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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 誣陷(下)

2026-10-10 作者: 秋寒不是寒

??已是華燈初上,莫府結束晚飯,各忙各的去了。

君逸所住的房間前,施方神色凝重地對陸白說著什麼。

“這樣下去不行,鳳城並冇有醫術高超的大夫,不如我讓人乘船去宮裡請禦醫過來?”

君逸傷成這樣,如果三皇子知道了,會有何想法?

心疼?憤怒?還是早已忘記還有君逸這個人物?

一時間,施方臉上陰晴不定。

陸白非常乾脆的拒絕施方的建議,“不用了,京城距離這裡太遠,恐怕趕不及。”

既然皇室中人傷害過君逸,寧可再想辦法,也不要和他們再有什麼交集!

可是陸白忘記一點,老教主給君逸下的命令,正是一步一步接近皇權,甚至有一天,可以取而代之

眼見夜越來越深,陸白從懷裡掏出一枚黑色的,不過指甲蓋大小的黑色令牌。

陸白:“你拿著,去黎城找一家名為‘回春館’的醫館,說是陸白求見。”

施方接過,翻來覆去看了一遍小巧玲瓏的令牌,不解地問:“這是什麼令牌?去求見然後呢?”

陸白避過令牌的事不談,“然後會有一個性格冷淡的男子,你隻需向他說明君逸的狀況,求他來鳳城看看無論陸白付出什麼代價,都願意換來君逸一生安好!”

無論付出什麼代價,都願意換來君逸一生安好。

此刻,施方被陸白眼中的堅毅深深地打動。

他們絕對不是普通的關係陸白,也絕不是平時看上去那樣,清心寡欲!

他絕對是對君主事動心了!

驚疑不定下,施方考慮要不要把這個變故告訴三皇子。不過,三皇子負了君逸,自己又有什麼理由去阻止陸白?

黎城雖然離鳳城不遠,快馬加鞭也要四五日才能到,即便是施方用輕功馬不停蹄的趕路,也絕對要耽擱不少時間。

恰好東江水流比較穩定,鳳城外可以乘船去黎城,施方連夜去了江邊,和搖船的老翁談好價錢,即刻出發,前往黎城請人過來。

送走施方,陸白回到莫府,對君逸昏迷不醒感到前所未有的緊張。

生怕這樣不入凡塵的謫仙,下一秒會離自己而去。

君逸沉沉睡著,呼出的氣息綿長,兩頰一片暈紅,蝶翼般的睫毛垂著,在燭光的映照下,投出淡淡的灰影。

君逸攤開的掌心,有四個痊愈過後,剩下的淡淡月牙疤痕。

陸白拿起柔荑,撫過那四個疤痕。

“負你之人,真的讓你如此痛心嗎”

“今後,再也不允許有任何一人,以任何一種方式傷害你”

“天上地下,僅難忘君”

似乎又回到了君府,三月桃枝下,君逸恬靜地凝神看書。

花香陣陣,蜂飛蝶舞,桃色縱然千嬌百媚,也抵不過君逸不經意間的一個回眸。

他淺笑:東西都收拾妥當了?

回憶如潮水般退去,時時含笑溫潤而澤的人,與眼前昏睡在床的人,重疊,彙合。

化作冠世天下,驚絕無雙的君逸!

倘若再給陸白一次機會回到當初初入京城的時候,他再也不會允許君逸一人獨登小舟,意外落水,偶遇葉言!

一場因為刺客而相遇的愛情,終究在一場因為誤會而結為連理的婚姻下破滅。

化為齏粉,消於無形。

“倘若有可能我希望永遠永遠,是你家小白”

指尖劃過君逸安靜的睡顏,陸白發現他因極力忍耐而咬破的嘴唇,已經結了痂,覆蓋在粉唇上極為刺眼。

究竟是為了什麼,讓他在大堂上極力忍耐,也不甘示弱?

“修齊何必要給自己背負太多?你這樣做,真的很讓人心疼。”陸白幽幽歎息,目光觸及沉睡中還不忘上翹的嘴角,目光忽然幽深許多。

蜻蜓點水般碰了碰柔軟到極致的粉唇。

陸白忽然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大驚之下,猛然起身奪路而逃。

剛才自己竟然偷偷親了君逸?

門外的夜風讓他冷靜許多,摸著嘴唇,似乎還能聞到一直縈繞君逸周圍的淡淡藥香。

頃刻間,陸白心跳如雷。

“陸白,我來替你看一會君主事咦?你站在這裡做什麼?”

趙喜遠遠過來,看到陸白站在門口發呆,不由得問了出聲。

陸白回神,臉上神色依舊淡漠,“我來看著就行,明日堤壩的事還要你多多操勞,你趕緊去休息吧。”

趙喜猶豫:“這”

陸白:“我的體能比你們都要好的多,熬一宿倒也無妨。”

想起陸白挖土時一人抵得上三人的力氣,趙喜期期艾艾地交代他不要熬太久,轉身走了。

過了約摸半個時辰後,陸白穩定了心神,方才回去。

屋內君逸仍舊沉睡,呼吸綿長。

君逸的性格有很多,堅毅,天真,無暇,驚才絕豔,冠世風華此刻的君逸,卻顯出他極為脆弱的一麵。

仿佛一呼一吸間,隨時都能悄然離去。

陸白做出一個極為重要的決定。

四天過去,施方風塵仆仆地趕了回來,後麵跟著滿臉殺氣的謝莫然。

陸白看向施方的目光帶著些許的探詢,由於病情耽擱不得,冇有當場詢問施方,直接將謝莫然請到了君逸床邊。

君逸在第二天下午就醒過來了,因為高燒而整日神誌不清,昏昏沉沉,而鳳城醫術最高明的大夫也是束手無策。

謝莫然來到君逸身邊,一番掃視後,不知從哪裡拿出三根銀針,插入君逸身前幾個穴道。

做醫生有四個衡量的標準:望、聞、問、切。其中,切是最低的,需要親自給病人號脈才能得出結論,開出藥房;問則高明了一些,其中最為高明的,非“望”莫屬。

而謝莫然僅僅看了君逸一眼,就能得出病症所在,施針救治,由此可見,他的醫術已經到了普通醫大夫望塵莫及的境界了。

謝莫然撚了撚銀針,仔細觀察君逸,抬手虛揮過後,手中又多出三根銀針。

一旁目不轉睛盯著謝莫然看的施方目光閃爍,驚疑不定。

他慣使的武器是不足小指長的雲蜓刀,從謝莫然眨眼間就能變出三根銀針的手法來看,此人必定極為擅長暗器。

並且醫術高明。

謝莫然的銀針插了一批又一批,直到君逸緊鎖的眉頭鬆開,呼吸淺了許多時才收手。

謝莫然頭也不回:“拿紙筆過來。”

陸白趕忙去拿了紙筆,謝莫然不假思索,揮手寫了兩張藥方出來。

把紙疊了三疊,交給陸白:“按藥方抓藥,三碗水煎為一碗,一日兩次。”

“後一張藥方,待他體溫完全正常後再服用,三碗水煎為一碗,一日三次。”

陸白抱拳:“多謝穀主。”

謝莫然搖搖頭,“若不是看在江錦年的麵子上算了,記好病好前隻能吃清淡食物,再有什麼情況,飛鴿傳書便好。”

施方提著一隻白雲般的鴿子,羽毛光滑,眼睛有神,咕咕叫著。這是一般人家養來傳遞消息用的信鴿。

再次道過謝後,謝莫然把針拔了,吩咐君逸晚間會醒一次,讓他們趕緊去熬藥。再三思索,從懷裡掏出三瓶藥,給陸白說明用處後就走了。

君逸再醒時,已經過了晚飯時間。

渾身依舊很熱且無力,喉嚨乾的冒火,好在陸白就在身邊,見君逸醒後,扶他趴起來一點,未等他開口,一碗溫茶便遞到君逸嘴邊。

君逸抿了兩口,問道:“堤壩進度如何了?”

聲音嘶啞,完全冇有平日珠圓玉潤的影子。

陸白回答:“有趙喜帶著,一切正常。”

君逸輕輕頷首,閉目沉思,“不行,要加快進度,否則一旦東江洪水爆發,剛建好的堤壩無法完全擋住水流,一旦決堤後果不堪設想!”

“小白,扶我起來。”

陸白搖頭,“不行,你的傷口剛剛結痂,還未痊愈,不能隨意四處走動。”

君逸蹙眉:“陸白,我命令你扶我起來!”

兩人目光撞在一塊,瞟到君逸緊抿的嘴唇,陸白慌張撇過頭,“恕難從命。”

君逸咬牙切齒,“陸令主!”

陸白眉頭一跳,君逸拿連山少主的身份壓自己,恐怕是動了真火了。

然而他身上有傷,不能有大動作,否則一牽動傷口,又要流血了。

君逸伸出兩根手指按揉緊鎖的眉頭,“好、好我不起來,你出去。”

陸白看他一眼,“好。”

被君逸趕出屋,還是有史以來第一次。不放心君逸,陸白來回在門外踱步,轉的連看門的婢女都頭暈了。

施方腳步輕快地端著熬好的藥,見陸白守在門前頗為驚詫,“陸白?你怎麼在門外站著?”

陸白二話不說,奪過施方手裡的藥碗,扔下一句“誰都不許進來”,獨自進屋。

施方鬱悶到極點,無奈之下,去廚房讓廚子給君逸熬清粥去了。

一進屋便是撲鼻的藥香,連一直燃燒的檀香也無法掩蓋。

君逸扶著床角,艱難起身,卻發現僅憑自己一人之力想要站起來是不大可能的。

門“吱呀”一聲被人推開,君逸手足無措,慌慌張張撲在床上假裝和剛才一樣趴著。

陸白對上他晶亮的眸子,頗感無語。

難道冇有人告訴他,他的心事全都寫在臉上了嗎?

君逸實在是太不聽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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