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7選秀爭端(二)
明明是事關生死的大事,可是顧婉卿的幾句話,輕易地便將一切消弭於無形。
“多謝皇後娘娘體恤,臣女確是思念雙親,所以才將這帕子帶在身上。”羅敏敏仍舊是高貴冷豔的模樣,隻是眼底卻分明多了一點彆的什麼。
“本宮初來乍到之時,也如敏敏一般,這實屬人之常情。”將帕子小心疊起,放到袖口,“隻是宮內不比湘北,對鳳凰略有忌諱,這帕子本宮就代為保管了,以免引得彆人妄自揣測。”
“臣女謝娘娘提點。”
微微一笑,旋而轉身,卻不知何時淩亦辰已站在門口,神色複雜。
“時辰不早了,妾身宮中已備下晚膳,皇上是否與妾身同往?”經過淩亦辰身邊時,顧婉卿如是問道,不熱絡、不期盼,就像一句簡單的招呼,如此而已。
淩亦辰深深地看眼顧婉卿一眼,回道,“朝務繁忙,朕晚些再過去。”
並冇有拂了顧婉卿的麵,也算是在眾秀女麵前肯定了她在後宮的位份。
冷風拂麵,樹影婆娑。
青瓷四處看了看,見無人注意,低聲詢問,“那條絹帕分明是有心人故意漏出來的,娘娘剛剛為何不徹查此事,借此機會樹立皇後威儀?”
如果是曾經,青瓷的口吻必然是帶著責問的,而眼下,卻倒真像是不解她的舉動,替她著想一般。
顧婉卿笑了笑,不答反問,“你呢,自從回宮你便變了性子,你在宮外發生了什麼?”
顧婉卿問得直白,青瓷眼神閃爍,“無他,娘娘乃當朝皇後,侍奉娘娘本是奴婢本分。”
“你不願說便罷了。”
抬腳進入含香殿的刹那,青瓷卻忽然衝到了前麵,跪在顧婉卿麵前,“娘娘!”她仰頭喚道,眼淚洶湧而出,眼中是再也無法掩飾的憤恨與不平。
“我說,娘娘,我都說。”
從青瓷斷斷續續的敘述中,顧婉卿了解了大概經過。
青瓷的父親曾是顧家在一處農莊的管事,在一次運糧回京的路上,因遭遇劫匪,寡不敵眾,狼狽逃到京城。本是前來報信的,卻被大夫人汙蔑私吞糧食,在諸多管事麵前施以杖刑。三天後,青瓷的父親終因傷勢過重而離世,母親也隨之投河,自此青瓷便成了孤兒。與青瓷父親交好的顧府管家悄悄將她帶到京城撫養,卻不想她意外得到大夫人青眼,受其重用。
日前青瓷祖母病重,青瓷回家探望之際,忍了多年的祖母在臨死之前終是將青瓷父母過世的原因告知了她,臨終之言是,她不希望青瓷複仇,但她希望自己的孫女能知道真相,不要認仇人為親。
含香殿內,青瓷跪伏在顧婉卿腳邊,咬著牙發誓,“娘娘,我知道您並不如表麵上那般懦弱無爭,您也恨大夫人到骨子裡,不是嗎?如果您能助我報殺父之仇,我必誓死效忠!”
燭火閃爍,映著青瓷的目光,真摯迫切。
除掉一個共同的敵人,換取一個忠誠幫手,這的確是筆異常劃算的買賣。
顧婉卿站起身,看著自己投射在窗口搖曳的身影,輕輕歎息。
“明日,我讓人送你離宮。”
“娘娘!”青瓷的眼中分明不敢置信。
將青瓷扶起,顧婉卿道,“你誠然跟隨我時日,卻並不了解我。我不恨大夫人,她也不過是深宅之內為了自身利益明爭暗鬥的女人而已,不恨是不想讓自己變得和她一樣可悲。即便是我想要對付她,我也不會利用你的仇恨來幫我,仇恨就像鴆酒,今日痛快難保他日不會遭其反噬。”
“仇恨會蒙蔽一個人的心智,後宮形勢錯綜複雜,走錯一步都是萬劫不複。你心中有恨,有執念,我不能把你留在身邊。”
青瓷忽然慌亂起來,她再次跪下抱住顧婉卿的腿,仿佛抱住了她最後的希望,“娘娘,求您彆趕我走,我已經無家可歸了,離開皇宮我又能去哪兒?我以後定聽您的話,決不壞了您的事。”
彎腰扶起青瓷,正欲說話,門外忽然響起太監的喊聲,“皇上駕到!”顧婉卿起身迎接,青瓷擦了擦猶掛在臉頰的淚水,識相的退到一旁。
不多時,淩亦辰已進得門來,他似乎心情不錯,臉上猶自掛著笑。
他是該高興的,此次選秀,進一步的平衡了各方勢力,從此董恩成再也不能對他隨心所欲。
“你們都退下吧!”他說道,遣開了近前侍奉的宮女,目光瞥了一眼臉上猶掛淚痕的青瓷,又回到顧婉卿身上。
“自皇後回宮,朕一直忙於朝政,怠慢了皇後,皇後冇有怪朕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