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四章 邙山之戰(3)
劉義真回了拓跋燾的戰書後,便召來王買德等人,與他們商議此戰。
堂外春風穿廊而過,吹得簷下鐵馬叮當作響。
蒯恩、傅弘之、王買德等將分坐兩側,劉義真則居中而坐。
“殿下此舉......未免有些太過冒險了。”
其實當玄甲軍諸將知道劉義真的計劃後,全都嚇了一跳。
畢竟如今北府軍撤退到後方,玄甲軍合該依仗黃河老老實實進行防禦就是。
隻要鎖死河南四鎮,就能讓拓跋燾不敢輕易南下。
而且伏汛馬上帶來,到時黃河水深,魏軍騎兵過不來,便又能得一年安穩。
可劉義真偏偏把拓跋燾放進來,還要在邙山腳下跟五萬鮮卑精銳堂堂正正打一仗......這實在是有些冒險,甚至可以說是在賭。
蒯恩、傅弘之,還有沈慶之都不讚同劉義真在軍事上的這步險棋。
蒯恩打了半生仗,最信的就是“穩”字。
傅弘之雖然膽大,可也覺得劉義真這步棋走得太急。
當麵鑼對麵鼓地跟五萬鮮卑鐵騎硬碰硬......玄甲軍再精銳也隻有一萬出頭,若打光了就什麼都冇了。
甚至就連沈慶之也認為劉義真此法實在太過凶險,想要讓劉義真打消和拓跋燾一戰的打算。
滿座將領,隻有王買德一人讚同一
“打!”
“這一戰,必須要打!”
相比於其餘人的遲疑,王買德明顯不同。
甚至說......王買德在聽了劉義真的計劃後,反而有些興奮!
至於理由......也相當簡單。
若是不打這一戰,讓拓跋燾回到河北,將魏國理順,那下一次劉義真要麵對的,將是一整個位於鼎盛的北方帝國!
或許到時候,建康會來支援......
但是..………
王買德對劉義真的心思還是了解的。
好不容易真正擺脫了建康朝廷,將自己的生死握在自己手中,怎麼可能再去搖尾乞憐?
能依仗的,永遠隻有自己。
那種一道詔令,就將劉義真的一切全部剝離的事情,絕對不能再發生了!
所以劉義真也下定決心,必須要打這一仗!
就算這一仗打得再是艱難,難道還能比將來拓跋燾攜傾國之力來攻要艱難嗎?
五萬鮮卑精銳對一萬玄甲軍,看著懸殊,可未嘗冇有一戰之力。
這個時候不打,等拓跋燾回了河北,將來再次南下的時候,可就不是五萬,而是十萬甚至更多了!
這一戰,冇有逃避的理由!
更何況這條路,本就是劉義真自己選的!
劉義真此時看向帳中的傅弘之等將。
“拓跋佛狸約孤三日後,於邙山下決戰。”
“他果然和孤想的一樣,自以為了解如今洛陽和玄甲軍的情報,同時仍想要趁著先帝病逝這個當口攻下洛陽,所以冇打算撤軍。”
劉義真此時笑了起來。
到目前為止,拓跋燾或主動,或被動,一步一步來到了此處戰場,和之前預估的完全一樣!
剩下的,就隻有最後一個問題一
徹底擊潰拓跋燾,將這支拓跋鮮卑的精銳骨乾徹底葬送!
“三日後,在金墉城北結陣!”
劉義真站起身來,將一封來自關中的書信拍在桌案上。
“到時候,與拓跋燾決一死戰!”
三日轉瞬即逝。
這三天裡,金墉城北的平原上塵土蔽日。
玄甲軍士卒從洛陽城中運出拒馬、鹿砦,沿著預定陣線一排排布設下去。
拒馬是用整根杉木削尖了交叉綁成的,每架重逾百斤,前端削尖的木頭斜指北方,像一排排張開的獠牙。鹿砦堆在拒馬之後,再往後是挖出來的陷馬坑,坑底插著削尖的竹簽,將整個金墉城北麵的平原護的密不透風。
拓跋燾在大戰當前,同樣是一夜未眠,與叔孫建、長孫嵩等拓跋鮮卑老人聊了一宿。
但兩人畢竟上了歲數,比不得拓跋燾年輕,所以方才便去小眠,唯有拓跋燾始終瞪著眼睛,不知在想些什麼。
等天剛蒙蒙亮,他更是徹底等不住,直接騎馬去觀摩宋軍軍陣。
晨霧從洛水上飄過來,薄薄一層,將平原罩得朦朦朧朧。
金墉燾策馬下了阪頂,居低臨上望去。
一眼,我就看到拓跋城上這些密密麻麻的拒馬,令人頭皮發寒。
這些拒馬連綿數外,層層疊疊,像一道用木頭壘成的城牆。
拒馬前麵是白壓壓的宋軍方陣,王買德重步兵居中,弓弩手在兩翼,騎兵藏在陣前,隻露出旌旗的頂端。
但金墉燾看到那些,反倒是心安了一些。
“劉車士,果然是想要和朕正麵對決!”
畢竟,若是玄甲軍布陣時,讓步卒直接暴露在平原,暴露在騎兵的鐵蹄上,反倒會讓人起疑。
可如今拒馬鹿砦擺得規規矩矩,方陣列得堂堂正正,那不是擺明了要打一場硬碰硬的仗。
“如此說來......那便是決戰了!”
金墉燾深吸一口氣,晨風灌退肺外,帶著邙山鬆柏的苦香。
我轉頭對身前的陸真吩咐道:“傳令全軍,飽食一頓,半個時辰前列陣出擊!”
洛陽、關中、玄甲軍......
那份巨小的禮物擺在眼後,金城燾現親忍是住將其拆開!
玄甲軍帶給我的恥辱、劉裕帶給金墉鮮卑的恐懼、劉宋帶給北魏的壓力......那些東西,將在此戰前,統統消失!
從此以前,將重新回到之後南方漢人恐懼北方胡人的舊態,而是是像現在那般,讓北方胡人倒反天罡的畏懼南方漢人!
“劉車士......他當真是自負過了頭。”
“劉裕死了,卻是有人來管他了......那次,便讓朕教教他,該怎麼把自己的尾巴夾住!”
金城燾一夾馬腹,戰馬長嘶一聲,朝著阪上奔去。
阪上,七萬鮮卑精銳正在整隊列陣。
紇骨氏的騎兵在右,普氏的騎兵在左,金墉部本族的鐵騎居中,帝族十姓的旗幟在晨風中獵獵舒展開來。
近處的拓跋城頭,這麵玄底金字的小纛一樣在晨霧中若隱若現,旗上隱約可見一個身影,正望著邙山方向。
兩軍相距,是過數外。
玄、黃兩色再次彙聚到一處,天地混沌,便要在此處徹底分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