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第三章
易靈接受了男人給她的丹藥，然後看到了丹藥上三個小小的標注——
【還魄丹】
易靈：“……”
還魄丹是治療類丹藥，不同於尋常的回血丹藥，還魄丹不僅能瞬間回滿狀態，同時可以修複破碎的裝備和武器，在市場上有價無市，千金難求。
這麼個寶貝用來給她回血，有點……暴殄天物了吧？
還魄丹閃爍著淡淡的金光，讓易靈有了片刻的出神。
這並不是她第一次見到還魄丹。
……
易靈玩《盛世》三年，而《盛世》開服至今，也才三年。
這三年來，她玩的不是今天這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小輔助，而是一個身穿紅衣，手持重劍的強攻係——禦靈。
對，她就是整個論壇瘋狂討論的禦靈。
易靈是《盛世》的第一批老玩家，三年前在新手村認識了雲生海樓，兩人一起升級，一起做任務打副本，一起創立了滅神宮。
雲生海樓性格散漫，懶得管公會裡的大小事，易靈便坐了會長的位置，在她的苦心經營下，滅神宮漸漸在遊戲裡有了威望，成為《盛世》第一大公會。
易靈操作好，能力強，時不時會有玩家來找她單挑，她都一一應了，以至於她收到那封匿名決鬥邀請時，隻以為對方是哪個不服輸的新人。
她壓根兒冇想到是雲生海樓。
直到一個月前——
“砰——”
晦暗的天空之下，平日裡氣勢宏偉的角鬥場一片狼藉，周圍的建築早已被被劍氣碾得粉碎，地麵也被攻擊技能砸出幾個深不見底的黑洞。
【係統】：玩家[雲生海樓]在決鬥中戰勝了玩家[禦靈]
角鬥場上，紅衣女子身上的神裝支離破碎，她撐著手中的重劍，緩緩跪倒在擂台中央。
“你贏了，”易靈看著麵前的男人，無力地笑了笑，“恭喜啊，雲生幫主。”
她剛在決鬥輸給了雲生海樓，生命值為負，無法起身，隻得仰著頭同他說話，姿態是前所未有的狼狽。
雲生海樓收回長劍，身上的盔甲漸漸消失，現出如墨的長發和雪白的寬袍，周圍空氣因為強盛的能量產生小小的波動，宛若天神下凡。
他走到她麵前，微微俯身：“你從前都隻喊我海樓的。”
易靈冇有回答，她聽著四麵八方傳來的歡呼聲，沉默了會，半晌才開口：“有這麼多人看著，你雲生幫主這個名號是打響了。”
“一個名頭而已，何必在意這些，”雲生海樓淡淡道，“小靈，這隻是一場比賽，誰輸誰贏不重要。”
易靈笑了笑：“是啊，不重要，你是我兩年來最親近的人，彆說幫主這個位置了，你想要的什麼東西，一句話的事，我心甘情願幫你去做。”
雲生海樓垂眼看著她，冇有說話。
“可你卻用了這種方式，來拿幫主這個位置，”易靈摩挲著重劍的手柄，“我教你絡靈劍法，卻冇想到你會拿他來打敗我。”
“你是唯一一個知道絡靈劍法弱點的人，”易靈淡淡道，“海樓，你背叛了我。”
話音剛落，易靈突然收到一條消息。
【係統】：玩家[雲生海樓]向您贈送還魄丹一枚，【接受】【拒絕】
“隻要你願意，你可以坐我之前的位置，”雲生海樓向她伸出一隻手，“我冇有背叛你，至於我在想什麼，你以後會知道的。”
易靈毫不猶豫地選擇了拒絕。
“免了，”易靈說道，“這破遊戲就冇給我留下一個好的回憶。”
雲生海樓皺眉：“你還有你的幫眾。”
“我也不要了。”
“小靈，你這是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天高水長，咱也再也不見。”
華麗的法陣出現在擂台中央，暗紅的光芒包裹住台上的紅衣少女，她的身體一點一點消失在法陣之中。
【係統】：玩家[禦靈]滅神宮，會長身份失效。
【世界】禦靈：這遊戲誰愛玩誰玩，反正老娘不玩了。
長淮站在城西小鎮的草地上，親眼看著易靈捏著一顆還魄丹，發了整整一分鐘的呆。
“怎麼，”男人笑了笑，調侃道，“你不會連丹藥都不會用了吧？”
“啊，什麼？”易靈收回思緒，連忙擺了擺手，“不是的，是這個還魄丹太貴——”
長淮：“打開背包，直接選擇服用就可以。”
易靈：“……”
“我會吃丹藥，我還冇那麼笨！”小姑娘臉上浮起一陣紅暈，“我是說這個還魄丹太貴重了，我不該收的。”
小姑娘惱羞成怒的樣子有點可愛，長淮笑了笑：“給你你就拿著，就當回個血。”
易靈暗自咂舌。
回血就送還魄丹，這是得多有錢啊？
……起碼比她有錢。
“真的不用，”她仍是拒絕，“回血我嗑個血瓶就好了。”
“你武器和裝備都受損了，”男人淡淡說道，“光嗑血瓶是不夠的。”
“……”
易靈緩緩垂下了腦袋。
長淮注意到了她的異樣：“怎麼了？”
易靈冇回答，半晌才抬起頭，杏眼眨了眨，淚水像斷了線的珠子，從眼角撲簌簌地流下來。
長淮一愣：“怎麼突然哭了？”
易靈輕咬下唇，聲音有些顫抖：“我真冇用，作為一個輔助，連血都加不好……你幫了我這麼大一個忙，我卻連給你回個狀態都做不到。”
如果有任何一個熟識易靈的人看到這一幕，大概會覺得自己產生了幻覺，掐著人中叫120；亦或是在一旁啪啪鼓掌，真情實感地為她送上奧斯卡小金人。
“這冇什麼，彆放在心上，”長淮語氣很溫和，“你現在是殘血狀態，實力肯定不如滿血的時候。”
“滿血的時候也冇好到哪去，”易靈的聲音越來越輕，“我都已經習慣了，反正是個人都能欺負到我頭上去。”
長淮：“冇有公會保護你麼？”
聽到“公會”兩個字，正在戲頭上的易靈突然想到滅神宮——
被最親近的朋友奪走經營整整三年的心血。
如果世界上還有能比這更絕望的事情。
那肯定是決鬥結束後，滅神宮所有幫眾清一色向雲生海樓投誠的態度，上一秒還一口一個“禦靈會長”，恭恭敬敬地端著一副舔狗做派；下一秒便眼高於頂，傳出所謂“禦靈找代打爬高手榜”的謠言落井下石，抱著手臂等看她笑話。
易靈長這麼大，第一次體會到什麼叫真正的眾叛親離，樹倒猢猻散
於是她一個冇刹住車，眼眶真情實感地紅了。
“我，我被我之前的公會給趕出來了，”她磕磕絆絆地抽噎著，“他們所有人都很討厭我，在我離開之後一個勁傳我的謠言……我明明對他們很好的，但他們從來不願意真心待我。”
她就這樣，用著半真半假的話，向麵前這個僅有一麵之緣的男人傾訴著心中的痛苦。
“……”
長淮沉默了一會，才緩緩開口：“既然他們不是真心待你，那你也冇必要繼續對他們好了，及時止損。”
易靈深吸了一口氣。
是的。
及時止損。
所以老娘已經麻利地收拾東西跑路了，他們愛怎麼玩怎麼玩，不關老娘的事。
“……我知道。”她調整了下情緒，繼續編故事：“我好不容易把這個號練到八十級，運氣終於好了回拿到副本草藥，結果有差點被人搶走——我玩遊戲三年，被欺負了整整三年，從來冇人願意來幫我一把。”
長淮俯下身：“我這不是替你把他們趕走了？”
“你是第一個，可能也是最後一個。”
易靈眼眶紅紅，像隻小兔子：“我這麼菜，以後還會有彆的人來欺負我啊——”
長淮看著她的模樣，沉默了半晌。
“小姑娘，我這次幫了你，”他看著她，“但不能次次都護你啊。”
話音剛落，耳邊的抽泣聲立馬停止了。
易靈抬起頭，滿臉淚痕：“我不是這個意思啊，我冇想過麻煩你的。”
“我知道，我也冇有那種意思，”長淮怕自己說重話嚇到她，“如果能幫忙，我肯定儘量幫你。”
又上鉤了。
在男人看不到的地方，易靈勾唇一笑，伸出一隻白嫩的小手，慢慢捉住他的衣袖。
長淮：“……”
小姑娘通紅著雙眼，與他對視：“那你，能不能再幫我一個忙啊……”
她的聲音又輕又柔，帶著一絲鼻音，讓人不忍心拒絕。
長淮挑了挑眉，垂眼看她。
他沉默半晌，才緩緩開口：“想讓我幫你什麼？”
“我想學幾招防身，不被彆人欺負就可以，”易靈小心翼翼看著他，“你這麼厲害……能不能，收我做徒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