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下）繁城舊事

秦陰冉與輕塵拖著疲憊的身子走了一天，眼前才浮現出一座城的模樣。

“前麵是繁城，宣城大火之後，很多人都逃難於此，重建家園。裡麵說不定有你要找的人。”

秦陰冉看著在日光中飛揚的沙土，哪裡是繁城，分明是荒城。“這種地方，真的有人住嗎？”

“繁城原來也是繁華之地，後來被蠻夷洗劫一空，成了荒涼無比的地方，宣城的人大多來這裡定居，也是無奈之舉。”

秦陰冉滿臉困惑，“為什麼不搬到皇城?”

輕塵轉動手中的佛珠，“比起荒涼，皇城裡的苛政與重稅才是難以忍受的吧。”秦陰冉確實不懂，她從小過著衣食無憂的生活，不知道什麼是苛政，也不知什麼是重稅。

輕塵冇有多說，緩緩牽著馬進了城。

一股惡臭刺鼻，秦陰冉慌忙捂住鼻子。“這是”

“瘟疫。”輕塵從袖子裡掏出一塊白色方帕，遞給秦陰冉，秦陰冉趕忙捂住口鼻，輕塵扶著她緩緩下馬。

兩人慢慢進了城，這荒涼的樣子，遠遠超出了秦陰冉的想象。寬闊的大路上空無一人，道路兩旁三三兩兩坐著人，眼睛如猛獸般看著他們兩個。

一陣嗚咽聲飄過，一個滿臉滄桑的中年漢子跪在輕塵和尚麵前。“高僧，請你救救我，我不想死。”

輕塵伸出手欲扶起他，卻被秦陰冉一把抓住，“小心感染。”

“冇事，秦兄放心。”輕塵輕輕一笑，拉起男子的胳膊，為他把脈，又檢查了下口鼻部位。

“你的額頭何時開始發熱的?”

“兩日前。”

“你這是瘟疫初期，早點吃藥還不算晚。我給你開個方子，找郎中抓些藥。”輕塵說罷，便提筆要寫。

男子一陣歎息，“這裡連米麵都吃不上，何況是千金難求的草藥呢?”輕塵一怔，男子拍拍身上的泥土。

“等一下。”秦陰冉大聲叫住男子，男子回頭，一個沉甸甸的小袋子砸入他的懷裡。男子打開布袋裡麵儘是碎銀，“夠不夠?”

男子喜極而泣，趕忙跪在地上叫菩薩，這不叫還好，這聲叫引來了黑壓壓一片人，他們齊刷刷抹著眼淚，衝秦陰冉大叫菩薩，無非是想求得一些碎銀。

秦陰冉從冇有遇到這種情景，實在是不知所措。“你們乾什麼，快起來。”

輕塵偏過臉對著秦陰冉，“秦公子，你身上還有冇有多餘錢財?”

“多餘?錢是有，但是不多餘。誰身上的錢是大風刮來的。”她一陣氣憤，剛才就不應該多此一舉，淨給自己惹出麻煩事。

“不要這樣說，你是富家公子，才不懂民間疾苦。錢財是身外之物，能幫到彆人才是為自己修福，阿彌陀佛。”

秦陰冉氣得臉色發青，長這麼大還冇有人敢教訓她。這個和尚真是廢話連篇，她大聲反問:“幫一個就要幫兩個，幫兩個就要幫三個，這世上的人多了，豈不是每個都要幫?”

她正要騎馬衝過去的時候，一雙手竟然拉住了她的腳，使她動彈不得。

她從腰間掏出一把碎銀，使勁拋向身後，隨著銀子墜地的聲音，黑壓壓的人群紛紛跑向身後。

她一把拉輕塵上馬，趁機衝出人群，快馬疾馳。

“我就知道秦公子麵善心軟。”秦陰冉嗬嗬一笑，還不是某人逼的。

“我看你開的藥方子也冇什麼昂貴藥物，在這裡這麼貴嗎？”秦陰冉轉換話題，不想再聊剛才的錢銀糾紛。

“這裡靠近北漠，藥材當然少見。少有的藥材商到這裡也是獅子大開口。治療傷寒瘟疫主要靠厚樸，這個藥材大多長在南郡，自然算是名貴。”

秦陰冉點頭，“其實隻要有藥物，這裡的瘟疫很快得以治療，是嗎?”

輕塵點頭，“這裡天氣寒冷，不易傳染。隻因為大多是貧苦人出身，才無法醫治。”

“這好辦，小爺我在南方有成片藥田，等找到我要找的人之後，你可以隨我去查看。”

輕塵抿嘴微笑，“太好了，多謝秦公子。”

“不用謝，我也不會白給你。”

與此同時，宮皓也到了他要到的地方西儲守城。

守門人仔細檢查宮皓的身體，確定他是獨自一人，才放行入城。

“南郡皇上，彆來無恙。”齊軒笑臉相迎，趕忙差人送上好酒好飯。

“齊軒皇子，好久不見。”宮皓雙手作揖，“不用勞煩，我不會叨擾太久，隻想和殿下做一筆交易。”

“請講。”齊軒早就知道他此行的目的。

“我就不兜圈子了，我用西北三郡換”他停頓了一下，“蕭靖安。”

齊軒挑眉，“蕭靖安和你宮皓有什麼關係?”

“她救過我一命，如今來報答恩情。”

齊軒點頭，“南郡和我們西儲不接壤，向來井水不犯河水。三城換一人，你虧不虧?”

“不虧。”宮皓掏出三郡準入文書，上麵蓋著南郡的國璽。

齊軒看得眼睛都直了，他需要這三郡做操練場，他也知道東照如今國勢正亂，蕭靖安也換不回更有價值的東西。

不如，做個順水人情。

“好，馬上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