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冰河，線索
夜半之時，蘇、宮兩隊人馬冇有下山，反倒向上走，向山頂行進。宮皓也不知蘇延卿的計謀是什麼，也隻跟著他匆忙向前行進。
走了一夜，早已翻過山包，眾人疲倦不已，紛紛駐紮休息。
宮皓毫無倦意，這樣盲目往山頂走，卻不顧及宮銘在山下的守軍，還不是會困死其中。
“七皇子請看。”蘇延卿拉宮皓上山頂，一片湖水山色映入眼簾。
“深山之中，不想有湖水。”
蘇延卿搖頭，“準確來說，這是天池。”
湖麵上鋪開薄薄的浮冰，在日光下反射成五彩的顏色，延展到儘頭，倒是一番好景致。隻不過如今宮皓冇有心情遊山玩水，隻是一臉不解。
“蘇將軍帶我來這裡做甚?”
蘇延卿爽朗一笑，“這水，就是蘇某一計。”
宮皓一副不知所雲的樣子，“蘇將軍在說什麼？”
“七皇子隻需帶人馬在冰上跨河，不出三個時辰，就能走到對岸，翻過這座山，就到了東照的營地。”
“雖然下了幾次薄雪，可這河冰根本不牢固，如何能受住幾千人馬?”
蘇延卿輕輕坐下，“現在是白晝，日光強烈，所以河冰尚薄。可一到晚上，山穀裡溫度極低，這薄冰就會變厚，人馬便可通行。”
宮皓慌忙搖頭，“我不能拿這麼多將士的生命開玩笑。”
蘇延卿輕輕拍打宮皓的肩膀，“相信我，這裡的冰夠厚。白天好生休息，天一黑下來，你們就走，順便帶著我的兩千兵馬。明日清晨，便可與靖安彙聚，到時候再詳談。”
見宮皓還是一臉不相信，蘇延卿又言，“七皇子，我自小在兆昆山練武，這裡的一草一木我都清楚。我可以拿命擔保。”宮皓忽而大笑，“我相信你。我們是否一路同行？”
“我與其他留下的士兵為你斷後，晚些再走。”宮皓不再言語，他看著遠處的河麵。冒險，尚有生的希望；不冒險，就隻有困死其中。
“將軍之恩，冇齒難忘。”宮皓意味深重地點頭。萬事俱備，隻等夜幕降臨。
終於等到黑夜降臨，一點點蠶食遠山，宮皓已經緩緩踏上冰河，留下蘇延卿和小部分人守在原地，
蘇延卿守在營地，隻見遠處人影越來越模糊，清亮的白月光灑下冰麵，確定宮皓的兵馬已經安全過河，蘇延卿便發號施令:“前進!”冇有片刻停留，踏上快馬，與其他人一同邁上冰河。
一隊人披著星光踏上冰河，身後叢林處瑟瑟作響，延卿還未騎行過百裡，數隻長箭從樹林飛出，一隊人馬紛紛倒下，一支飛箭直直射著蘇延卿的後背，瞬間，血花飛濺，將軍落馬。
一眾黑衣人將落馬之人拖拽走，夜空冷寂，仿佛什麼也冇有發生過，唯有冰上的血跡證明一場廝殺的發生。
天色將明，東照軍營之中來了一位稀客，“二姐，好久不見。”
蕭靖安抬起頭，望向摘下鬥篷的蕭陰冉，一臉笑意，“怎麼不等我去尋你，一個人冒險前來。”
“等不及了。”
“子良也在，你要不要去看看她。”蕭陰冉搖頭，“算了，一直也冇有走得很近，就不要在這個時候露麵，省得被彆人認作惺惺作態。”蕭陰冉徑自坐下，端起茶杯。
“無論如何，你是我的妹妹，自然也是她的姐姐。”
“皇室眾人，我隻認你一個。”蕭靖安看她臉色稍有不慍，便不再說話。
“哦，對了，這個是與馬商交易的賬目。”蕭陰冉從袖口裡掏出一張白紙。
“從何處尋得?”蕭靖安打開紙，一邊細細詢問。
“我是從西儲商人那裡找到的。”秦陰冉一臉驕傲，像一個等待誇獎的小孩子。
“西儲?”
“這些馬高大凶悍，不是咱們東照的馬種，東照的馬匹大多溫順，隻有西儲的馬是散養的，頗有些桀驁之感。”
蕭靖安風輕雲淡地點了點頭。
“隻可惜具體的還冇找到，都隻是一些零星的小賬目。不過足以推斷是皇室中人，像這些瓷瓶，很多都是彆國進貢的，尋常人家甚至貴族大家都不見得有。”
蕭靖安瞟了一眼，當看到一排字的時候她皺起了眉頭，不再風輕雲淡，慌忙詢問，“這個石榴彩瓷瓶怎麼回事？是什麼樣子的？”
“這個彩瓷瓶是民窯燒製，通體清白色，石榴是豔紅配黃漆，樣式也是老套的大肚雙耳，樣子尚可，但不怎麼值錢。”蕭陰冉滿不在乎地說，“這個倒不像皇家的東西。”
“這個就是皇家的東西，”蕭靖安急迫地將紙攢起來，一把扔進火盆，“這件事隻有你我二人知道，不可對其他人說。”
“二姐可看出什麼端倪?”蕭靖安拍拍蕭陰冉的肩膀，“陰冉，儘早把此人與馬商交易的詳細賬簿找到。還有，幫我把那個石榴彩瓷買回來。”蕭陰冉也是聰明人，知道這個不起眼的民窯瓷瓶係著逆反朝廷之人的關鍵線索，隻是默默記在心中。
“怎麼不見我姐夫？”蕭陰冉又開始打趣靖安，“你一聲一聲姐夫叫得倒親近。”
“就是姐夫嘛。”蕭陰冉四處張望，“他去領兵解救宮皓了，不知道現在如何了。”
秦陰冉傻笑，“我以後也要找個姐夫這樣的丈夫。”蕭靖安輕輕彈一下她的腦門，“他就這麼好嗎？”
秦陰冉搗蒜般點頭，“世上能配得上二姐你的，就隻有蘇將軍了。”
“不過都這麼久了，他也該回來了。”蕭靖安皺起眉頭，蕭陰冉抓起姐姐的手，“彆擔心，我派個探子去查查。”
“好。”姐妹二人相視一笑。
軍營外麵雪花零星飄落，表裡澄澈，蕭靖安看著遠處霧蒙蒙的雪山，心中湧起一絲難得的寧靜。今夕何夕，此地何地，守著這萬裡河山，又過了幾個春秋。
她記得他說，等這邊的守城修葺好，便會請求皇上，與她完婚。這樣，就好；等他，就好。
隻盼良人平安，風雪故人來。
第一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