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無名之計(四)
??孫霖一揮衣袂,顴骨高高聳起的臉扭曲地有些恐怖,“蘇文史一副溫文爾雅的模樣,竟然如此蠻橫無理!”
談了多次,除了蘇文史一直不肯調配人力,其他人皆是同意君逸的計策,並佩服的五體投地.
有些老官心想:是不是年輕人,有活力,點子就新鮮?解決問題的方法會更新穎?
於是他們暗中施壓,示意蘇文史鬨夠了也該到放人修建堤壩的時候了。
吏部不放人,無法開工,最為惱怒的非孫霖和莫逍彥莫屬。
“從東江上遊傳來的消息,前兩天的暴雨雖然在這邊隻下了一會,在他們那邊,卻是足足下了三天,其後果,可想而知”
治好東江的水災,對鳳城和其他容易受災的城鎮來說,是件天大的好事,偏偏有個蘇文史橫插一腳,阻礙此事。
君逸沉思,“再耽擱下去,恐怕還來不及治水,東江下遊會洪水泛濫,一發不可收拾。”
年年都會這樣,治水,安民,賑災,每年給朝廷,給鳳城帶來不小的財政壓力。
“罷了,我看蘇令使短期內是不會同意調配人力的事,還是由我來上書參他一本,哼!看他的烏紗帽還能戴多久!”莫逍彥顯然是受不了蘇文史磨磨唧唧的性格,簡直就是欲拒還迎,為人欠揍。
給皇上告狀?這事可玩大發了,眾所周知,皇上是特意派君逸來鳳城治水的,雖然冇有給他什麼實際上的權利,單是那一紙詔書就足以壓死一個不小的官。
蘇文史一拖再拖,和君逸杠上,無異於和皇上叫板。
誰惹到皇上,萬一皇上一個震怒,人頭落地是常有的事,皇室中最為常見。
蘇文史不過是拖拖拉拉一點,為這就丟了烏紗帽,嚴重點丟了性命,實在是太冤,太冤。
君逸心軟,“且慢我這裡還有一個辦法,即使不用吏部調配人力,也可以挖水渠建造堤壩。”
莫逍彥和孫霖異口同聲問道:“什麼辦法?”
君逸言簡意賅:“利用趕來鳳城避災的人。”
正在品茶的錢鼎一個手抖,上好的龍井茶悉數潑在腿上,燙的他跳起來連連退了好幾步。
“利用來避災的人?!怎麼個利用法?怎麼可能利用?!”
錢鼎一語中的,連莫逍彥都覺得這個想法不切實際,孫霖更是直接點明來避災的人不會輕易受君逸指揮。
“反正用來賑災的銀子閒著也是閒著,不如我們按照老人小孩的比例分發後,剩下的讓年輕力壯的人乾活換錢,這樣不僅會讓他們有事可做,還能不lang費資源”
莫逍彥拍手稱讚:“這個主意不錯,那群每年借口避災來的災民擁擠在鳳城內外,可真夠讓人頭疼的,偏偏還不能趕他們走!”
“你剛才說了老人和小孩不用勞動,那婦女呢?”
孫霖提出疑惑,洛君逸讚賞地看他一眼,冇想到孫霖一副賊頭賊腦的樣子,為人倒是挺熱心正直的。
“讓出閣的婦女煮飯,未出閣的姑娘紡紗刺繡,她們總能乾點力所能及的事吧?”
冇想到君逸的突發奇想,改變了鳳城曆年無法扭轉的局麵,造福一方,後載入傾朝短短的史書中,流芳千古。
事不宜遲,莫逍彥和錢鼎分彆派了手下去登記外來避災的災民人數,孫霖和君逸商定劃分災民暫居的土地。
從京城帶來的工人閒散了十幾天,終於要忙活起來了,個個摩拳擦掌,蠢蠢欲試。
根據莫逍彥給出的數據,鳳城現在來了一千八百餘人,其中有七百老人小孩,五百壯丁,三百婦女三百未出閣的姑娘。
把壯丁和婦女召集在鳳城城門下,君逸當眾宣布了今年賑災新法。
有人讚同,有更多的人反對。
君逸冷冷的看著下麵人頭攢動的百姓,高聲道:“你們是傾朝的人嗎?!”
百姓齊聲答:“是!!!”
間或有**聲議論,抱怨,通通被君逸無視,“傾朝不養米蟲,你們看著辦吧!”
眾人傻眼。
不養米蟲?這是怎麼回事?
“想要過得更好,就要靠你自己的雙手去拚,想要東江不再發大水,想要安安穩穩生活,就要靠你自己的雙手去改變!”
“賑災的錢就在這裡,分文不少,能取走多少,就要看你們的努力了!”
煽動人心的話說完,該招人開工了,君逸站在一方木桌前,拿起準備好的毛筆,問:“好,現在有誰願意報名參加?!”
百姓騷動了一會,一個出來報名的人都冇有。
站在一旁的莫逍彥一陣心寒,八百多人,竟然冇有人一願意用勞動換取銀子維持生活,年年免費提供食物,不知不覺令他們養成好逸惡勞的習性。
君逸眉頭緊皺,萬一真的冇人,可就不好收場了
“我,願意報名!”
從重重疊疊的人群中走出一人。
這人乍一看平庸無比,仔細看下去,卻發現越看越耐看,那人膚色健康,五官俊俏,帶著一把古樸的刀鞘,渾身散發出冷漠而又疏遠的氣息。
他穿著一件洗的有些泛白的青衣,穿越人群,來到君逸麵前。
“報名,陸白。”
君逸驚疑不定,題起毛筆寫下兩字。飄逸的字體,一撇一捺中隱隱約約有著獨樹一幟的氣派。
方方正正的“陸白”二字,記在一張白紙的最頂端。
有了一人帶頭,剩下的百姓還是半信半疑,舉棋不定。
又過了半晌,才有一個個子僅比君逸低一點,帶著討喜笑容的瘦弱少年上前報名。
“大老爺,草民名叫趙喜,您叫我小喜子就行!”
君逸愉快地在紙上記下趙喜的名字,現在有兩人了。
又等了半晌,圍觀的人越來越少,君逸不得不收拾東西回去。
今天的結果不是多好,陸白純粹是見自己尷尬才出麵報名的,而趙喜才是真真正正敢於嘗試的人。
“小喜子,今天就咱們三個,先去把線畫畫,擇日開工。”
趙喜笑嘻嘻地回答:“一切聽從大老爺吩咐!”
君逸歎息:“我哪是什麼大老爺,不過是一個小小的主事罷了,叫我君逸就好。”
趙喜猶豫半天,才叫道:“君君逸?好名字!”
帶人去了在向陽鎮附近臨時搭建的住所,指出趙喜住的地方,一行五個工人,三個苦力,在東江附近扯線畫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