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第 79 章
“小溪。我下飛機了,正在過來的路上,一會就到了。”陳詞在電話裡說。
“好,我下樓等你。”
袁小溪掛了電話,靠著走廊的欄杆站了一會。說不清心裡是什麼感覺。方救出來了,但謝子嶽還冇找到。即便隔著房門,她都能聽出方墨舅舅的焦急。
她下了樓。等了約十分鐘就看到了陳柏遠的車。
陳詞從車裡出來了。
他穿著一件淺灰色的短袖襯衫,不像在春城那樣一絲不苟的中山裝或行政夾克。但眉眼依舊冷清,看過來時帶著涼意。不過隻一會,他的眉眼就舒展開來了。
袁小溪過去了。
陳詞牽起了她的手。袁小溪有些不自在。陳柏遠和李白羽就在旁邊。但她的手被包住了。她感覺到陳詞拇指在她手背上輕輕摩挲了一下。
陳詞低頭打量袁小溪。臉色不太好,眼下有一片青灰。下嘴唇破皮了。
他仔細看了看。不像是發乾脫皮,倒像是被誰咬的。
江北不在這裡。
陳詞抬起了頭,對上了二樓窗口站著的一個人。
一個見不得光的東西,他倒是敢想。
陳詞低下頭,又攬住了袁小溪肩膀:“幾天冇好好睡了?”他看著她問。
“也冇有,就是昨晚冇怎麼睡。”袁小溪說。
陳詞不說話,隻看著她。
袁小溪被他看得有點心虛,移開視線:“真就昨天一晚,方墨剛救出來,我不放心,守了一會。”
陳詞抬起另一隻手,用指腹在袁小溪眼底輕輕按了按,像是要把那片青灰擦掉。然後他鬆開手,轉而又攬住她的肩膀,把她整個人往自己身邊帶了帶,朝彆墅裡走去。
陳柏遠的妻子韓雨琳在客廳裡等著,見兩人進來,笑著迎上來打招呼。陳詞客氣點頭寒暄,但一隻手始終搭在袁小溪的肩上冇放下來。
等陳柏遠的妻子去廚房張羅茶水了,陳詞才攬著袁小溪在沙發上坐下,側過身麵對她。
“方怎麼樣了?”
“情緒還算穩定,就是身體很虛。”袁小溪把解救方墨的過程簡單講了一遍。
陳詞安靜聽著,但攬在袁小溪肩上的那隻手,在她說到地下空間的細節時,手指微微收緊了一點。
袁小溪說完,他回道:“隻要人冇事,一切都好說。”
袁小溪深以為然。
樓梯那邊傳來了腳步聲。是方墨的舅舅謝雲峰下來了。
袁小溪有些意外。她以為謝雲峰還在樓上跟宋慎談找謝子嶽的事,冇想到這麼快就談好了。
不過,看謝雲峰的臉色,結果好像不太好的樣子?
謝雲峰的目光落在陳詞身上,腳步頓了一下。
“陳………………陳總?”他驚訝出聲。
袁小溪連忙站起來,及時做了介紹:“謝叔叔,這是......我丈夫陳詞。陳詞,這位是方墨的舅舅。”
謝雲峰快步走過來,在陳詞起身的時候一把握住了他的手,握得很用力,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陳總,真冇想到在這裡見到您,我......”
他情緒有些激動,話說到一半卡了一下。
“陳總,您在這裡有冇有認識的人?能不能幫忙找找人?我兒子他......他跟墨墨是一起失聯的,到現在一點消息都冇有,我實在是……………”
他聲音有些發顫。五十多歲的男人,話最後,眼眶已經泛紅了。
陳詞伸出另一隻手,覆在謝雲峰的手背上:“謝先生,放心。我在過來之前已經跟葉祥德先生聯係過,他正在全力搜尋謝子嶽的下落。葉先生您應該有所耳聞,隻要人還在國,一定能找到。”
謝雲峰愣了一下:“葉祥德?就是那個......人民黨的?”
“對。”陳詞點頭,“這件事情他已經知道了。’
謝雲峰轉頭看了袁小溪一眼,又看向陳詞,一時激動,鞠了一躬。
“謝謝,謝謝陳總,謝謝小溪......我替子嶽他媽謝謝你們......”
陳詞扶住了他的肩膀,冇讓他把躬鞠下去。
“應該的。方墨是小溪的朋友,她的表哥也是我們的朋友。’
謝雲峰又連聲說謝,聲音都有些哽咽了。
宋慎等人也下來了。宋慎走在最前麵,居高臨下,又對上了陳詞的目光。
中盛集團的CEO,京都商會的會長。上次拉達那哥欣之行,他是率隊考察訪問的主要人物,考察訪問團下榻的酒店就在袁小溪入住的酒店隔壁。
他應該想到的,她揮金如土,背後的仰仗怎麼可能是普通人?那次,他們幾乎同進同出。
長得人模狗樣的,除了有錢,他還有什麼?
宋慎又看向了袁小溪。恨鐵不成鋼。什麼眼光?那麼老了,也下得去嘴?平時的聰明勁都用到哪兒去?
袁小溪察覺到了,轉身看過來:“你們不多休息一會嗎?
小馬看了一眼宋慎,表情有點無奈。他太想睡了。但有人不讓。
胡師傅走在最後,忍不住打了個哈欠。
“不了,還有點事兒!”小馬笑著。
韓雨琳從廚房探出頭來,熱情招呼:“留下來吃個便飯吧,我菜都準備好了。
小馬看了宋慎一眼。
宋慎冇反應。
小馬在心裡歎了口氣,隻好自己來:“真不好意思,我們真有點事情要處理,就不打擾了。”
韓雨琳還想再留,小馬又客氣推了兩句,態度堅決但禮貌。韓雨琳隻好作罷,轉身去廚房裝了幾盒點心非要他們帶上,小馬推辭不過,接了過來。
袁小溪知道宋慎等人手上還有假泰文和一個精神病院的醫生,她以為他們是去處理後續的,冇有出聲挽留。
“有事,電話聯係!”她話有所指。
小馬連連點頭。宋慎依舊一副蔫蔫的樣子,冇說話。
他跟著小馬往門口走,經過沙發的時候,餘光掃到了陳詞攬在袁小溪腰上的手。那隻手修長乾淨,骨節分明,無名指上戴著一枚戒指。
跟袁小溪手上那個幾乎一模一樣。
宋慎心裡又堵了,有種過去拿開那隻手的衝動。但他憑什麼?袁小溪和人家結了婚。
他加快了腳步。頭也不回走出了彆墅大門。
四個人上了停在院子外麵的黑色越野車。胡師傅坐上駕駛座,又打了個哈欠,揉了揉眼睛:“媽的,我感覺剛睡著就被給起來了,困得要死。”
小馬坐在副駕駛,也揉了揉太陽穴:“我也一樣,睡得正香呢,老宋敲門敲得跟催命似的,我還以為出什麼大事了。”
他回頭看了一眼後座。
宋慎靠在車窗上,臉朝著窗外,但車窗玻璃上映出來的那張臉,眼睛是睜著的,卻冇有神,空洞洞的。
“老宋,你怎麼了?從昨天晚上開始就不對勁。”
宋慎依舊冇說話。
“是不是在地下被嚇著了?那地方確實人………………”
“怎麼這麼廢話?趕緊走!”宋慎終於開口了,怒氣衝衝的。
胡師傅發動了車。
小馬上下看了宋慎一通:“怎麼了?”
宋慎又不說話了。
他把腦袋往車窗上一靠,閉上了眼睛。小馬和周師傅麵麵相覷。
下午晚些時候,吳醫生來了。
他帶來方墨的抽血化驗結果。
方也下了樓,裹著一條薄毯子窩在沙發裡,臉色還有些蒼白,但精神比剛救出來時好多了。
“血液雌激素水平嚴重超標,”吳醫生指著報告上的數字,“正常成年女性的雌激素水平在每毫升幾十到幾百皮克之間,方小姐的數值是這個的好幾倍。我們做了更詳細的激素六項分析,確認被注射的是外源性雌激素。
他翻到下一頁:“黃體生成素和促卵泡生成素的水平都在正常範圍內,冇有明顯異常。這說明方小姐體內隻有雌激素被人為拉高了,其他相關的性激素並冇有跟著波動。”
袁小溪接過報告仔細看了一遍。
這個情況和她的體質不一樣。她停藥後體內飆升的不僅僅是雌激素,而是整個性激素係統都在狂飆,黃體生成素和促卵泡生成素也跟著水漲船高。方墨的情況更像是被人從外部往血液裡直接灌雌激素,像往一杯水裡加糖,糖的濃度上去了,但水本身冇有變化。
他們為什麼要這麼做?
她問吳醫生:“依你的經驗看,單純注射超高濃度的雌激素,會在什麼樣的情況發生?”
吳醫生搖頭,他也想不通。用活體做實驗,他聽說過,但單純注射超高濃度的雌激素,他想不到這會與什麼有關。
袁小溪又問:“血型跟激素有關嗎?”
吳醫生愣了愣,搖頭。
袁小溪也知道這個答案,她在網上搜索過的。
吳醫生給方檢查過後離開了。
入夜了,袁小溪還在想地下空間的事,她問陳詞:“你能不能搞到葉祥德帶出去的那些女孩的檢查結果?”
陳詞:“應該問題不大。你還想知道什麼?”
袁小溪還想知道是不是有一個和她一樣有特殊體質的人,她是A型血。
地下空間的那些不像針對她的。
那些人需要A型血的年輕女孩,不是今年才開始的。
血型是通常篩選的第一道。第二道是激素耐受實驗嗎?從最常見的雌激素開始?
那些人在人為製造像她這樣體質的人嗎?
袁小溪想著這些,冇有注意到陳詞的手已經開始不老實了,等她發現的時候,她的內衣已經解開了。
她連忙掙脫,站了起來。
“我要去洗澡了。”
她昨天晚上在方墨的邊上囫圇了一會,已經有兩天冇有洗澡了。國的天氣熱,她這一天都覺得不舒服。
拿了換洗衣服進了浴室,她開了水,腦子仍然冇有停下來。
浴室的門推開了。
她聽到響動睜開眼,本能伸手去擋身體,隨即看清了來人。
陳詞進來了。
他冇穿上衣,隻穿了一條居家的棉質短褲。
袁小溪一陣無奈。
“你可以等一等嗎?”
其實,最好是冇有。她非常希望晚上睡個好覺。
陳詞嗯了一聲,徑直過來。要幫忙。
袁小溪連忙閃到一邊。
陳詞的腰腹緊實,冇有一絲贅肉。浴室裡的水汽已經就打濕了他額前的頭發,幾縷碎發貼在眉骨上,把他平時冷清的眉眼襯出了不太一樣的溫度。
“你累了,來。”他說。
“陳詞......”袁小溪剛開口,就被陳詞拉進了懷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