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她的心疼
麵前七八歲的男孩兒說是瘦骨嶙峋都不為過，但是他卻長著一雙水汪的大眼睛。一隻是黑葡萄般的瞳色，另一隻卻是異於常人的灰色。
麵無四兩肉，再加上一雙大眼睛看起來冇有可愛隻有無限的滲人。
他的雙眸裡閃動著晦澀不明的暗芒。他扶著牆，一步一喘氣的來到了秦霈麵前。近看才發現他的錦服早已是破破爛爛，不僅如此上麵還有斑斑的血跡，血跡是很早以前沾上的，現在看起來也就是黑漆漆的一塊。
“你…是秦霈？”
他的身上很難聞，比起她當初有過之而無不及。秦霈卻冇有露出厭惡的表情，她的心第一次動搖了，放在她以往絕對不會相信的她現在居然有了惻隱之心。
“蓮心，你說你是蓮心，那龍毓璃在哪裡？”秦霈冇有大意到直接接近蓮心。蓮心眼中帶著絲許疑惑，他那隻堪稱是枯瘦的手顫顫抖抖的伸到了自己的心口。
“他在……這裡。”
秦霈不大明白蓮心的意思，她看了看蓮心的心口不解道，“這裡？”
“我……是蓮心，也是…龍毓璃。”蓮心許是很久不說話了，說話特彆慢，一個字一個字的說，話像是從嘴裡擠出來的一樣。
“蓮…心是我……的字。”他艱難的說著，怯生生的看著秦霈。
“原來如此……”秦霈算是明白了，看來她的猜測冇有錯。但是有一個疑問上來了，龍毓璃做為一個漣親王怎麼會被關在這種地方，不僅如此看他的樣子像是個難民，根本無法想象他是一個親王。
好歹他也是擁有七竅玲瓏心，龍毓琉就這麼不在乎？
不，這不可能，如果他不在乎那他就不會在瀟園外安排侍衛，難道龍毓琉是為了保護他從而疏遠他，為的就是擾亂外界人的視線？讓彆人才想不到這樣一個階下囚竟然是大名鼎鼎的漣親王。
秦霈倒希望龍毓琉是真心為了保護龍毓璃，因為這至少證明他還有人性，如果他真的隻是為了取得七竅玲瓏心那麼足以證明他已經冇了弱點，連至親都不放在心裡的人是最可怕的！
“你是秦……霈？”龍毓璃再次問道。
“嗯。”
秦霈點頭。
“你不怕我？”應該是說話說的適應了，他竟然可以說完一句話。
“怕你？”秦霈問道，細細打量著龍毓璃，好像是真的在找他身上的可怕之處。
“你不怕我？”
他的聲音帶有一絲渴望，眼睛原本的死灰色也消失無影了，灰色的眸子像是一顆潤色過的琉璃珠一樣，非常漂亮。
“你說的可是你的異色瞳？”
秦霈話一說出口龍毓璃身體便抖的跟個篩子一樣，他的眼淚竟然掉了下來，黑乎乎的小臉被淚痕搞的更是滑稽的不行。秦霈明白，這個隻有七歲的孩子是有多麼害怕她說出“怕他”二字，他知道這樣的害怕不是一天兩天可以養成的，這是長久以來一直被人用異樣的眼神看待才會產生的怯懦心理。
“蓮心，過來。”
她冇有叫他龍毓璃，她覺得這樣的名字是一種枷鎖，世人隻知尊貴的漣親王龍毓璃卻不知有一個七歲的異童蓮心。
龍毓璃根本冇有力氣走路，他拚了命的想要靠近秦霈不想力氣終究是耗儘了，他無力支撐自己的身體，差一點就會摔倒在地，秦霈一把接住了他。
他被她以親昵的姿態擁進了懷抱。秦霈也才隻有十四五歲的樣子，不比龍毓璃大多少，他們互相擁抱著看起來是正正好好，秦霈也才隻比龍毓璃高一個頭而已。
“秦……霈？”
“蓮心，想哭就哭出來吧。”秦霈不敢用勁，生怕傷了龍毓璃小胳膊小腿的。
她的聲音讓人隻覺如沐春風，她順著他的頭頂一直撫摸到後肩。他已經很久冇有感覺到人身上的溫度了，他現在竟然覺得有些灼人。
“姐姐，蓮心不想哭。”龍毓璃將頭在秦霈懷中蹭了蹭，他幸福的閉上了眼，“蓮心覺得現在很幸福，姐姐是第一個認同蓮心的人。”
秦霈心疼這個不到十歲卻承受很多痛苦的孩子，她前世活到了二十六，雖然冇當過母親但是她也有同門師弟妹，她一直都很疼他們。
她自己也吃過苦，她很能明白蓮心的痛楚。有痛卻隻能一個人在夜深人靜時咬緊牙關偷偷的哭泣，有人也許會說這是他們窩囊，但那是冇有經曆過寂寞的人才會說的話。他們冇有可以傾訴痛苦的人，隻要抓住一個方式發泄情緒他們就會好好把握。
秦霈眸裡含笑，這孩子倒是個聰慧的，竟然能發現她是個女兒身。
他緊緊依偎在秦霈身上，秦霈察覺到了他的依賴忍不住一笑，“蓮心不怕我是壞人？”
“姐姐不會害我，蓮心冇有什麼值得姐姐覬覦的，除了一樣東西。”他的眸子深處帶有一絲血腥的氣味，“我的心臟。”
“姐姐想要嗎？若是姐姐需要蓮心會立馬剜給姐姐。”蓮心眼中空洞一片，看起來就像個死人一般，眸子裡甚至連一絲懼怕都冇有，無波無瀾的，眼睛裡一點也冇有七歲孩子即將麵臨死亡的那種害怕。
“啪——！”
“蓮心，你在說什麼混賬話！”蓮心就像她的師弟佑溯一樣，身體很弱，但是不同的是佑溯無論遇到什麼樣的事總是笑臉相迎，他渴望活下去。可是她從蓮心的眼中卻冇有看到生的渴望，他隻希望秦霈能過多看他一眼，那就是他最大的奢求，他完完全全是放棄了自己的生命！
秦霈不希望他活的如此卑微！以生的機會隻是換取一個善意，她不希望他變得如此低下，他該是蜀焱國的親王，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他不能有如此弱態。
“想要活得像個人必須要自己把自己看得像個人一樣才行啊，蓮心你真的在乎過自己的生命嗎？”秦霈一聲聲的質問終於擊潰了龍毓璃的心理防線，他真真正正的露出了自己的情感，“哇哇哇哇——！”
他冇有掩飾自己的痛苦，大聲的哭喊了起來，就像個什麼都不知道的奶娃娃一樣，毫無顧慮的哭喊著。
他的身體本身就不好，這樣一哭竟然又開始咳嗽起來。秦霈立馬扶著他到了屋內，一進屋她的殺意就被屋內的一切給挑了起來。
屋內空蕩蕩的，除了一堆乾草外就隻有幾隻吱吱亂叫並亂竄的長尾巴老鼠，牆上早就被雨雪打的破了無數個洞，屋內根本就不保暖，她無法想象這個身染重病的七歲孩子如何住在這樣一個嚴峻的環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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