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喪屍圍城12
門被推開了。
門鈴叮當響了幾聲，嚇了進來的人一跳。
陸尤的位置，能看見一抹綠色。
那抹綠色從門口緩緩移動過來，越來越近，口中還不斷發出驚呼。
“我靠！我的天！”
“我是出現幻覺了嗎？”
“原來感染了喪屍病毒是這樣的視野。”
“看來變成喪屍也冇那麼痛苦……”
“不對，這些，這些不會是屍體吧？？！”
“可惡……！可這些東西看起來真的很好吃。”
陸尤還聽見了咽口水的聲音。
綠色走得近了，陸尤這才看清——對方並不是帶了個綠色的帽子，而是一頭綠色的短發，無論在哪裡都格外顯眼。
頂著這頭綠發的是一個個子不矮的男生，看著五官還算不錯，但偏偏就是走動時東張西望，躡手躡腳的，整個人硬生生凝聚出一股猥瑣的氣質。
他走到零食櫃台，一邊拿一邊嗬嗬地笑：“就算是死了，也要做個飽死鬼，我最喜歡的話梅，哇，還有泡椒雞爪，咦？不會過期了吧，我看看……”
綠毛男生又發出一陣驚呼：“生產日期是昨天？哈哈哈哈，看來的確是我幻想出來的。”
“哎？這些瓶瓶罐罐的是什麼？感染治愈藥劑……？什麼，我果然出現幻覺了，這不是遊戲裡的東西嗎？原來這就是我死前幻想出來的天堂。”
見到貨架上這麼多乾淨的食物，綠毛男生挑花了眼，他手上能拿的東西有限，乾脆將剛才一股腦先拿出來的放了回去，挑了一袋酸味乾話梅正要拆開，卻發現——
根本撕不動。
但很快，他就自己為這件事找到了解釋的理由：“看來病毒已經進入了我的大腦，這估計不是真正的話梅，所以才撕不開，原來喪屍的視野看世界全都是美味食物，哎呀，我已經產生了非常嚴重的幻覺了。”
一個女生的聲音響起——
“這不是幻覺。”
綠毛男生眉毛一挑：“嗯？還有幻聽？”
陸尤坐在櫃台後麵，敲了敲桌麵：“歡迎光臨我的超市，你手上那一袋，是真正的零食，但在冇有結賬之前，無法使用。”
“哇，哪來這麼可愛的小姐姐。”
綠毛男生轉過頭，終於注意到了陸尤，他立刻笑了起來：“看來我對自己還算不薄，居然幻想出來這麼漂亮又可愛的——”
陸尤打斷他：“這位顧客，怎麼稱呼？”
男生擺擺手：“我姓易，你叫我小柒就行了。”
“好的，這位易先生，你冇有出現幻覺，這些也都是真正的食物，如果我冇看錯，你左側小腿打著繃帶遮住的地方，就是你所說的感染傷口吧？”陸尤說：“如果再不使用治愈藥劑，你很快就會真的變成喪屍。”
“什麼，等等，我冇明白……”
易壹柒被這一番話說的有點懵，他已經做好了死的準備，才會在這外麵漫無目的地亂逛，但他也怕疼，不想被喪屍咬死。
作為科隆大學的學生，他可從冇在這兒見過這樣一家店，便忍不住問道：“你有冇有玩過一款小遊戲，是關於經營一家末日囤貨小超市的？你知不知道你貨架上這幾排什麼治愈藥劑，異能藥劑……”
“和遊戲裡一模一樣，對吧？”
陸尤說：“我知道，所以恭喜你，你走運了，我剛開業，可以給你優惠。”
既然異能者藥劑和治愈藥劑存在，那異能者就存在，如果現實也和遊戲一樣，那麼，異能者如果感染了喪屍病毒，隻要冇被當場咬死，是不會立刻變異的。
根據每個人的體質不同，一般有12~24小時的發病期。
隻要在這個時間內使用治愈藥劑清除體內的病毒，就可以恢複健康。
當然，能力越強的異能者，抵抗病毒的時間越長。
普通人發病的速度比異能者更快，但隻要冇有當場死亡，很少會立刻變異。
“我明白了。”
易壹柒眼睛一亮，原本彎著的腰也立刻挺直了：“這就是我的機緣啊！”
他的聲音立刻雄厚了起來：“末日來臨，我覺醒了最垃圾的治療異能，被喪屍感染後，同伴將我無情驅逐，卻冇想到，走投無路的我解鎖了一家全是物資和食物的超級小超市！拿到這些物資的我，不僅治好了感染，還強化了異能，在末日走上了人生巔峰，讓曾經——”
陸尤在櫃台後麵，麵無表情：“都末日了，少聽點那種批量生產的有聲小說吧。”
也就是這是她的第一個顧客，否則就看他這中二腦子和自言自語的習慣，陸尤早就懶得搭理他了。
易壹柒突然想到一件事，開口問道：“不過……你這裡用什麼結賬啊？科隆幣嗎？”
陸尤：“用我們超市自己的金幣結算，這邊可以用你身上有的有用的東西兌換。”
陸尤看了一眼他頭頂的數字，那是係統的被動功能，她可以看見顧客的感染程度：“現在你的感染度是16%，隻有購買中等那瓶藥劑，價格也不貴，開業給你優惠半價，500個金幣如何？”
500個金幣本，也就是兩個B級晶核的價格。
易壹柒低頭在自己身上摸了半天：“呃……我以為自己要死了，他們趕我出來的時候也冇給我留東西，這個能換嗎？”
他從身上的斜挎包裡摸出來一本《末日來臨：我重生成為超強喪屍王！》，“這是我最愛的作者縝白的新作，還是簽名版，你看看值多少錢。”
他確實覺得自己要死了，隻帶了一張照片和這一本精神食糧。
陸尤接過小說，扔到旁邊的兌換台上。
叮咚一聲，電子屏幕上顯示出價格——“無價之寶！”
易壹柒眼睛又亮了亮：“這是不是能換很多錢？”
陸尤把小說扔了回去：“冇看到金幣數量那邊嗎？無價就是冇有價格，係統不收。”
易壹柒：“不是無價之寶嗎？”
陸尤：“所以開不出價啊。”
易壹柒都快跳起來了：“那就是一幣不值？這可是簽名版！”
陸尤：“怎麼會啊，機器都說了，無價之寶，不過，除了這些東西，如果你能找來一些喪屍晶核，那個就值錢。”
她把喪屍晶核的價值和易壹柒簡單介紹了一遍。
“晶核？你是說喪屍腦子裡那個東西？”
易壹柒又看見了希望：“冇用的紅色晶核居然也可以換10個金幣，等等，那500個金幣豈不是要50個紅色晶核？？”
陸尤：“也可以是10個藍色晶核，或者兩個紫色晶核。”
“老板，你人真好，長得這麼好看，人美心善，還溫柔體貼——”
陸尤打斷他：“已經給你半價優惠了，你需要是中等的治愈藥劑，比初級的要貴。”
易壹柒從挎包裡又摸出三個藍色晶核：“可是我身上……也就三個，加起來才150金幣，而且我自己也需要啊……等我去殺夠50個喪屍，我不是被咬死，就是發病，也成為它們的一員，你可憐可憐我吧，我真的很想活下去……”
“你冇有多少時間了，越往後感染越嚴重，需要購買更昂貴的治愈藥劑。”陸尤不為所動，隻是一味用平靜的語氣說威脅的話：“提醒一下，你現在在用自己的生命和我討價還價。”
易壹柒狠狠握拳跺腳：“我去，不早說！”
陸尤友善建議：“除了有聲小說，短視頻和段子你也少刷一點吧。”
“不過——”
陸尤想了想，還是道：“如果你幫我辦一件事，我也可以抵扣一定的金幣，最低價三百金幣。”
就算是她想免費或者最低價給對方，係統也不會允許。
易壹柒立刻問道：“什麼事？”
陸尤：“幫我找一個人，不過現在不著急，你得先活下去。”
易壹柒很可能是她的第一個顧客，她可不想對方走出超市大門，就在外麵被咬死，或者成為走屍的一員。
雖然她也有很多關於外麵的問題想詢問對方，但對方的感染進度可不會等人，說話的功夫，就已經從16%漲到了17%。
她也可以讓易壹柒先把身上的三個晶核都兌換了，隨便買點什麼，她也可以開單，可正如他所說，他們這些特彆的異能者，也需要晶核的能量。
如果冇有能量，他的感染速度會更快。
而且，現在易壹柒更需要的是那一瓶中毒感染治療藥劑，最好把錢都花在藥劑上。
感染藥劑的治療效果不可以疊加，不是五十度的水加五十度就可以變成一百度，也不是兩瓶低級就能治療超過10%的感染。
而且，一旦超過80%的感染，就回天乏術了。
易壹柒看了一眼超市貨架上的東西，咽了咽口水，自己提出來：“要不，我先兌換一個晶核，買點吃的？”
陸尤：“……你。”
陸尤：“我隻是個超市老板，你想買什麼是你的自由。”
她不會乾涉，也不會評判顧客的選擇。
易壹柒不好意思撓撓自己綠綠的後腦勺：“其實我已經一天冇吃飯了，庇護所裡的食物本來就不夠……”
他把手上的零食都放了回去，隻留下一袋話梅，一盒自熱小鍋，隨後取出一個藍色晶體，交給陸尤。
易壹柒冇說完，但陸尤能想象得到，如果這個世界不存在感染治愈藥劑，對於其他人來說，已經被咬的人，和死人冇什麼區彆。
而死人，就不需要繼續浪費食物。
易壹柒身上連武器都冇有，不僅是彆人放棄了他，估計他自己也放棄了。
陸尤將晶體放在兌換台上，從機器下麵吐出兩枚金幣，一枚寫著100，一枚寫著50。
這兩樣食物陸尤定價不算高，話梅10金幣，自熱小鍋20金幣，裡麵既有米飯，也有素材和葷菜。
結賬結束，易壹柒抱著東西咽了咽口水，有些等不及地問：“我可以在這兒吃完再走嗎？”
這個超市比外麵的所有地方看起來都更加乾淨整潔，甚至在這裡呆久了，易壹柒第一次有了一種末日好像不存在的感覺。
很……安全。
陸尤指了指門邊一個空著的桌椅：“那裡可以。”
現在超市規模還太小，隻有這一個桌子，等之後擴建升級了，她還會買更多的東西來布置超市。
易壹柒走到桌邊，但他又小心看了一眼大門：“這個門要不要鎖起來？萬一有喪屍過來……”
陸尤：“不用，喪屍進不來。”
在超市的防禦體係，有被動防禦機製，其中一項就是隔絕當前世界最大危險，喪屍。
“這麼強！”
易壹柒放心坐下來，打開自熱小鍋，把裡麵的東西都撕開放進去，等水包和熱包發生作用的時候，看著上麵小孔裡冒出的熱氣，感動的快要流出淚來。
當他吃上第一口米飯的時候，更是說不出話來。
——但這不是感動的，是被燙的。
“好吃，嗚嗚嗚嗚！”
“老板，還冇問你怎麼稱呼？”男生嘴裡塞著菜，轉頭看向陸尤：“你真是個大好人！”
陸尤：“我姓陸。”
“陸老板，你真是個大好人！我就算出去死了也值了，至少不是餓死鬼。”他吃完飯，忍不住豎起大拇指。
陸尤：“你不能死。”
她的語氣很認真：“你一定要活下去。”
她還指望易壹柒幫她找人，招攬更多生意呢。
易壹柒眼眶一紅。
半晌，他吸了吸鼻子，鄭重地起身，看向陸尤：“謝謝！”
陸尤的話，如同春日化冰的溪流，夏日炎炎的太陽，溫暖了他的內心。
彆看他剛才吊兒郎當，其實是為了掩飾心中對死亡的恐懼。
冇想到，一個剛認識的陌生人，能對自己說出這樣的話。
“你會一直在這兒嗎？”
臨走之前，易壹柒看向她的目光充滿了懇求和希望，似乎想要得到一句有力的承諾。
比如——
我會一直在這兒。
放心，隻要你帶著晶核回來，我就能救你。
雖然他看起來吊兒郎當，中二又囉嗦，但陸尤看人很準，知道易壹柒不是一個壞人，如果真是有什麼壞心思，在因為感染了喪屍病毒而被無情拋棄的時候，早就黑化，把喪屍引去那些拋棄他的人的庇護所裡，和彆人同歸於儘了。
他能老老實實出來等死，說明本質上不是壞人，起碼不是一個狠人。
這樣的人，平日裡喜歡看一些無敵爽文，也就合理了。
在對方充滿期待的目光中，陸尤淡淡道：
“超市營業時間為早上九點到下午六點，到點我就下班了。”
言外之意，我隻有每天早上九點到下午六點在這兒，逾時不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