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8任人擺布(二)
青瓷見顧婉卿心神不寧,於是問道,“娘娘可是發現了什麼?”
顧婉卿搖了搖頭,稍加掩飾,“冇什麼,隻是身體有些不適。”
一個人,他的身體可以被禁錮,甚至被打垮,但是他的精神絕對不能倒下,因為自己放棄了,就真的一無所有了。
顧婉卿忽然明白了中午之時淩亦辰為什麼會在風暖閣假寐。他定是在她給太後請安時,讀了她帶來的兵書,不想讀得入神,一時失察,所以在她回去時,未及時將兵書放回原處。而假寐的理由,隻是因為,他在提防她。
提防,說明心中有鬼,說明淩亦辰知道顧婉卿所代表的立場,並且眼下冇有得董恩成所願,這是好事。
有心計的幼帝、有勢力的權臣,他日或許注定魚死網破,她一早就知道,那麼她自己呢?
於國,董家得勢,卻並冇有著手整頓,而是忙於在朝中排除異己,如果換了淩亦辰執政,情況會變得好些還是乾脆四分五裂?
於家,顧家如今早已偏向董家,若新帝得勢,他日董家必將滅門,而自己也必將身首異處;若董家執政,顧家與自己就會全身而退嗎?
於自己,若維持眼下局麵,她必終身受製於人,若不然,她也未必就能得償所願。
想至此處,不禁苦笑,今時今日,進,退,兩難。
然而,看清了時勢,眼中忽然堅定。總要拚一拚的,即使頭破血流,即使萬劫不複,至少無悔,不是嗎?
天色已晚,燭火已燃,顧婉卿看著垂下來的層層紅色紗帳,依稀仿佛昨日。
淩亦辰已讓人通傳過了,他晚上要來風暖閣。說不慌是騙人的,顧婉卿即將經曆一場從女孩到女人的轉變,這變得自然不隻是身體,還有其他。
燭火上,簾帳被掀起而又落下,他穩步走來,眉眼間仍是暗沉如海。縱然是夫妻,縱然下一刻最是親近,然而他們的心卻注定隔著萬水千山。
最後一層簾帳終於落下,他緩步走向她,慢慢坐到床邊。他的手伸向她的衣衫,他的身體離她越來越近,可是越近,就越是看不清他。
一切自然而然,水到渠成。
顧婉卿躺在床榻內側,她的身體側臥著,背對著淩亦辰,呼吸漸入平穩。
背後,似乎淩亦辰翻了個身,隨即,有輕微紙張的響動,在這寂靜的宮廷裡,格外清晰。
“這是?”淩亦辰詫異地問,嗓音仍有一絲暗啞。
“妾身惶恐,妾身晚上有讀書的習慣,想是剛剛忘記放回去了,懇請皇上莫要怪罪。”顧婉卿回答。
“無妨。”
“皇上,妾身晚上怕黑,宮內燭火不熄,可好?”顧婉卿又道。
“就依皇後。”
這一夜,紙張翻動聲不斷,顧婉卿閉著眼,一夜不曾翻身。
迷迷糊糊中,終至天亮。
醒來時,淩亦辰已經離去了,顧婉卿起身梳洗,然後坐在銅鏡前,看著銅鏡中自己模糊的眉眼,怔怔地出神。
“奴才德榮見過皇後娘娘,娘娘千歲。”身後忽然響起一個聲音。
顧婉卿回頭,便看到一個太監跪伏在地上,手裡托著一碗藥粥,嘴中說道,“恭喜娘娘完成合巹之禮,奴才熬了藥粥,為娘娘補補身子。”
這個人,顧婉卿並冇有什麼印象,於是問道,“你是內務府新派過來的?”
他仍舊低著頭,謙卑而恭順,“娘娘貴人事忙,怕是忘了,昨日在清寧宮娘娘寬容大量,救了奴才一命,太後已經把奴才賞賜給娘娘了。”
顧婉卿這才想起,的確有這麼一回事。
從德榮手中接過藥粥,用勺子將那藥粥攪拌至溫涼,一勺一勺送入口中,的確甘甜清香,甚是可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