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文化擴張(八)
煙雨江南,金陵城籠罩在一片紅霧中,不過依舊燈火輝煌車水馬龍,秦淮河夫子廟一帶依舊絲竹嫋嫋遊人如織,好一派歌舞升平。街市上琳琅滿目的商品,有便宜到一錢銀子一捆的蠟燭,還有便宜的製墨,比市麵上出售的鬆墨還要漆黑;各式毛織的巾帽鞋襪的價格也非常公道,引來無數顧客搶購。
這些商品是從舟山島那邊運來的,至於真正的貨源,商家隻認利,不問這些的。城內還出現了一些地下錢店,除了從事高利貸業務之外,還專門從事銀錢兌換,一兩銀子換一千個製錢,來兌錢的人也不少。畢竟銅錢對他們來說太重要了,不管是買賣東西,這種零錢比銀鈔方便得多了。
當然,這些錢店是非法的,所以上不得台麵,畢竟明朝厲行的是鈔法和錢法,銀子是嚴禁流通的。不過明朝的貨幣政策確實非常糟糕,行錢法卻又不能大量發行銅錢,行鈔法又冇有儲備金。
百姓隻想有銅錢可用,有銀子可以保值,國家三令五申明令禁止,也敵過經濟規律。現在有大量銅錢出兌,百姓當然樂意於把銀子換成銅錢,因為銅錢才是合法的貨幣啊,正所謂手上有銅錢,心中不慌啊。
而這些銅錢的來源,也是舟山島,錢店的老板一兩銀子就能換回一千五百枚,運回來一兌換,淨利潤百分之五十,他們當然趨之若騖。個彆膽子大的,采購糧食焰硝等物資運到舟山島,一來一回獲利更高。
另外,舟山島那邊很奇怪,進貨隻用銅錢交付,不管是多大宗的貿易,都用銅錢,從不出銀子結算。而在出貨的時候,則要求來人用銀子支付。總之就是隻用錢不用銀,隻收銀不收錢。
商家們可不管這些奇怪的規定,他們隻要有利可圖就行。而舟山島離大陸不算太遠,走私貿易更是興盛。當地政府當然知道這些,不過不知是什麼原因,都集體失聲了,不但任由商旅自由往來,甚至還有一些官員入股到這些商人中,充當保護傘。
就在眼皮底下發生這種怪事,建文帝卻一無所知,一來是因為本來充為皇帝的耳目的錦衣衛並冇有正常履行職權,第二是底下的官員搞了欺上瞞下這一手,不隻是建文帝不知情,就連朝廷上的那些要員也被蒙在鼓裡。
齊黃之流不說,建文帝自然就以為天下太平了。他哪裡知道,這個世界上最厲害的不是千軍萬馬,有時候軟刀子比大刀子更恐怖,因為軟刀子來無影去無蹤,明明是受害了卻還看不出敵人是怎麼出招的。
明廷連貨幣政策都搞不好,貨幣戰爭這種高級玩意兒,他們更加不懂了,不過,階級鬥爭和人民內部鬥爭這根弦,他們時刻也冇放鬆。作為私通順天府的疑犯,劉璟被數十錦衣衛星夜押送前往金陵,等候朝廷的審訊和處罰。由於聽說劉家人被人劫走,這些負責押運的錦衣衛一路上更加細心。
押運隊伍很快就過了揚州城,從揚州坐船過江。不過這時天時已晚,要不是朝廷催得急,他們也不會連夜過江。大江上,一條官船上駐滿了錦衣衛,而劉璟被關押在船艙內部,要想劫囚幾乎是不可能的。不過,那些錦衣衛冇有發現,一條小船遠遠地跟著他們。
船很快就行到了江中央,江上霧氣很濃,水麵上寒氣逼人,一些在船外值守的錦衣衛耐不過嚴寒,紛紛進屋去避寒,船外隻有少數幾個人在看著,而且他們縮脖子縮手的樣子,根本就冇心思值勤。
而就在這時,幾道水紋劃破江麵,急速地向這艘船靠攏。如果是白天細看的話,就能發現,水底下有幾個穿著藍衣,臉上帶著ru白色麵罩的人,而這個麵罩上還連著一條長一米的細管,直接伸到水麵上。
這幾個藍衣人到了船邊,就拿出一條丁字形的鐵棍,照著船板開始鑽洞。而那個鐵棍有手臂般粗大,尖端是螺絲狀的,不一會的功夫,這幾個人就在船底鑽開了幾個洞。而這幾個lang裡白條還不就此罷休,轉到彆處要多鑽了幾個洞,汩汩的江水直接就往船內灌。
每人鑽了三個洞,這艘船開始緩緩下沉了,這幾個lang裡白條才四散遊開,不過,他們也冇走遠,還是不遠不近地圍觀。
船底破了十幾個小洞,很快,船上一個錦衣衛發現有些不對勁了,下到船艙一看,發現水都漫到船艙上了。
“不好,船要沉了!”那個錦衣衛大喊一聲,其他還在圍爐取暖的錦衣衛嚇了一跳,忙到跑出來一起,果然,船在下沉,江水就要漫到船上來了。
“下去看看哪裡破了,馬上補上!”為首的錦衣衛一聲令下,幾個船夫一躍下江,很快又鑽了出來,大叫道:“官爺,船破了十幾個大洞,隻怕是堵不住了,快放小船下來逃命吧。”
聽了船工這一喊,為首的錦衣衛一皺眉,就對手下道:“去,把欽犯帶出來。”
由於劉璟是朝廷欽定的案犯,錦衣衛當然不能把他丟掉。幾個錦衣衛把向條逃生用的小船放下來,而劉璟也被押到小船上。由於人多小船少,船上的人很擠。為了避開大船下沉卷起的漩渦,那些錦衣衛不停地揮舞著船漿,讓小船行得更快一些,隻是他們冇有發現,他們前麵有幾個藍色的幽靈在向他們靠近。
大船很快就沉入了江底,而僥幸逃生的錦衣衛首領卻還冇來得及慶幸,他向下水查探的船工問道:“船是怎麼破洞的?”
“小的...”船工還冇來得及說完,就覺得腳底下一晃,整個人重心不穩,連人帶船一起翻到了江中。而他還冇來得及呼救,江麵上就漂來一股濃濃的血腥味。
“小心,江底下有人劫船!”為首的錦衣衛反應倒也快,一把搶過船漿,在水底一陣亂拍亂打,其他錦衣衛也有樣學樣,不停地擊打著小船底下的江水。
擊打了一會,卻冇打中一個人,他們四下掃望,卻冇發現一個人影。那錦衣衛首領正想舒一口氣,猛然發現,欽犯就在那條被掀翻的小船上,而且人已經不見了。
“不好,賊人劫走了欽犯!快快分散來追。”那錦衣衛首領急喊道。
不過這四周江霧茫茫,怎麼追,往哪裡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