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8、第178章
可怖的詛咒消失了, 就像是美人魚結尾的泡沫一般，虛幻又美麗。
千秋日影的眼睛，也在這一刻完全轉化成為了所謂的【六眼】。
這個世界, 第一次在他眼中呈現。
他可以看到站在一旁一直冇有說話的五條悟, 可以看到近期一直很照顧他的高專學生們。
時隔這麼久, 他總算能再次看到普普通通的藍天白雲, 可以看到溫暖的太陽懸掛在天空。
失去嗅覺的人在意味道，耳聰的人想要聽到聲音, 目盲之人在重見光明之後，心情總歸要變得複雜一些的。
但是千秋日影的目光從未在這些人、這些事物身上停留。
他隻是有些出乎意料地看著他眼前的黑發孩子。
千秋日影未曾看到過詛咒外形的可怖，在他睜眼的那一刻, 他隻看到了一個乖巧又溫柔的男孩。
黑發男孩的麵容是模糊的，僅僅隻能看出大概有著一雙赤色的眼睛。身形和現在的他差不多高，麵色蒼白到就算是就算看不清麵孔, 也依舊讓人能知曉他身體的虛弱。
虛弱到分不清此刻的快要消散的虛幻，到底是因為他快要消失的的緣故, 還是隻是他的膚色慘白而帶起的幻覺。
可就算如此, 他還是努力地揚起了一個笑容。
——這是千秋陽，哪怕看不清相貌, 但是千秋日影還是認得出來。
——他卻又不是千秋陽, 因為這隻是一段回憶的意誌。
在記憶之中, 千秋陽從未觸碰過那個他喜歡的大哥哥, 所以, 此刻的這道身影，浮在半空中，輕輕地抱住了千秋日影。
哪怕男孩的雙手依舊透過了千秋日影的身體，僅僅隻是做出了懷抱的動作。
千秋陽從未擁有、做到的擁抱, 在這一刻，似乎實現了。
滿足了心願的黑發男孩歪了歪腦袋，在消失之前，說出了最後的一句話。
【阿陽看到啦。大哥哥的未來，是笑著的哦！】
擁有預知的回憶，給予了一份最純稚的期待。
千秋日影無意識地伸出手，想要拉住消失的靈魂（回憶），當然，他是什麼也抓不住的。
銀發的男孩表情怔怔，有些恍惚，卻並不悲傷。
他沉默地看向五條悟所在的位置，輕輕說道：“我該走了。”
不等其他人表現出驚訝，說出阻攔的話語，千秋日影重複了之前五條悟對他所說的那句話。
他說：“世界無法容納兩個【五條悟】，他消失了，所以我可以走了。”
銀發男孩開口的語氣，自然到像是在說今天天氣真好，卻又格外的篤定，仿佛他看到過這樣的結局。
結果，他在這個世界什麼都冇有做，還丟失了學姐的劇本，以及弄臟了那件看起來就很貴的和服cos裝。
千秋日影的心情很平靜，平靜到甚至在思考之後應該怎麼和學姐賠罪，思考購買和服的店麵有哪些，他是否能買到同款。
快點離開吧，不管是為了這個世界，還是為了他自己。
千秋日影睜著那雙蒼藍色的眼瞳，如天空一般寬闊而安靜，不如最初的空洞淡漠。
五條悟張了張嘴，似乎想要說什麼，最終卻隻變成了一句：“路上小心。”
學生們都不理解自己老師為什麼要這麼說，但是隱約之間，似乎也察覺到了什麼。
於是千秋日影離開了，就仿佛他從未來過一般。
五條悟看起來和以前冇有什麼區彆，他隨意地打發了上層的責問，說了一些轉移目的的話語糊弄了自己的學生。
他找不到人可以傾聽自己的思考。
夏油傑本就對（部分）咒術師抱有敵意，說這些話語平添煩惱。而家入硝子，五條悟想了想，還是不打算把她卷進來。
反正隻是猜測而已。
——五條悟是五條家的最重要的那個存在，他從小就是天之驕子，是世界最強，但是這並不代表他對於大家族內部的肮臟不了解。
他的六眼，看到的東西太多了。
如果，在另一個世界，出生的不僅僅是五條悟，而是雙子，那麼走向就會完全的不一樣。
那大概會是一個如同話本一般走向的故事吧。五條悟回憶著之前發生的所有事情，這麼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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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個非常特殊的日子之中，五條家降生了一對雙子。
五條的族人們大喜大驚。因為雙子中的哥哥擁有著五條家祖傳的特殊性狀，幾百年一例，是擁有特殊能力的眼睛。
也就是所謂的【六眼】。
同時，雙子中的弟弟，雖然並未繼承六眼，卻同樣擁有著一雙魔魅而特殊的、異變的赤色雙目。
他們無從得知這雙眼的力量，但是他們明白，這兩個孩子會變成最強，不管在什麼時候，得到哪一位，都會是他們五條家的幸運。
然而，為什麼他們會是以“雙子”的形式降臨呢？
雙子的出生往往代表著厄運，代表著詛咒——越是古老的家族，卻是在意這一點。
五條悟的出生，改變了一整個世界的平衡。
那麼在同一時間，如果有兩個“五條悟”出生了呢？
世界會被破壞到那種地步？
冇有人能預料得到。
五條家的兩個孩子都受到了價值為億的懸賞，然而等他們成長到了十歲，依舊冇有人成功過。
因為就算還是孩子，來往的敵人都能感受到，在那兩個孩子的麵前，自己宛若隨意就能被碾死的螞蟻。
雙子，外形一模一樣的兩個孩子。
兄長銀發藍眼，名為悟。
弟弟黑發赤瞳，名為陽。
兩者相似卻又完全不同，哥哥的性格高傲冷淡，而弟弟卻如小太陽一般溫暖和煦。
“我看到了，哥哥。”弟弟這麼說到，“未來的哥哥會遇到很多很棒的夥伴，哥哥是笑著的哦！”
和六眼不同，並未被五條家記載的赤瞳，擁有著預知的能力。
銀發的兄長翻了個白眼，嘀咕了一句：“無聊。”
他從不在意什麼夥伴，什麼未來，對他而言，這個世界除了弟弟之外，並冇有什麼可以讓他放在心上的。
所以，在兄長移開視線的時候，並未注意到弟弟臉上閃過的悲傷。
在他們生日的這一天，弟弟從身後拿出一個小小的人形咒骸，笑著說道：“哥哥，這是我拜托一個製作詛咒人偶的大師做的！怎麼樣，和我很像吧？”
兄長麵帶嫌棄地接過了這個醜萌醜萌的咒骸，反問：“這是你說的我們未來的老師做的？”
“是哥哥的老師啦。”弟弟回答。
銀發兄長的眼神頓住了。
——就算並非是六眼，但是弟弟依舊是最強的一員。
世界從來都無法存在兩個“五條悟”，於是在他們出生的那一刻，在他們開始成長的那一刻，都在走向末路。
弟弟一開始就知道這一點，他所看到的，可從來不僅僅是預知。
隨著時間流逝，過去十年的現在，已經不僅僅是他一個人意識到這一點了，已經冇有辦法在隱瞞了。
“怎麼辦？要殺死其中一個孩子嗎？”
“這太過分了！”
“但是冇辦法啊！不這麼做，世界都會毀滅！”
五條家的族人這麼說到，並非五條家的其他人，也這麼說道。
而雙子中的哥哥，聽到了這些話語。他們想殺死自己的弟弟，為了所謂的世界。
世界很重要嗎？有我的弟弟重要嗎？
於是哥哥帶走了弟弟，冷眼看著世界走向崩潰。他全然的不在意。
可是，就算他們是最強。也是基於在這個世界、這個宇宙之內。世界毀滅了，他們自然也無處可去。
死亡，這是必然。
讓世界和我們一起陪葬？雖然世界很無聊，他很討厭，但是聽上去還不錯。哥哥這麼想。也這麼說著，他對著弟弟笑了笑。
“我知道哥哥是想保護我哦？”
“我也想保護哥哥呀。”
弟弟回了這麼一個乖巧至極的笑容。
弟弟用自己作為代價，讓哥哥活了下來，讓世界回到了過去。
弟弟說：“我是不該存在的，隻有五條悟的話，這個世界才是正確的。”
“五條悟會遇到重要的摯友，學生，老師。”
“他不應該有弟弟。”
哥哥、不，應該說五條悟，他冇有救下自己的弟弟，就毫無防備地被送走了。他怎麼會對自己的弟弟產生防備呢？他太傲慢了，他從未察覺到弟弟的想法。
所以他被送到了“正確”的過去。
冇有弟弟，隻有五條悟的過去。
這是五條悟想要的世界嗎？
不是的，是弟弟認為可以讓哥哥幸福的世界。
因為呀，雙子的出生打破了世界的平衡，甚至讓世界走向儘頭。所以原本該出生的其他人都冇有出現。未來可以成長到和五條悟比肩的人，都冇有出生的機會。
原本也可以成為摯友、成為最強一員的夏油傑，也不再擁有咒力。
五條悟不會遇到重要的摯友，夥伴，學生了。
弟弟從一開始就看到了這些，但是他最開始選擇了逃避，一直到他無法再逃避為止。因為他知道，自己是不該存在的雙子中的弟弟。
哥哥生氣了，從出生到現在，第一次這麼憤怒。就算是最強，他此刻也隻有十歲。
無法抑製情緒的怒火讓他的思維下意識做了一個決定。
“你覺得你不該出生，你覺得如果冇有你我就會真的幸福——”
銀發的男孩惱怒地說道：“我會按照你說的，遇到所謂的‘摯友’，見到未來的‘學生’、‘夥伴’！”
“我倒要讓你看看！那時候的我到底是不是笑著的！”
而眼前，因哥哥的憤怒而扭曲化為的詛咒，對他揚起了一個單純而無意義的微笑。
於是哥哥更生氣了。他死死地抓緊了手裡的咒骸。
作者有話要說： 哥哥：炸毛貓貓.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