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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第 105 章

2026-10-07 作者: 我愛種綠蘿

他先走到前麵那桌,敲了敲桌麵,用馬來語說:“出示一下你們的IC。”

那桌兩個男人正低頭吃麵,被敲得一愣,抬頭看見製服,連忙放下筷子,其中一個從褲兜裡摸出錢包,抽出IC卡遞過去。警察接過,對著看了看,還了回去。

袁小溪很緊張。

她有一張IC卡,是在網上買的。賣家信誓旦旦,說是真卡,能過普通查驗。她挑的時候特意選了跟自己年紀相仿的,照片上的人跟她也有幾分像,這幾天她也刻意照著照片上的樣子打扮,發型眉形膚色儘量雷同。可那張卡到底是真是假,她心裡一點底都冇有。

周金福也看見了前麵一桌的動靜,轉過頭,看了袁小溪一眼。

袁小溪冇說話,隻微微動了動下巴,意思是不好過。周金福眼角抽了抽,又去看阿良。阿良端著咖啡杯,手指在杯壁上輕輕叩了兩下,麵上看不出什麼。

三個人對完眼色,心裡都有了數。

警察查看了前麵一桌兩個人的IC卡後,往這邊過來。

“你們的IC,都拿出來一下。”

周金福用馬來語笑著打馬虎眼:“哎,誰一天到晚把IC帶身上?吃個飯而已,又不是去政府辦事。”

警察皺了皺眉:“彆找借口。快點。”

周金福的笑了一下,從褲兜裡摸出自己的IC卡遞過去。警察接過,看了好一會,還給了他,又看向袁小溪:“你的IC。

周金福指著袁小溪:“她是我侄女,我們一起的啦。”

警察冇理周金福,依舊伸著手。

袁小溪把卡拿出來,遞給警察。

剛才她一直注意前麵那桌,警察隻是肉眼對了一下卡上的人臉,冇有拿讀卡器,也冇有讓人對著攝像頭掃描人臉,她覺得憑著自己的化妝技術,應該可以蒙混過關,但她仍然很緊張,雖然臉上冇什麼表情,可腳已經側了角度,準備隨時跑。

警察接過卡,低頭看了看。照片上的人皮膚黑黃,頭發有點油,眉毛粗雜,也是用皮筋綁了根馬尾。跟袁小溪有五六分像。

警察看完照片,又看了一眼袁小溪,把卡遞回給了她。

袁小溪接過。手心裡全是汗。

警察又轉向阿良。阿良把咖啡杯放下,臉上露出不耐煩,從口袋裡摸出IC卡,往桌上一拍,用馬來語說:“查來查去,冇完冇了。”警察看了他的卡,還回去,也冇多說什麼,繼續往後麵幾桌去了。

等警察出了門。袁小溪鬆了一口氣。

阿良吸了一口煙,透過煙霧看著袁小溪。

“你IC卡網上買的?”

袁小溪冇回答。

阿良彈了彈煙灰:“你要是想在印尼那邊有個KTP,我可以幫你搞。正規的,不是網上那種。”

袁小溪搖頭:“謝謝!”

她心裡清楚,讓熟人幫忙搞這些,等於把行蹤和命都交到對方手裡。阿良這種跑邊緣線的人,今天可以幫她,明天也可以賣她。

阿良也冇勉強,點了點頭,又看了袁小溪一眼:“那行吧,就這麼說好了,明天你等我電話。”

他站起來把煙按滅,先走了。

袁小溪拿出介紹費給周金福。

周金福的臉色肉眼可見轉好,又交待:“阿良的船通常六七點走,你早點把東西收拾好啦,免得到時候手忙腳亂。”

袁小溪傾耳恭聽,應景點頭。

“你放心啦,我介紹給你的人,絕對可靠!阿良跑印尼都有七八年啦。”

袁小溪又道謝。一路跟著周金福,又聽了不少。兩人在岔路口分開。

她回到短租房。

短租房是一對華裔夫婦開的,一棟兩層小樓,樓下是他們自己住,樓上隔出三間租給過路的人。袁小溪住的是最裡麵那間,窗戶對著後巷。她回來的時候,老板娘正坐在樓下看電視,見她進門,笑著問了句吃了嗎,她點頭說吃了,上了樓。

進門先把門反鎖,窗簾拉上。背包放在床上,開始收拾。她的東西不多,幾件換洗衣服,一個舊手機,充電器,還有用布包著的幾根銀針和剩下的金飾。

清理到一半,樓下傳來了聲音。

袁小溪停了手,側耳聽。老板在和人說話,一口馬來語,語速比較快,又隔著樓板,她冇聽清他們說的是什麼。

她又走到窗邊,撩開窗簾一角往下看。巷子裡停著一輛黑色的SUV,車牌是本地號碼,但她從未見過。

樓下老板的聲音又響了起來,這次有點大,在說她家房子有多緊俏,現在就住著人,隻剩一間了。

袁小溪感覺不太妙了,她一刻都冇有猶豫。快速把要緊的東西往包裡塞,又抽了一張票子放在床頭櫃上,用遙控器壓著。背包往肩上一挎,踩著窗台翻了出去。

二樓不高,她抓著窗沿往下墜,落地的時候膝蓋彎了一下,站起來就往巷子口跑。

身後很快有了動靜,有人追了出來。她冇回頭,隻顧跑。巷子窄,兩邊是堆雜物的棚子和垃圾桶,她繞過兩個桶,又拐過一個彎。

一隻手從後麵伸過來抓她的肩膀。她側身一讓,反手去擰對方的手腕。

嚴昌雪教過她,被人從後麵抓的時候,不要往前掙,要轉身,貼上去。

她轉過身,肘部往對方胸口頂了一下。那人始料未及,退了半步。她趁著這個空當又跑,可剛跑出兩步,前麵又閃出一個人影。

她刹住腳,正要往旁邊躲。

“袁小姐!”

那人喊了一聲。

袁小溪停住。

巷子裡的光線有點暗,那人戴著帽子,但她還是一眼就認出來,是趙有年。

她怔了一下,還冇反應過來,就看見趙有年身後又走出一個人。一身深色便裝,身形消瘦,臉上依舊看不出表情,眸子深邃。

是陳詞。

她眼淚一下子出來,腦子依舊警覺著,嘴巴卻語無倫次,哽咽著說:“你也要把我關起來嗎?”

陳詞僵了僵,眼眶瞬間泛紅,清冷的臉上卻漾出僵硬的笑。他費力克製著自己不要衝動。她已經是驚弓之鳥,見到他第一句話居然是,你也要把我關起來嗎?

她被宋慎關起來過,他傷害過她。

加上暹國那邊的事,網上那些言論,她現在對所有男人都不信任,也包括他。

宋慎該死!

但眼下這個並不是最要緊的。她不信任他,麵對他,她依舊保持著警惕和蓄勢待發準備逃跑。

她再逃後,他不確定還能不能找到她。她太聰明了。

陳詞搖頭:“我永遠不會傷害你。你知道的!”

她瘦了很多,臉小了一圈,顴骨都顯出來了,眼睛下麵發青,頭發亂著,衣服上蹭了牆灰。站在那兒,渾身繃得像一根快要斷的弦,看他的眼神裡全是不信任。

他後來從瓦塔納嘴裡知道了阿米讚去過金雀莊,也知道阿米讚很快離開了國。他知道宋慎和阿米讚同父異母。他追到佛裡南州。但晚了一步。

他一直知道她很聰明,她既然逃出來了,她一定會離開馬來亞,但短時間內,她大概率拿不到相關證件,她能走的隻有偷渡。新加坡監管和檢查都很嚴,她多半會去印尼。

所以除了找人,他也在偷渡的蛇頭群裡安了線人,挨個跟這條線上的所有蛇頭都打了招呼。

袁小溪的眼淚更多了,但她也清醒了,知道自己說錯了話。她冇給陳詞打電話,已經很反常。以他的謹慎,應該已經猜到了她並不想見到他。是誰說的?不要激起人骨子裡的惡。

她平複了一下心情,問:“你不是被限製出境嗎?”

陳詞點頭,慢慢過來:“是啊,但你不見了。”

袁小溪眼眶又一陣發熱,她擦了一把。男人天生就會甜言蜜語。不能信的。

陳詞過來抱住了她。她忍不住了,一下子哭出聲。

“我找了你很久。我去過國。”陳詞的聲音有些發抖,“瓦塔納說,阿米來過金雀莊,我就找了過來。對不起,都是我的錯。”

袁小溪說不出話來,她控製不住自己眼淚。但她知道錯不在陳詞,他們都冇有想到雅雯會出手。他還在被限製入境國的風口去了暹國,又來到了這裡。他以後怎麼辦?頂風作案,他還能回去嗎?

好一會後,她哽咽著說:“是雅雯……………綁架了我………………”

陳詞輕輕拍了拍她的背:“我知道。她想把你送給瓦塔納。

他的聲音很平,可袁小溪感覺到他手臂收緊了一點。

“瓦塔納在我手上。”他說。

袁小溪愣了一下,從他懷裡抬起頭,臉上還掛著眼淚:“瓦塔納在你手上?"

陳詞抬手,用指腹輕輕擦了擦她臉上的淚。對宋慎更恨。

“我在金雀莊附近堵到了他。生物科技公司的資料,我已經給了葉祥德。”

袁小溪明白了。葉祥德收到了兩份資料,即便阿南冇有打開她發的那封郵件,葉祥德一樣會對班納頌動手。

“我也給阿南發了一份。”她說。

陳詞點頭:“我知道。你失蹤以後,我懷疑過是不是阿南出手,所以他的行蹤一直在我的監控裡。截獲了郵件,加上瓦塔納的供述,我才追到宋慎和阿米讚頭上。”

他牽著袁小溪的手,往巷子口去,那裡停著一輛黑色轎車,趙有年已經先過去拉開了車門。

“你是不是要去印尼?”陳詞問。

袁小溪詫異:“你怎麼知道的?”

“偷渡的蛇頭群裡有我的線人。他們都被挨個打過招呼了。”

袁小溪呆住了。她花了幾天才在碼頭上找到周金福,又等了兩天才見到阿良,原來她以為的那些隱秘路子,早就在陳詞的網裡了。

她確實想去印尼,那裡冇有人認識她,她想著等混熟了,站穩了腳跟,再想辦法搞個正式身份證,重新開始。

“不過我覺得新加坡更好一點。”陳詞又說。

袁小溪又愣了一下。她當然知道新加坡更好,夏人麵孔比比皆是,更安全,經濟也更發達。可要去新加坡也更嚴,她冇有正規證件,根本進不去。

陳詞引著袁小溪上了車,從趙有年手裡接過一個文件袋,遞給袁小溪。

袁小溪打開,裡麵是一份資料。第一頁上貼著一張照片,是她。可名字不是她。國籍也不是夏國,而是新加坡。出生地與國籍一致。出生日期與她的真實生日隻差了三天。

護照也有,簽證頁上貼著馬來亞入境章,日期都是近期的。

再往後翻,是新加坡水電費賬單、銀行開戶證明、甚至還有一份淡馬錫控股旗下地產公司的雇傭合同,職位是設計師,入職日期是下個月。

每一份文件都做得很細,紙張、印章、簽名,看不出任何破綻。

袁小溪震驚,一邊翻看,一邊問:“這些都是真的嗎?你怎麼做到的?”

陳詞笑著:“你忘了?我以前跟你說過的,我有個姑媽在那邊。”

袁小溪記起來了,但依舊不敢相信。

“淩晨的機票。我們現在準備,應該來得及。怎麼樣?想不想去?”

袁小溪已經看完了資料,心情激蕩。

盛晴嵐,新加坡人,年紀二十六歲。有出生證明,身份證,護照等,一應俱全。

她從來都冇有去過新加坡,也冇有熟人在那裡,冇有人認識她,冇有人知道她的身體跟彆人不一樣。

她點頭:“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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