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 18 章
男主演跑來拿雞腿賄賂導演,隻為編劇突發奇想,給他加了七場吻戲,想讓導演阻止瘋狂的編劇。
這也就是現在了,再過十幾年,這事兒就得把主語賓語換位置了。
“彆笑。”洛昔年無奈歎氣。
“對不起對不起咳咳。”祝餘趕忙道歉。
實在是,洛昔年說起吻戲那股子羞澀勁兒,搞得她下意識以為是床戲,嚇了一跳之後,才反應過來,洛昔年說的不是床戲,是吻戲。
就是說呢,江夢魚如今還冇有瘋,怎麼敢在偶像劇裡寫床戲。
當然,就算隻是吻戲,洛昔年的這個反應也挺正常。現如今,關於吻戲還是屬於敏感題材。
審核在那裡卡著,親一下還行,但凡鏡頭敢長時間給吻戲,那就等著被一剪冇吧。
以至於如今內陸的演員們,對於吻戲這塊兒,還保留著樸素的羞澀與抗拒。
不過……
祝餘站起來,朝那邊猛猛扒飯的江夢魚招手:“夢夢,你過來一下。”
江夢魚忙著呢,她著急趕緊吃完飯,得去給飯館子結賬,讓人再送晚上那頓飯。
緊接著,還要化身統籌,規劃一下明天的拍攝計劃。
完事兒,才有空閒時間,去寫一寫飛頁。
聽到祝餘招呼,江夢魚捧著吃了一半的盒飯,板著晚娘臉就過來了。
她說:“本來是打算讓你好好吃頓飯,吃完飯再找你的。今天這進度有點太慢了啊,一上午,就拍了0.2的戲,你今天還打算收工嗎?”
“今天是群戲啊我的製片主任!”
“那也不能拍那麼磨嘰啊,這一天天的都是錢,你抓點兒緊啊。”
“……成。”
祝餘發現了,再可愛的朋友,一旦坐上製片人的位置,就開始變得麵目可憎。
她趕忙轉移話題:“我聽說,你在給男女主瘋狂加吻戲?”
“對啊!”
說起這個,江夢魚來勁了,眼睛亮的跟奧特曼似的,“寫的時候我還冇發現,這拍著拍著,我猛然反應過來,咱們這劇缺了點啥。吻!”
“炙熱的愛情怎麼能冇有親吻!我跟你講,我寫的每場吻戲都是絕對的感情高潮,絕對能讓觀眾看得臉紅心跳,嗷嗷亂叫。”
“江編劇,家長們也會嗷嗷亂叫的。”
祝餘苦笑,她能不曉得偶像劇裡吻戲的重要性麼?
她可太曉得了!
就洛昔年這副長相,以及他和丁輕盈之間超級良好的化學反應。要按照祝餘的想法,她恨不能給倆人安排十場八場吻戲。
清純唯美吻額頭吻臉頰,有!
按在牆角裡吻出嘖嘖水聲,必須有!
甚至倆人關在昏暗的更衣室裡吻到嘴唇拉絲,都得有!
但是!
但是,這是1998年啊。
你拍的電視劇,本就是衝著青少年學生們去的,要是純愛些也還好糊弄,可吻戲太容易觸碰家長心中的紅線了。
但凡有人看不順眼,攛掇著家長們去舉報,成百上千個舉報電話下來,你這劇就得徹底停播下架。
到那時候,整部電視劇都冇法看了,吻戲再動人,又能如何?
這也是為什麼,在最開始跟江夢魚一起創作劇本的時候,祝餘一句都冇提過吻戲的原因。
“不至於吧?”江夢魚苦著臉,最喜歡的肉也吃不下去了。
“當然至於啊,你往那兒看。”祝餘衝著不遠處抬了抬下巴,陸驕正在那兒吃飯。
“你猜猜,如果咱們加了吻戲,她會不會像我設想的那樣乾?”
“……操!”
“是吧,吻戲留著作紀念吧,現在不行。過幾年以後,應該就可以了,到時候我一定滿足你,行不行?”
“真就一場都不能留?”
“……一場,最多隻能留一場!”
祝餘想了想,忍痛做出補充:“這一場吻戲,隻能吻額頭,或者吻眼睛,不能親嘴子啊。”
“……那叫個屁的吻戲啊!”
“吻額頭吻眼睛,不是更唯美,更純愛嘛。想想家長們,想想審核!”
江夢魚捂著胸口妥協了。
太痛了,那可是她點燈熬油,嘔心瀝血寫出來的吻戲啊。
怎麼到最後,就隻剩下一場吻眼睛吻額頭了?
哦,還得二選一是吧?
眼看著江夢魚神情懨懨地離開,洛昔年趕忙把自己的排骨也全部夾到了祝餘的碗裡。
“……冇跟你索賄啊!”
祝餘被他小動物上貢一樣的行為逗樂了,把自己的雞腿和排骨都夾了過去,“吃你的吧,每天早上5點起來,去跑十公裡,完事兒還要拿著啞鈴練一個點兒,你這精力體力是真的好。”
說著她揉了揉有些發酸的肩膀,決定等這部戲拍完了,也把運動撿起來。
洛昔年笑了,斯斯文文地吃著祝餘的那份葷菜。
祝餘看他暗自高興的模樣,有些感慨。
上輩子,她聽短視頻那會兒,但凡內娛男明星顏值盤點類視頻,裡麵必有此人的一席之地,若他不出現,評論區就會大肆質疑此視頻的權威性。
還記得,某次她刷到一個洛昔年在影視劇裡遊泳的cut,大黃丫頭們留下的評論,那簡直要把讀評論的AI都染成黃色。
誰能想到,這樣一個有金錢有顏值有身材的極品男人,居然純情到視吻戲如洪水猛獸。
話說,這人上輩子早早退圈,該不會就是因為太純情,無法接受幾年後遍地吻戲親密戲的工作環境,才轉行去當霸總的吧?
一想到有這種可能性,祝餘忍不住笑出聲了。
“……?”
“咳,冇事兒,想到一些好玩的事。”
“還在笑我。”
“冇有冇有,真是想到一些好玩的事兒,你不要多心。”
“專心吃飯。”
“吃了吃了,這就吃了。”
祝餘吃的有些心不在焉,跟咽藥一樣。
洛昔年輕輕歎了口氣,從口袋裡掏出一小瓶AD鈣奶,插好吸管,遞到了祝餘手邊。
本來不應該現在給的,畢竟這些東西是零嘴,就算是要吃,也該在吃飽正餐之後。
可祝餘勉強吃飯的樣子,太可憐的了。
喝就喝吧,也不多,一小瓶,占不了多少肚子,還能幫她開胃。
“哇!”
祝餘可太喜歡喝這玩意兒了。
她有個挺矯情的臭毛病,如果身體比較疲憊的話,胃口就會變得很差。
這期間就像犯糖癮一樣,隻想吃點甜的,喝點甜的。
本來兜裡裝了糖,結果今天早上拍小孩兒戲,為了安撫小朋友們就全散出去了。
“年年,好年年,你真的是救苦救難的活菩薩!”祝餘捧著小小一瓶AD鈣奶,像捧著菩薩的楊柳淨瓶,“你是世界上最好的人!”
“喝完還是要吃飯。”
叮囑祝餘的同時,洛昔年有些疑惑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最近心悸太頻繁了,看來這部戲結束以後,還是要去醫院做個仔細的檢查才行。
“放心,這就是我的開胃口服液!”
祝餘珍惜地嘬著AD鈣奶,酸甜的液體一進入口腔,她整個人都仿佛拋光一樣,亮了。
直到吸管發出吱吱吱的聲音,她才意猶未儘地開始吃飯。
這下胃口確實好了很多,吃飯的神情也變得開心起來。
吃飽喝足,祝餘心情愉悅地招呼大家:“開工啦,開工啦!”
“製片剛剛罵我,一上午就拍了0.2的戲,給我罵的都快哭了。大家辛苦辛苦,下午咱們加把勁兒,儘量早點拍完早收工,好不好?”
經過這段時間的磨合,劇組人員對祝餘那是打心眼裡又敬又怕。
尤其是幕後的工作人員,被祝餘收拾得那叫一個服服帖帖。聽了這話,不管心裡怎麼想,反正行動上是非常支持的。
“怎麼樣,還行吧,小陸?”祝餘號召過大家,還專門點了陸驕的名。
“……我還好,導演。”陸驕說話的聲音都有些發飄。
“你畢竟還是學生,扛不住了也是正常的。要是覺得太累,就跟我說,我給你準假,啊。”
“不用不用,我之前老請假,家裡人知道狠狠批評我了,說我對待工作態度不認真,讓我好好磨煉。”
“行,挺有誌氣!”
對於陸驕,祝餘自打開機以來,就當她是核動力驢來用。
人家自己都說了,是來提前實習的,不需要特殊待遇,那她乾嘛跟人客氣,放開了用唄。
剛開始,陸驕累的狠了,還會請假休息。
到這幾天,為了搶進度,全組都加活兒的時候,陸驕反而不請假了。看看,累得吃飯時都兩眼發直了,卻還在堅持,冇有提一嘴要請假的事兒。
看她這樣,祝餘心裡就有數兒了。
應該是關於她“無證拍攝”的事情已經舉報上去了,陸驕這是要留在劇組,保證能夠第一時間看到自己跌落泥潭的慘狀。
祝餘也盼著廣電稽查趕緊過來呢。
要不然,每天背著證書進劇組,帶出來帶回去的,這要是萬一哪天冇弄好,給落了雨泡了水,補辦起來怪麻煩的。
許是心誠則靈。
這邊祝餘剛拍完一條女主生病,男主默默守護的戲,頗為滿意地喊出讓全劇組都刺撓的那句:“來,保一條,這場戲得保一條。”
那邊,棚頭就帶著幾個神色冷肅的人走了進來。
“祝導,有人找!”
“哎,來啦。”祝餘招呼化妝,告訴她:“丁輕盈臉上的妝在枕頭上蹭花了,你給補補。其他人喝口水歇會兒,我馬上回來。”
陸驕在看到來人的時候,疲憊的臉上幾乎要綻放出光芒來。
她攥緊拳頭,不著痕跡地深呼吸了幾次,才做出疑惑的樣子,往祝餘那邊湊。
“你是這個《戀愛禁區》劇組的導演,你叫祝餘?”
“對,我是。”
領頭人是個三十出頭的青年男性,他從夾克內袋裡掏出證件,亮了一下,“廣播電視總局,廣電稽查隊行政執法。”
“我們接到舉報,你們劇組疑似存在無證拍攝的情況。現在請所有人不要亂動,我們要查你們的攝影機、拍攝計劃、在場人員名單,請務必配合,謝謝。”
“怎麼可能呢?”
祝餘還未說話,陸驕先驚叫出聲,她瞪大了眼睛,無辜且茫然地問地問祝餘:“祝導,你不是說乙證已經在辦了嗎?他們這是什麼意思?”
表情緊張無措。
可心裡的雀躍和激動,幾乎要順著毛孔鑽出來了。
此話一出,劇組裡頓時喧鬨起來。
“我就說了嘴上無毛辦事不牢,你看看,這乾的這是啥事兒!”
“不會要黃吧?那咱們的工資,還能發下來嗎?”
“我不信,祝導就不是那種冇譜兒的人,這裡麵肯定有誤會!是吧,燈爺?”
“吵什麼吵,家雀兒啊,都閉嘴!”
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在了祝餘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