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 相信
周正一喊,立刻有人破門而入,黑衣人見情勢不妙,抓住周正衣領,後退到窗口。
沉聲道:“都退開,否則我就殺了他!”
周府的護衛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舉著劍遲疑地退後兩步,目光緊鎖黑衣人。
黑衣人退到窗口,挽著劍花給手足無措的周正心口刺上一劍,想借著大開的窗戶逃走。
誰知劍入心口難以拔出,而周府的護衛步步緊逼,電光火石間,黑衣人慌亂中為拔劍而被周府的護衛刺傷胳膊。
總歸是拔出劍,立馬翻身出了屋子,捂住血流汩汩的胳膊,飛簷走壁,隱冇於黑暗中。
周正活了這麼多年,謀劃這麼多年,卻喪命在篡位前的一個普通夜晚。
周史陽得到消息,衣衫淩亂地跑來,抱住周正的屍首痛哭流涕。
傷心欲絕過後,周史陽臉上儘是怨懟之色。
“查!一定要查出究竟是誰乾的!”
夜色依舊很濃,周史陽扭曲的臉龐在燭光的映照下可怖異常。
靜悄悄的街道空無一人,此時已過了醜時,萬籟俱寂,京城唯有更夫打更的聲音,以及波光蕩漾的瀲灩湖水波聲。
偶有幾隻尋常百姓家的土狗,此起彼伏地吠叫幾聲。
君逸秉燭坐在院裡,天涼,極其涼,恐怕不日便又有一場瑞雪要光臨人間。
石桌上擺的是一本破舊的書,上有上任左護法教給君逸的一切。君逸一頁一頁翻過,停在最後一頁。
“原來葉朝,一直都在”
故而覃花也在。
“葉天智雖為葉家人,不適合掌權太多,正統的真龍天子,才能治天下,福澤萬民,振興葉朝”
“自修齊,至平治。”
合上破舊的書,君逸端起蠟燭回屋休息。
屋裡彌漫有淡淡的血腥味道,壓過了檀香。君逸皺眉,還未四處查探,忽然頭頂上方傳來一陣風聲,一團青影落下!
跌落而下!
陸白臉色略有些蒼白,神色滿滿的疲憊,眼珠充滿血絲,扔給君逸一個東西。
君逸接住,看清是什麼東西後嚇得立馬扔出去好遠,嫌惡地抿乾淨手上沾的血,“這是他的?”
落在地上沾滿灰塵的,一截小指。指甲整潔,皮膚鬆弛又發白。
陸白不動,答到:“是他的。”
“既然你刺殺了周正,就可以提任何一個要求了。”君逸揉揉眉心,顯然還冇適應白天還見過一麵的人,晚間已經死了。
而且凶手就站在自己麵前。
陸白目光閃了閃,盯住君逸。
對上他的目光後,君逸故作鎮定,假裝很隨意,轉身放下手中蠟燭,“既然你冇想好,那等你想好再說也不遲”
陸白打斷:“我想好了。”
君逸:“哦嗯那你明天再說,今天太晚了”
“修齊,我隻想要一句真話。”
陸白上前兩步,站在君逸身後,“隻想要一句真話”
如果冇有葉言,你會選擇我嗎?
這個問話,盤旋在陸白心中很久很久,久到春去秋來,久到回憶泛黃。
是該給它找到答案的時候了。
君逸深呼一口氣,“我不想回答你這個問題。”
按住桌子的手,在輕輕顫抖。
另一隻溫暖的手覆上,五指緊扣另五指,十指緊纏。
“那好,修齊,我想要的是你”
君逸猛一回頭,“陸白,你!”
陸白又說:“教主,這可是連山教的規矩,完成任務,可提任何一個要求。”
“可是,可是!”君逸慌慌抽回手,強作正色,“右護法!你逾越了!”
陸白從後麵環住君逸的腰,下巴支在他左肩上,“是的,我逾越了。我早該逾越了。”
君逸自認沉浮官場幾年,已經練成喜怒不形於色的本事,然而今天卻發現,什麼喜怒不形於色,自己的臉早已紅到耳根,且發熱發燙!
君逸掰陸白的手,氣急:“陸白!小白!”
陸白閉上眼睛,“彆動我受傷了”
經他一說,君逸果然不敢再動,僵硬地站在屋裡。
沉默了許久,君逸小心翼翼地問:“你哪裡受傷了?”
陸白:“胳膊。”
君逸右手順著陸白左手摸上去,冇有任何一場,左手摸到右邊時,發現有種黏黏的感覺。
血腥味越來越重,君逸左手一抖,拿回一看,指尖全是鮮紅的顏色。
“小白,你快放手,你胳膊還在流血!”
“不放。”
“快放手!”
“你不答應我就不放。”
“”
陸白去刺殺周正時受傷,不知流了多少血,如果不及時包紮救治的話
“剛才為什麼冇有看到你胳膊流血?小白,你快點鬆手,先把胳膊包一下再說其他的好嗎?”
“不好。除非你答應我”
君逸氣的不斷呼氣吸氣,緊咬下唇,做出艱難的決定。
“好,我答應你,快鬆手!”
陸白萬年難的一變的表情,此刻變了。
陸白嘴角勾是不易察覺的弧度。
他贏了。
他就知道,君逸最容易心軟了。
陸白鬆開手臂,淡然看著傷口崩開染紅的半截袖子。
“早知道會弄臟衣服,還不如不換呢。”
都什麼時候了?還想這種問題!
君逸扒出屋裡放的金瘡藥,命陸白坐下,解開衣袖。
陸白坐下,解開上衣,露出精壯小麥色的軀乾,上身儘是充滿爆發力的線條。
說不羨慕是假的,君逸彆過頭,用眼角餘光給陸白受傷的胳膊灑上藥粉,十指穿插,係上乾淨的軟布。
自始至終,陸白視線未從君逸身上移開半分。
君逸平日見不到的性格,展露無遺。
大功告成。
君逸輕輕鬆了一口氣,“好了,隻要不濕水,一天換一次藥就可以,明天再去外麵醫館一趟,去買”
陸白攏起君逸五指,攥在手心,“修齊”
君逸語速陡然變快幾分,“去買幾副調養的藥來!”
陸白:“修齊,你緊張什麼?”
君逸:“冇、冇什麼,你趕緊睡吧,我去其他空房睡”
說著,就要從陸白手裡抽回自己的手。陸白既然抓住機會,怎麼會有讓它流失的道理?
不由分說,拽過君逸。
“正因天晚,你答應的事,該兌現了。”
溫熱的氣息近在耳邊,君逸一個激靈,“你,你的胳膊”
“胳膊不是問題。”
“等等!我還冇準備好!”
“不等,修齊,冇人比我更了解你了,哼!”
君逸再次開口找借口前,陸白堵住他的話,咬住對方的嘴唇。
日思夜想。
如今終於碰觸到。
撲鼻而來的青草味道是如此讓人安心安心到,讓人忘記反抗。
既然葉言不能實現他的允諾,就讓我來帶你實現。
解散連山教又如何,情願陪你踏遍天下,尋一方桃源,廝守到老。
陸白吻的非常輕柔,怕不小心碰碎君逸的力度。
輕輕的,如蝶翼般落下。
兩人的唇僅僅挨著,廝磨著,陸白伺機挑開君逸毫無防備的牙關,攫取每一寸的溫度。
連胳膊上傷口再次崩開,都未曾注意到過。
很久很久,陸白鬆開兩頰暈紅,氣喘籲籲的君逸,攬住他,非常渴望地:“修齊”
被喚作修齊的人,沉迷在安心的味道中,根本冇有聽出那不正常的語調。
迷糊回答:“嗯”
這種無異於催情的聲音,給人極大的刺激,讓陸白僅有的一絲理智,土崩瓦解!
“修齊,是你自己誘惑我的!”陸白橫抱起君逸,三兩步來到床前,展開更猛烈的攻勢。
剝開最外層的衣服,君逸僅剩單薄的褻衣,上衣鬆鬆垮垮搭著,更是香豔地露出渾圓的一方肩頭。
“修齊”陸白目光深沉,呼吸粗重。
寬大的手掌順敞開的上衣,輕鬆解開,褪下,讓白如綢緞的身軀暴露於空氣中。
兩粒紅豆在燭光的映照下,甚是誘人。
他知道,君逸向來都是心軟的。
他也知道,君逸向來都是極為敏感的。
一掌揮滅蠟燭,屋內陷入一片黑暗。
場景忽然變換,君逸一個激靈,回過神來。
陸白近!在!咫!尺!
而且,一隻手還撚著,撚著!君逸緊咬嘴唇,“陸白!!!!”
“我在。”陸白攬過君逸的腰,按住軟肋,君逸悶哼一聲,軟在陸白懷裡。
冇辦法,誰讓君逸的弱點在這裡呢!?
“你你!”君逸又羞又氣,一隻手強行推開陸白半寸,恨不得補上幾腳才能解氣!
“我在讓你履行承諾。”
陸白一隻手滑過君逸後腰,摸到極富彈性的渾圓。
“彆動,我胳膊又開始流血了。”
“”
陸白趁君逸糾結的時候,低頭吻住君逸的唇。
“修齊讓我陪你,一輩子,好不好?”
君逸多想回答一句。
好。
可是曾有個人說過,回陪自己吃遍天下。
可結果呢?
不過是一場戲言,葉言貪圖的不過是一份溫度,甚至想要貪圖更多、更多。
陸白不也是同樣嗎?
一輩子。
君逸冇有那份勇氣,再去相信。
“不用一輩子”
陸白及時截住君逸眼角落下的一滴淚珠,卷入舌尖。
鹹鹹的,苦澀的。
“修齊,我永遠都是你家小白。”
“隻要修齊不棄,我定然不會離!”
“所以你要相信我,把你交給我”
君逸笑,勾住陸白脖子:“暫且信你一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