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0女人之爭(一)
李秀沁當先坐下,陳佳好與鄭憶柳看了一眼顧婉卿,也悄然落座,唯有羅敏敏,怔怔地立在原地,似在想著什麼,久久冇有動作,引得諸人的視線紛紛看向她。
顧婉卿道,“惠妃,可是身體不適?”
站在一旁的鄭憶柳拉了拉羅敏敏,她似忽然醒悟,忙俯下身去,“妾身失態了。”
示意宮女看茶,顧婉卿微微一笑,“無妨,你若不適,當早些回去,如今暑熱難當,喝些酸梅可祛暑。”
“娘娘寬容大度,是大祁之福。”陳佳好恭維道。
顧婉卿淡淡一笑,衝青瓷招了招手,後者取出放置在一旁的幾方木盒,置於桌前,“有你們幫襯本宮,以後本宮也會輕鬆許多。這些蜀錦是今年新呈上來的,算是本宮給諸位晉升妃位的賀禮。”
“妾身謝皇後娘娘賞賜。”
叫青瓷送走四位妃子,顧婉卿便靠在榻上看書,正看得專注,便聽見青瓷嘟嘟囔囔地走進來,不時看一眼門外,神色甚是憤懣。
顧婉卿抬頭看了一眼,又沉浸在書裡。
見顧婉卿毫無反應,青瓷索性道,“娘娘,那些進貢的蜀錦整個大祁也就隻有幾匹而已,您自個兒不留悉數給了彆人也就算了,偏生給那等不識貨的主兒,平白暴殄了天物。”
翻過一頁書,顧婉卿兀自低著頭,隨口問道,“怎麼了?”
這一問,霎時打開了青瓷的話匣子,“那李秀沁,什麼東西!不過是侍了一次寢,眼睛便長到了頭頂上去。娘娘賞得那幾匹布,她隨口就賞給了下人,分明是不把娘娘放在眼裡,還說什麼‘不過幾匹破布’,到底是小門小戶出身,白長了一對眼珠子,要……”
“咳咳。”
隨著顧婉卿的輕咳,想是意識到自己的多話,她隨即便噤了聲,怯怯地看著顧婉卿,又低下頭去。
徑自翻著書,顧婉卿並未抬頭,“德妃位列四妃之一,身份尊貴,便是本宮,也當禮讓三分。”
“娘娘。”青瓷忽然跪了下去,“奴婢知錯了,請娘娘責罰。”
“禦花園的荷花開得正盛,你且去取幾束來,找個盆養著,權當附庸風雅了。”卻是轉移了話題,並無半句責怪。
接連幾日,淩亦辰都宿在李秀沁的詠春宮,詠春宮一時風光無二,連晨起的問安也是免了。
顧婉卿很平靜,隻在夜晚時留心聆聽遠處傳來的簫聲,似冷傲似清雅,如哭泣如低訴。
已至盛夏,知了聲聲,就像催眠曲,叫人昏昏欲睡。伏在案頭,顧婉卿睡得深沉,連書落到地上也未察覺。
“娘娘,出事了!”青瓷慌慌張張地跑進來了,叫醒了猶自朦朧的顧婉卿。
青瓷雖與顧婉卿不同心,做事倒向來穩重,鮮少有這般慌亂的時刻。
將放在案幾上的冷茶飲儘,意識瞬間清醒,顧婉卿道,“發生什麼事了?”
“德妃同惠妃在後花園起了爭執,仗著自己得勢,讓人教訓惠妃呢!”
“為什麼爭執?”
“奴婢聽得模糊,隻隱約聽到,好像德妃說惠妃不安分、勾引皇上什麼的。”
披衣下地,再不耽擱,匆忙往後花園而去。
李秀沁的訓斥遠遠就可以聽到,因為拔高了聲調,聲音異常刺耳。
“你以為每晚吹簫、假裝賞月就能引得皇上注意嗎?日日做出一副清高冷豔的樣子,原來不過是假象罷了,骨子裡就是個狐媚子!”
遠處,羅敏敏昂著頭,似乎不屑與之相爭。
“慢著,本宮還冇讓你離開!你撞了本宮,什麼不說就想走?”
“你方才那一掌,我記下了。”羅敏敏冷冷道。
顧婉卿微微皺眉,這個李秀沁未免過於跋扈且張揚了,兩人位份本是相同,她不過是先承寵而已,怎如此不知輕重,居然教訓惠妃?
“若是朕想帶她走呢?”不知何時,淩亦辰已在百花叢後走了出來,他看也未看李秀沁一眼,徑自走到羅敏敏麵前。
已探出的腳步,又收了回來。
顧婉卿對青瓷道,“走吧。”
“皇上在那呢,娘娘不過去嗎?”青瓷詫異道。
輕輕搖頭,顧婉卿微微一笑,“正是因為皇上在那,便不需要我們過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