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1禁足於室(二)
禁足,便隻是讓顧婉卿在未央宮內走動而已,吃穿用度,一應是從前的配置,無半點懈怠,預料之中。
宮中大小事宜倒是暫時交了出去,卻不是交給受皇上寵愛的惠妃,而是受太後疼愛的德妃,皇上與董家的勢力角逐由此也能看出些許端倪。
顧婉卿樂得清閒,每天賦閒於室,還讓人準備了草藥,就著醫書辨認學習。當然,未央宮裡,也會是時不時地有一些訪客。
比如眼下,顧婉卿看著風塵仆仆回到宮中、尚未休整便趕過來找她的佳凝,滿心歡喜。
“佳凝見過皇嫂。”她屈身行禮,一彆數月,她清瘦了一些,倒顯得越發亭亭玉立,嬌俏可人。
天氣愈冷,顧婉卿拉住她的手,明顯能察覺到指尖的寒意,便將她拉進含香殿,同時命人備上爐火。
“聽太後說,你近來遊學獵奇,已行至祁國塞外邊陲,不知那裡是否凶險?一路車馬可還順利?”
佳凝緊緊拉住顧婉卿的手,彆離數月,越發親昵。
“哪是什麼遊學,不過是出去見見世麵而已。沿途有衛兵守護,到邊陲重鎮時,也有重兵跟隨,雖不凶險,也無多少樂趣。”
顧婉卿便笑,佳凝的身份自然由不得她肆意遊玩,也難怪她會一臉煩悶了。
“能走出宮門,飽覽祁國名山大川,已是不易,何況沿途順利,能平安歸來,更是幸事了。”顧婉卿安慰道。
佳凝點著頭,又道,“皇嫂先不要說我了,我剛一回宮便聽說皇嫂被皇兄禁足了,事情始末也從宮人口中知道了大概。我是不相信皇嫂會對董家一個妾侍下手的,這件事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個圈套,相信皇兄也知道,皇嫂可知是何人欲對付皇嫂?”
顧婉卿搖搖頭,“事情還未查明,我暫時也毫無頭緒。”
“皇嫂那般聰明,又怎會毫無頭緒,皇嫂是不忍心揣度吧?”
顧婉卿淡淡地笑著,不作回答。
佳凝卻忽然神秘起來,她自作主張屏退含香殿內宮人,又四處看了看,悄聲對顧婉卿道,“邊關雖險,但比宮中安逸,我卻忽然回來,皇嫂可知是何緣由?”
顧婉卿自是不知道的,隻看著佳凝,等待她的解答。
“我回來的路上邊防調動頻繁,全是往金國的方向,那人說,金國突襲邊塞涼城,祁金兩國怕是有一場大戰在即。”
忽然便想到了中秋那日,那些話就那樣毫無防備地伴著秋風入耳。三國並立,互相製肘,近幾年倒也相安無事,今日金國突襲,聯想到那晚的隻言片語,想來此事應與皇上有關。
不破不立,他是想借由一場戰爭來重獲新生吧!然而,人可以決定戰爭開始的時間,卻不能決定戰爭何時結束。
“大戰將至,我隻恐皇兄無暇來證明皇嫂清白,恐怕這段時間要委屈皇嫂了。”
顧婉卿淺笑,“我隻願一直如此才好,清淨又安逸,無是非相擾。”
“這世間有一種女人,無論嫁給誰,無論遇到什麼事,身處何種境地,都會讓自己幸福,皇嫂便是那樣的女人。”佳凝感慨道。
含笑無言,卻忽然憶起佳凝方才所言,似有異樣,於是問道,“你剛才說有人告訴你祁金會有一場大戰,那人是誰?”
雙頰緋紅,佳凝的目光羞赧而含情。
顧婉卿立刻便知曉了這雙眸的寓意,打趣道,“佳凝此行看來收獲頗豐,不僅閱覽山川,還覓得意中人了。”
佳凝的臉越發紅得可以滴出血來,撂下一句“我還有事,改天再來陪皇嫂”後,匆匆離去。
目送佳凝離去,轉身之際,青瓷忽然遞上來一張紙條,麵色凝重。
“是大夫人讓人送進來的,她那日說的話,言猶在耳,分明是要置娘娘於死地,想來這張紙條也冇安好心。”青瓷憤憤不平。
顧婉卿未回應,隻掃了一遍,便將那紙條投入爐子,化為灰燼。
確如青瓷所言,信中大夫人說她貴為皇後,即便對皇上承認此事,於她的後位也並無影響。同時,她以母親相要挾,欲讓她攬下此事。
母親是她的死穴,這也是大夫人可以這樣堂而皇之的指揮她的根原。誠如大夫人所言,她是可以認罪的,隻是在那之前,她一定要知道真相。
禁足於未央宮,顧婉卿原以為可以清淨幾日,卻不想繼佳凝之後,未央宮又迎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擺弄著院子裡晾曬的藥草,顧婉卿對來人道,“本宮戴罪之身,原是不應見客的,賢妃若無要事,還是儘早離去的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