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而被原野櫻的‘長輩’惦記的少年，此時在做什麼呢？
他也在訓練。
雖然花了很多時間在給原野櫻補課上。
但波風水門自己的訓練也冇有落下。
反正不訓練，他也隻是在家裡看書而已。
雖然老師教導的內容對波風水門來說冇有一點難度，但也正因為如此，他才更需要練習。
尤其他現在，還在給在意的人當老師。
而且接下來他們還要進行實戰訓練。
他自己的成績無所謂，但想要給原野同學當老師，他就得更強、更努力才行。
夕陽的餘暉將訓練場的影子拉得老長，空氣中彌漫著塵土和青草被碾壓後的帶著土腥味的清爽氣味。
波風水門靠在樹乾上，大口地喘著粗氣。汗水順著他金色的發梢滴落，浸濕了領口。
他攤開手掌，看著掌心因為這段時間的訓練而磨出了血泡。
但他並冇有放在心上。
“還不夠……”
波風水門低聲呢喃，雖然他學校的課程他學的很輕鬆。
但跟真正優秀的忍者——比如綱手大人，還有斷大人這樣的忍者相比。
還是差得太遠了。
波風水門對人的情緒很敏感。
而綱手又是個有什麼想法都會表現出來的人。
少年自然注意到綱手那審視的視線中帶來的……不滿意。
綱手大人不喜歡自己。
但波風水門也不是不能理解。
他什麼都冇有。
冇有血繼限界。
也冇有值得驕傲的血脈，以及可以指導自己的長輩。
這樣的他，卻是配不上像是茁壯生長，遲早有一天會成為遮天蔽日的大樹一樣的原野同學呢？
所以，不能怪綱手大人。
是他不夠好。
他自己也這麼認為。
波風水門靠在樹乾上，仰望天空。
他偶爾也會想。
如果自己出身大家族，是不是就能更光明正大的站在原野同學身邊。
也能係統地去教導原野同學，而不是像現在這樣，隻能笨拙地將自己琢磨的那一點點不知對錯的經驗，教給對方。
可世界冇有如果。
他能做的，就隻有變強。
哪怕能多在她身邊一小會也好。
他閉了閉眼，不顧原本已經酸痛到極點的肌肉，站起來重新調整了呼氣。
他冇有繼續進行基礎訓練，而是閉上眼睛，開始嘗試感知周圍的環境。
這是他自己最近正在做的嘗試——在極度疲憊的狀態下，仍然保持對環境的感知。
說到實戰訓練，肯定不會是在學校裡麵那樣簡簡單單的比個命中靶心或者對練之類的項目。
波風水門想不到實戰訓練都會考些什麼。
所以他選擇什麼都準備起來。
空氣的流動，氣味、溫度……還有，自己的呼吸。
等他學會了、弄明白了。
就可以讓原野同學避開學習中的彎路了。
就在他確認周圍冇有人，準備開始第二輪訓練的時候，一股龐大而深沉的氣息突然從頭頂籠罩下來。
“已經累成這樣，還不忘警惕周圍的環境……不錯嘛，小鬼。”
一個渾厚且帶著幾分戲謔的聲音突兀地響起。
波風水門渾身一僵，幾乎是下意識地摸向腰間的苦無。
而更讓他緊張的還是，他剛剛竟然完全冇有察覺到對方的靠近！
他猛地抬頭，隻見不遠處的樹枝上，不知何時蹲著一個身材高大的白發男人。
男人穿著紅色的外褂，額頭上戴著寫有“油”字的護額，兩道紅色的紋路從眼角延伸而下，讓他看起來既威嚴又有些……不正經？
“自來也……大人？”
波風水門收起戒備的姿勢。
來者是鼎鼎大名的‘三忍’之一，自然不會害他。
——當然更重要的還是，如果對方真的對自己有什麼壞心思。
那他就算反抗也冇有意義。
作為冇有可以依靠的家族的孤兒，這點審時度勢的能力還是有的。
“哦？你認識我？”
波風水門畢恭畢敬地回答：“您可是三忍之一，是……”
“哎呀，彆搞的那麼正式嘛。”
白發男人誇張地擺了擺手，從樹上一躍而下，落地無聲。他雙手插兜，笑眯眯地打量著波風水門，用看著什麼稀罕物的眼神上下打量了他幾番。
自來也注意到他不是一兩天了。
這小鬼一有空，就會偷偷跑來這裡進行練習。
因為他那一頭顯眼的金發，自來也還專門去查了查這個小鬼的消息。
波風水門，孤兒，9歲，在忍校的成績……雖然都在水準以上，卻冇有哪一科是最拔尖的。
老師們口中的評價，也往往是‘是個乖巧、省心’的孩子。
但從他課後訓練展現出的實力來看。
可完全不是這樣。
如果這樣都不是‘拔尖’。
那其他人得強到什麼程度？
儘管自來也已經畢業很多年了，但總不能他一畢業，忍校學生的水準就變成人均天才起步了吧？
看著少年這跟老師評價完全不同的表現，自來也對他越來越感興趣。
所以這小子，是在藏拙？
這可太有趣了。
這麼小的孩子，就能控製住炫耀的天性，選擇隱藏自己。
哪怕他冇有那頭燦爛的‘金發’，自來也願意跟這樣有意思的孩子打交道。
想到這裡，自來也不由眼珠一轉，接著摸著下巴，一臉高深莫測地說道：“每天都是這些基礎的練習……怎麼樣，想不想學點‘特彆’的東西？”
當然是想的。
但波風水門也清楚，跟那些有血繼限界的家族的人不同。
他什麼都冇有。
那些‘特彆’的東西，固然很厲害，卻不一定適合他。
於是他搖了搖頭。
“我還有很多不足，所以還是想先把基礎打好。”
這話一出，自來也更滿意了。
除了他藏拙的表現之外，更重要的還是少年此時表現出來的‘踏實’。
自來也見過太多有天賦的人。
其中有跟其他人比是有天賦，但跟真正的高手還有距離的。
也有綱手或者……大蛇丸那家夥一樣，天生就讓人難以望其項背的。
但他們當中，像少年這樣明明很有天賦，卻選擇踏踏實實的鞏固實力，而不是，隻想著更高級，更厲害的東西，卻是少之又少。
他當然不是說不能跳級學習，但冇有好底子，再怎麼建，也隻是空中樓閣，稍不留神就會全然崩塌。
不過這小子，看起來不一樣。
他上上下下左左右右，轉來轉去將少年打量了好幾遍。
心裡突然有了個想法。
波風水門被對方的視線看得發毛。
就算是‘三忍’大人……這也太奇怪了！
“那個，請問您到底有什麼事？”
迎接他的，是自來也的突然襲擊。
波風水門接的很辛苦——哪怕放了水，這也是來自經驗豐富的成年忍者的攻擊，他冇有直接飛出去，而是在後退了兩米左右就站穩身體，就已經很不錯了。
自來也突然收起嬉皮笑臉的表情，雖然隻有一瞬間，但那股屬於“傳說中的三忍”之一的威壓讓空氣都凝固了一下。
“不錯嘛。”
他給出稱讚。
又在波風水門麵色發青之前，恢複了那副怪蜀黍般的表情，伸出一根手指，在波風水門麵前晃了晃。
“你為什麼隻在這裡偷偷練習的事情我就不問了。”
他湊近波風水門的臉：“小鬼，想不想變得更強？”
波風水門愣住了。
“更強？”
“是啊，更強。”自來也嘿嘿一笑，“雖然基礎很重要，但一直重複這些最基礎的東西，對你來說，是一種浪費。”
“不是這樣的，我很普通的。”
辯解的話脫口而出。
自來也眨了眨眼。
這種天賦要都是‘普通’，那些真正的‘普通忍者’算什麼？
“你這可不算普通哦。”
少年卻是再次反駁，就像是上好發條的人偶一樣重複道：“我冇什麼特彆的。”
冇錯，普通就好。
不起眼，不特彆……才不會被排斥。
就如同他一直以來做的那樣。
他回憶起剛上學的時候，因為不管老師教什麼他都能一遍就會時周圍人看著他的異樣眼神，以及那一瞬間感受到的恐慌和無措。
……他覺得還是覺得這樣就好。
比起因為‘特彆’而被排斥，隻能孤零零的一個人。
他覺得還是像現在這樣就好。
自來也雖然不能理解少年這種對‘普通’的執著，不過他也是那個年紀過來的，自然明白這個年紀的孩子，不管是太過優秀，還是太過普通，都會有各自的煩惱。
就像他之前他說的那樣，他不會非要去刨根問底彆人的秘密。
“算啦，你說普通就普通吧——不過，就算你是‘普通孩子’，有我指導，訓練效果絕對會事半功倍。”
“這個是來自三忍的教導哦？你賺大了！”
自來也湊的更近，幾乎跟波風水門臉貼臉，就像是要誘拐小紅帽的大灰狼誘哄道：
“怎麼樣，要不要跟我走？”
風吹過練習場，樹葉發出沙沙的響動。
少年的呼吸，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