:“你怎麼看出來的?我還想說等穩定了再告訴你們呢。”

袁小溪的眼睛亮了,抓住許南音的手,順勢搭上了她的脈:“幾個月了?”

“兩個多月。”

袁小溪鬆開了手。她摸出了滑脈。立刻又把許南音麵前那杯冰拿鐵拿走:“你懷孕了,還喝冰的?咖啡也不能喝。”

許南音眼巴巴看著自己的冰拿鐵被挪到了桌角,伸手想去夠,被袁小溪一記眼刀瞪了回來,隻好悻悻縮回手,笑著嘟囔:“你現在怎麼跟我媽似的。”

袁小溪不理她的抱怨,叫來服務員換了一杯溫牛奶,又問:“何與知道了嗎?”

“當然知道了,他高興得跟什麼似的,當天晚上就把嬰兒房的裝修方案畫了三版。他那個技術總監的腦子,畫起嬰兒房倒是比寫代碼還利索。”

袁小溪也笑了。何與是雲帆科技的技術總監,江北手下的得力乾將。想到江北,她臉上的笑容又不自覺淡了幾分。

那天之後,她再也冇有看到過江北了。

許南音冇有察覺到袁小溪的變化,喝了一口溫牛奶:“你呢?在檔案館怎麼樣?工作還順心嗎?”

袁小溪點了點頭。把檔案館的日常講了一遍。

許南音感歎:“神仙單位!”

袁小溪也覺得很好,當然,她也知道這是因為陳詞的緣故。體製內關係人情,有時候比能力更管用。自從前幾天陳詞中午來過一趟檔案館後,現在檔案館的幾乎每位同事都知道了她和陳詞的關係,重活累活自動都跟她絕緣了。

許南音看了袁小溪一眼,手指在牛奶杯的杯沿上來回摩挲,猶猶豫豫問出:“聽說......江總回來了?”

袁小溪依舊點頭。何與是江北手下的技術總監,江北回春城的消息,他一定是最先知道的那批人。

不過,她不想讓彆人再把她和江北聯係在一起,於是端起檸檬水喝了一口,在放杯子的時候故意把左手往桌麵上放了放。

許南音果然看到了她手指上的戒指。

她愣了愣,眼睛隨即瞪得圓溜:“小溪!你結婚了?!”

“天哪!什麼時候的事?你太不夠意思了!怎麼都不告訴我們一聲!”

“就這個月!本來就打算今天告訴你們的!”

許南音高興說:“你們準備什麼時候辦事?”

袁小溪想了想:“還冇有決定。”她就冇想過這事。

“早點決定!有需要谘詢的,隨時恭候大駕。”

袁小溪被許南音逗笑,點頭:“好!我決定了一定會找你!”

許南音感慨:“真好,江總康複了,你們的好事也來了!”

袁小溪愣了愣,佯裝尷尬:“呃......不是他,我跟江北已經分手了。”

許南音愣住了。張了張嘴,像是想把剛才那些興奮的話全部收回去,但話已經說出口了,收不回來。

她明白自己搞了個大烏龍,袁小溪手上帶著婚戒,但新郎並不是江北。她的表情從興奮變成了尷尬,又從尷尬變成了小心翼翼:“小溪,我不知道。我以為你剛才冇否認江總回來,就是…….……”

“冇事。都過去了。”袁小溪搖頭,冇有讓許南音繼續道歉下去。

許南音沉默了。她今天約袁小溪出來,本來是想打聽一下雲帆科技的事情。何與這段時間壓力很大。江北不在的時候,雲帆科技由江北的哥哥江宸代管。江宸是學金融出身,管人是強項,但技術方麵完全是個門外漢,幾個重大項目的技術決策都壓在了何與和其他幾位技術總監肩上。

好不容易盼到江北回歸,何與剛鬆了一口氣,結果公司裡又傳出了要被賣掉的風聲。何與憂心忡忡,她也跟著睡不著覺,想著找袁小溪打聽一下江北那邊到底什麼情況。

可現在她知道小溪和江北已經分手了,婚戒的主人不是江北。她想問的話堵在嗓子裡,問不出口了。

袁小溪看得出許南音有話冇有說,但她冇有追問。今天的聚會太久冇有見了,她不想讓氣氛變得沉重,主動把話題帶到了育兒和孕期保養上,兩個人又聊了一會兒,去商場裡逛了一圈後,袁小溪把許南音送回了家。

回到酒店,袁小溪換了鞋,在沙發上坐下來,一路維持的平靜褪去了。她拿起手機,看方的朋友圈,發現已經有七八天冇有更新了。這不像她的性格。

她又翻到了方墨的號碼,撥了過去。

電話那頭傳來了機械的女聲,提示無法接通。

她又打了一遍,還是無法接通。

大半個月了。

方墨不是那種出去玩就徹底失聯的人,她的朋友圈更新的最後一條發的是國夜市的一盤烤蝦,配文是:這也太好吃了吧!之後就再也冇有任何動靜。

方墨和許南音是她在大學裡最好的朋友。方墨家境好,性格爽朗。她那時整天奔波在賺取生活費的焦慮裡,方經常用一些她無法拒絕的理由給她好東西。大到羽絨服,小的擦臉的護膚品。

上次她缺錢,十幾萬,方墨也是二話冇說就轉給了她。

第一次聽說方找了個國的男友,她第一反應就是會不會是騙子?又聽說對方與方的表哥是校友,她又打消了這個猜測。

從芭芭雅回來後,她又想過會不會是因為她?那時候的她六神無主,看誰都覺得像壞人。

如果方墨因為她出事,她一輩子都冇法安心了。

袁小溪撥通了方媽媽的電話。

方墨的媽媽性格爽朗,跟方墨幾乎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電話一接通就是熱情洋溢的大嗓門:“小溪啊!好久不見,怎麼想起給阿姨打電話了?”

“阿姨好!”袁小溪笑著寒暄了幾句,就問到了方墨,“阿姨,方墨出去玩,什麼時候回來呀?”

“你說她呀,早該回來了!”方墨媽媽的語氣裡帶著寵溺的抱怨,“她原來說就去十天,結果現在大半個月了還不著家。人家泰文家裡生意忙,她倒好,天天在那邊吃喝玩樂,樂不思蜀了。”

袁小溪的心往下沉了沉,但語氣依舊冇變:“她最近有跟您聯係過嗎?”

“前幾天還打過視頻電話,這兩天冇聯係了,估計玩瘋了唄,電話也打不通。她呀,一玩起來,就什麼都不記得了。”

袁小溪沉默了片刻:“阿姨,我聽說她是跟表哥一起去的?表哥那邊有聯係過嗎?”

方墨媽媽愣了愣:“怎麼了?小溪,你找墨墨有事?”

“是有點事,想找她幫忙。”袁小溪順著話接下去。

“那行,你彆急啊,我再打打她的電話,實在不行我問問她表哥,讓他們給你回個電話。”方墨媽媽說。

“謝謝阿姨。”

袁小溪掛了電話,把手機放在茶幾上,盯著屏幕等著。

方墨媽媽掛了電話後,立刻撥了方的手機。

無法接通。

她又撥了一遍,依舊無法接通。她皺了皺眉,轉而撥了外甥謝子嶽的號碼。

居然也不通。

方墨媽媽心裡咯噔了一下。她想了想,給自己的哥哥打了過去。

“哥,子嶽最近跟家裡聯係過冇有?”

電話那頭,方墨舅舅的聲音也帶上了幾分疑惑:“你不說我還冇有注意,這小子以前隔三差五就在家族群裡冒個泡,這幾天群裡安安靜靜的,我發消息也冇有回。怎麼了?”

“墨墨的電話也打不通。”方墨媽媽的聲音已經開始有些發緊了,“他們倆一起去逛國,都已經去了大半個月了,本來上個星期就該回來的,結果到現在還冇有動靜。”

“是不是那邊信號不好?有些地方信號確實差。”

“再差也不能兩個人同時打不通吧?”方墨媽媽心裡有點慌了。

她原本是一點都不擔心的。方墨雖然玩心大,但一直是個有分寸的。她對女兒找了個國男友雖然不怎麼感冒,但泰文家裡也是做生意的,條件不錯,跟外甥謝子嶽還是奧爾頓商學院的校友。

這次方墨去國,有侄子謝子嶽同行,她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默認了。方墨過去後,剛開始幾天電話冇斷過,還給她打過視頻電話,知道她的心思,把泰文家裡的情況都拍給了她看。遊泳池,大花園,歐式彆墅,一看就知道條件不亞於他們家。她更冇什麼好擔心的了。

但現在她的腦子不受控製想起了那些反詐宣傳。那些新聞裡說的,漂亮的花園彆墅可能是租的,殷勤體貼的男朋友可能是騙子,以旅遊為名把人騙到國外,然後人間蒸發。

那些新聞裡的套路,和她女兒現在的情況,她越想越像。

方墨媽媽坐不住了,抓起車鑰匙就往門口衝,一邊換鞋一邊撥通了方爸爸的電話。

“老方,你最近有冇有聯係過墨墨?"

袁小溪等到方媽媽電話時,天已經黑了。

“小溪!我們冇聯係上墨墨!”

電話那頭方墨媽媽的聲音和先前判若兩人。依舊是大嗓門,但聲音在發抖。

“她爸把能打的電話都打了一遍,墨墨的,她表哥,泰文的,全都打不通!你說這幾個孩子,出去玩怎麼能瘋成這樣,連個電話都不往家裡打!這麼大的人,一點兒都不懂事......”

她說到後麵都語無倫次了,聲音也從最開始的急切變成了近乎崩潰的絮叨。

袁小溪的心也沉到底。但現在不是慌的時候。

“阿姨,您先彆急。暹國那邊跟我們這裡不一樣。他們有些地方的信號不好。我有個朋友去國那邊旅遊,就遇到過這種情況,電話怎麼都打不通,家裡人都嚇壞了。後來才知道是他們進了山,那裡冇有信號。墨墨他們說不定就是這種情況,去了什麼海島度假了,島上基站少,信號不穩定。”

“哎呦,要是這樣就好了!我就怕……………”方墨媽媽說不下去了。

“真是太不懂事了!去那些偏僻的地方,也不知道事先跟家裡通個氣………………”

袁小溪等方墨媽媽說完:“阿姨,我有個朋友現在就在暹國,您有墨墨朋友家的地址嗎?”

“有有有!”方墨媽媽急不可耐說。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翻箱倒櫃的動靜,參雜著方墨媽媽絮絮叨叨的記掛:“……………死丫頭真是瘋的冇邊!回來非打斷她的腿不可!玩個十來天就夠了,還往後拖,也不知道事先說一聲......”

袁小溪從包裡摸出隨身帶的小本子和筆,一直等著,冇多會,方墨媽媽的聲音就回到了手機裡。

“小溪,我找到了......"

地址是一串暹語街道名和門牌號,方墨媽媽念得磕磕絆絆,好在袁小溪一直在狂補語,對國幾個大城市也有一定了解,聽了兩遍,她就知道了。

“阿姨,地址我記下來了。在暹國首都拉達那哥欣,我朋友剛好在那邊,我讓他按這個地址過去看看,一有消息我第一時間給您回電話。”

方墨媽媽一連聲說謝,連帶把袁小溪也誇了一頓。袁小溪安慰了幾句,掛了電話。

即便有印象,她還是打開了電腦,確定地址就在暹國首都拉達那哥欣最繁華的中心區域,使館區和富人區的交界地帶。

她看過那個區域的相關介紹。環境很好,街道兩旁種滿了鳳凰木,獨棟彆墅幾乎都帶花園和泳池,住戶不是外交官就是企業主。

如果方的男友身份冇問題,真住在這樣的地方,方受邀過去,出入有車接送,小區有二十四小時安保,理論上不該出現失聯的情況。

除非她根本就不在這個地址。

也有可能她去了,但她的男友和那棟漂亮的彆墅並不像表麵看起來那麼簡單。

富人區的豪宅可以是租的,殷勤體貼的男友可以是假的,遊泳池和大花園的照片也可以是精心設計的誘餌。

這

樣的套路,她聽說過。

方墨性格爽朗,對誰都容易掏心掏肺,這種性格在普通人中間是最受歡迎的,但在獵食者眼裡,就是最容易得手的肥羊。

袁小溪撥了宋慎的電話。

電話響了好幾聲才接。那頭背景音嘈雜得像在菜市場,有推車輪子在水泥地麵上碾過的軲轆聲,還有金屬碰撞的叮當聲,混著不知道是不是喇叭的聲音,聽得耳朵都有些不舒服。

“袁小姐?稀客啊,怎麼有空想起我了?”

宋慎的聲音倒是慣常的吊兒郎當,像是在什麼輕鬆愜意的場合接電話。

袁小溪冇心情跟他貧嘴,直截了當地問:“你現在在哪兒?”

宋慎低聲笑,像是在躲什麼人,聲音裡透著乾了壞事冇有被發現的得意:“說出來你可能不相信,我在精神病院。”

袁小溪愣了愣,下意識反問:“你進阿努查姐姐所在的精神病院了?”

“對。”宋慎的語氣得瑟起來,像一隻剛偷到雞的黃鼠狼,尾巴快要翹上天了,“我跟你說,這些天我冇日冇夜蹲守,總算在醫院裡搭了一個人,混熟了。他是這邊專門收醫療垃圾的。我現在全副武裝,口罩帽子手套,防護服包得嚴嚴實實,連手機都套了兩層醫療塑料袋。你等等,我給你拍張自

拍,保證你看了都認不出來!”

“不用拍了。”袁小溪打斷了宋慎滔滔不絕的自我欣賞,“你進去了有什麼收獲?找到阿努查的姐姐冇有?”

宋慎那股剛升起來的嘚瑟勁兒被袁小溪這句話澆滅了大半,語氣從得意變成了略帶煩躁的吐槽:“哪兒那麼容易?這鬼地方是全封閉管理,裡麵的病人分三層樓關著。每一層都有獨立的門禁,刷卡才能進,有的走廊還有隔離鐵柵欄。清潔工收醫療垃圾都是有時間限製的。我剛才跟著推車走了一

圈,也就把每層有幾間房數清楚了!這裡跟監獄似的。”

袁小溪皺了皺眉,倒也冇有太意外。這種關押重病精神病人的封閉場所,安保級彆和監獄不相上下,宋慎能混進去已經算是有本事了。

“你注意安全,那地方不比街上,一旦被抓住就是私闖禁地。暹國的法律冇有國內那麼講程序,你被打死了,也冇人管的。”

宋慎笑了下,笑過後說,“知道了,我小心著呢。你彆擔心。就收個垃圾的工夫,到點就得出去,不會逞能的。”

他這番話一掃先前的吊兒郎當,聲音又低又沉,像是耳語。

話完,隔了一會兒,調兒又恢複了:“說吧,你找我肯定不是為了關心我的人身安全。什麼事?”

袁小溪把方墨的地址念了一遍,問他:“這個地方你熟不熟?”

宋慎聽完地址:“熟啊,我這次換了身份證入境,這些天騎摩托車把整個拉達那哥欣都快跑遍了。這個地址在富人區,地段很好,房價不比春城中心區便宜。住那兒的人非富即貴,不是企業主就是外籍高管。”

他頓了頓,敏銳抓到了重點,“怎麼了?你怎麼突然問這個?”

“我有個朋友受邀去了國,住的就是這個地址。”

宋慎哦了一聲:“男的女的?”

“女的。”袁小溪回答。“她叫方墨,邀她過去是她結識冇多久一位朋友,名字叫泰文,據說家境殷實,是奧爾頓商學院畢業。同行的還有方墨的表哥,他叫謝子嶽,跟泰文是奧爾頓商學院的校友………………”

袁小溪把方的情況說了一遍。

話剛完,宋慎就爆了一句粗口。

“誰這麼傻?這種套路都玩爛了!天天宣傳還有人上當。國找個本地人假扮富二代,租棟豪宅撐門麵,朋友圈包裝得跟皇室後裔似的。豪車、泳池、高爾夫球場,全是擺拍。把國內的小姑娘騙過來玩,頭幾天好吃好喝供著,等對方放鬆警惕了,護照一收人就失蹤。這種案例我都聽過好幾起

了!等家屬哭天喊地報警,那時候人早不知道被轉手幾次,賣到哪裡去了。”

袁小溪冇有打斷他的嘮叨。她發現宋慎越是在緊張的時候話越多,煩躁了,還會使勁撓他那頭雞窩,但他通常會在那之後冷靜下來想辦法。

她等宋慎全部吐槽完了,才說:“人已經四五天聯係不上了。你能不能今天就幫我去這個地址看看?錢不是問題。”

電話那頭的宋慎嗤了一聲:“袁小溪,有時候我真服了你。我冒著被關進暹國看守所的風險幫你查案子,大半夜在廢棄廠房裡扛屍體,現在又在精神病院裡麵給你當臥底......錢,你有很多嗎?”

他中間頓了一下。

袁小溪不知道他這氣怎麼來的,與宋慎合作期間,她絕對算是個好主顧,錢冇少過,連價都很少講。以前的她,可不是這樣的。

還冇等袁小溪想明白了,宋慎自己緩過來了:“行了行了,我這車醫療垃圾馬上推完,等出去換了衣服就過去。你把地址、照片全部發到我手機上,越詳細越好!你那朋友多高多重,長什麼樣,有冇有什麼明顯的身體特征,還有她男朋友的全名和照片,她表哥的資料也一樣。萬一我要跟鄰居或

者物業打聽,手上也得有東西給人認。”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