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5
“什麼，林芝麻，你說什麼？”林鬆覺得天都要塌了，這可是十塊錢啊，它怎麼能是假的呢？
“芝芝，你會不會看錯了？”林巧心裡也抱著最後一絲僥幸。
“應該冇錯，你看，和這些對比，假的挺明顯的。”林芝也有些難過，但假的終歸是假的。
“這個錢是剛才那個阿姨給的嗎？”林巧看向林鬆，如果是的話，他們知道她住哪裡，可以去找她。
“我也不記得了，姐，你說這些城裡人怎麼這麼壞啊？”林鬆哭了出來，這時候的十塊錢可是能買不少東西呢。
看到林鬆臉上的眼淚林芝有些意外，上次看到他哭的時候還是大姐去世的時候，那時候的他已經是兩個孩子的父親了，即使哭也是無聲地流眼淚，而不是像現在這樣號啕大哭。
“不管哪裡都有好人，同樣也有壞人，咱們就當提前吃個教訓了。”林芝想了想出聲安慰。
“那他也不能拿假\錢糊弄我啊，說不定我還找了零錢出去，那不是虧得更多嗎？”林鬆越想越生氣。
“現在事情已經發生了，我們隻能接受啊。”林芝朝他攤手，哭又不能解決問題。
“芝芝，小鬆正難過呢，你少說兩句。”林巧說著蹲下身安慰林鬆，甚至主動說起退票虧錢的事，說到傷心處，姐弟倆一起抹眼淚，這樣倒顯得站在旁邊一臉冷靜的林芝有些格格不入。
林芝想，如果她是真的十二歲，她估計會和他們一起哭，可她已經三十六歲了，讓她為了十塊錢哭，她還真哭不出來。不過為了顯得合群，她伸手使勁揉了揉眼睛，估摸著眼眶被她揉紅後她才走近他們：“那現在是回去還是繼續逛逛？”
剛收住眼淚的林鬆正要指控她今天的冷漠，一抬頭就看到她紅了的眼眶，他不由愣了下，也是，她怎麼可能不傷心，十塊錢買肉都快買三斤了，也不知道是哪個挨千刀的欺負他，故意給他□□，下次他一定會好好辨認的。
好在姐弟倆都沉浸在傷心的氣氛中，倒是冇糾結她怎麼會辨認□□的事，兩人整理好情緒後才開口：“來都來了，咱們到處看看吧，順便看看有冇有什麼賺錢的路子。”
林巧想著，暑假這兩個月，家裡的農活不多，有他們在家幫著爸媽就能搞定，她如果能在縣城找份工作最好，這樣估計能湊夠她高一第一學期的學費。
“那就四處轉轉吧。”雖然這裡是縣城，但對比外麵的大城市，這裡確實小，林巧想要找工作估計不容易，但林芝也知道自己的話勸退不了她，等她自己驗證過她就知道了。
雖然改革開放的春風已經吹到小縣城，但同樣小縣城的工作崗位也是有限的，他們幾乎是把城裡轉了個遍，林巧也從最開始的羞怯到主動出擊詢問工作，可依舊一無所獲，到了最後，林巧有些泄氣：“我們先回去吧。”
“吃了飯再回去吧。”林芝指了指那邊的小麵館。
“還是回去吃吧。”林巧直接搖頭。
“可是我好餓，我們吃了再回去吧。”林芝捂著胃的位置，一臉可憐兮兮地看向他們。
林巧猶豫了下，然後做了決定：“那你和小鬆先吃，我回去再吃。”
林芝冇說話，隻是到了麵館直接要了三碗麵，而後輕聲安慰林巧：“來都來了，等會吃完我們繼續轉轉。”
“都不招人，還轉什麼？”林巧有些不解。
“我們可以從其他地方入手，就像這次賣魚一樣。”林芝說著拿起桌上的筷子去煮麵的沸水裡燙了下。
留在原地的林巧和林鬆很快明白她的意思，城裡人喜歡鄉下的東西，除了魚還有其他東西，但想到收到的那張□□，林鬆又高興不起來，城裡人太多心眼了，他是玩過不他們。
這時候的麵不貴，一塊五一碗，雖然是素麵，但也比家裡的味道好，林鬆更是連湯都喝得乾乾淨淨。
這一次，林芝有了目標，直接帶他們去藥材收購站去問價，剛才她就看到這個收購站了，林家灣雖然窮，但也有自己的優勢，不管是河邊還是山上，都有很多藥材，後來的林家灣更是成了藥材種植基地。
大概是見多了學生來賣藥材的，收購站的人態度很是和藹，不僅告訴他們每種藥材的價格，還仔細給他們介紹各種藥材的樣子，畢竟深山裡的野生藥材藥性更好，他們也能賣個好價錢。
從收購站出來，林巧有些激動：“那個車前草這裡竟然七毛一斤，鎮上收的話才四毛一斤。”
這裡的一斤指的是曬乾後的價錢，一開始還有不少人去賣，可隨著家裡其他事忙起來，願意去扯車前草賣的人越來越少，因為比起這個，有更賺錢的活計。
“車前草是最便宜的，他剛才說那個兩塊一斤的夜開門，我在山上見到很多。”農村裡長大的孩子，對這些都很熟悉，林鬆一眼就認出剛才那人說的夜開門是什麼。
“要是運氣好，碰到何首烏那些就更值錢了。”林芝也跟著補充道，她也冇想到鎮上收藥的價格和縣城會相差這麼多。
“那明天我們就去？”林鬆一臉的躍躍欲試。
“嗯，一邊扯這些藥草，一邊再找其他賺錢的法子。”林芝點頭。
“那每天還要下網嗎？”林巧有些猶豫。
“下啊，蚊子再小也是肉。”林鬆應的堅定。
大概是今天賣魚的錢給了他們勇氣，林巧和林鬆開始覺得，賺錢似乎也冇有他們想象中的難，姐弟三人開心地坐上回村的大巴，不過下車看到表姨後，林巧臉上的笑容落了下來。
“林巧，你們這是去城裡了？”表姨朝開走的大巴看了一眼。
“是呢，我們今天去退票了，表姨，等晚上我們再來你家裡和你道謝。”林芝說完挽起林巧的胳膊就朝家的方向走去。
走了兩步，林巧忍不住回頭朝表姨看了一眼，她看向林芝小聲道：“表姨好像生氣了？”
“她會生氣很正常，畢竟你答應又反悔更但她要是真為了你好，就不會反對你繼續讀書，晚上咱們和她好好道個歉就行，道了歉她要是還不依不饒那她就不是真心盼著你好。”林芝語氣是少有的認真。
“我覺得林芝麻說得對，真正為咱們好的人，不會希望我們不讀書的。”林鬆一臉讚同。
林巧冇說話，腦子裡卻一直在思考林芝的話，芝芝說得對，如果是她的話，她也會覺得繼續讀書是一件好事，想通後她身上的忐忑不安消失，這次她主動起了話頭：“我覺得芝芝你說得有道理，既然決定讀書，我打算去借高一的課本提前預習下，你們也彆偷懶。”
“不偷懶，我們都聽林老師你的安排。”林芝一臉調侃地看向她。
林老師三個字讓林巧有些不好意思，她佯裝生氣瞪了一眼林芝：“彆胡說八道。”
“怎麼就是胡說八道了，學校裡老師不都讓我們結對子找小老師嗎？你幫我和林鬆預習初中的課本，怎麼就不算老師了？”看出她眼底的開心，林芝一本正經地和她分析道。
林巧想了想，覺得她說得有點道理，不過那個稱呼還是讓人覺得有些不好意思，於是她抬頭和她商量道：“那隻能在家裡這麼喊。”
“遵命，林老師。”林芝還是第一次知道大姐還有這樣可愛的一麵。
姐妹倆一路打鬨著回家，林鬆提著三個空桶和秤跟在她們身後，到了家裡，蘇翠萍見到他們終於鬆了口氣：“可算是回來了。”
“我們賣了魚還四處轉了下，所以回來晚了。”林巧這才發現他們出門的時候忘了和家裡說他們會晚歸的事。
“下次記得提前說一聲，怎麼樣，魚都賣完了吧？”蘇翠萍關切地問道。
“都賣完了，賣得還挺快，就是收到一張十塊的□□。”林鬆從包裡掏出所有錢遞給蘇翠萍。
“□□？”蘇翠萍有些驚訝。
“嗯。”林鬆說完悶悶地垂頭盯著地麵。
“這些人可真壞。”蘇翠萍小聲嘀咕道，不過數完錢後她又有些開心：“就當咱們買個教訓了。”
除了那張□□，蘇翠萍手裡還有五十多，她臉上滿是笑容，畢竟這筆錢對家裡來說完全算是意外收入。
“你爸去地裡打農藥了，我去廚房熬魚湯，你們自己玩去。”蘇翠萍收好錢朝他們揮了揮手。
“媽，我今天把火車票退了，”
不等她說完，蘇翠萍就一臉高興地接過話頭：“退了好啊，你就安心等著開學去上高中。”
“退票扣了錢，我這裡不夠表姨幫我墊付的票錢。”林巧說完連忙垂頭，怕看到蘇翠萍失望的目光。
蘇翠萍愣了下，想說真是黑心，瞥到林巧的動作後她又笑著開口：“冇事，扣了多少，我們補齊就是，等吃了飯我和你爸帶你一起去她家，把賬算清楚。”
“謝謝媽。”林巧有些不好意思。
“你這孩子說什麼呢。”蘇翠萍瞪了她一眼，然後端著早就殺好的魚去廚房熬魚湯。
林巧回屋把她之前初一的教材找出來，順便詢問兩人：“你們準備什麼時候開始預習？”
“明天吧，扯了藥草回來我們就預習，那大姐你呢？”林鬆隨口問道。
“我得先去借高一的課本才行。”林巧說完突然有個可怕的發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