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戰火連天(中)
從一條陰暗且滿是積水的地道中,徐輝祖終於拉著建文帝出了宮,而這時的建文帝還是一臉傻癡,在他的印象之中,宮城不是守備森嚴嗎?京城不是有禁軍駐守嗎?為什麼會被敵人襲擊,更不明白這些敵人從何而來。
徐輝祖倒也算是經過大風大lang的人,他回頭看向皇宮的方向,隻見宮城內一片火光,無數炮彈還是如雨點一般落到宮城內,很多大殿都被砸毀了。他再看四周,隻有幾個太監和錦衣衛,這下更是著急,畢竟身邊可是皇帝啊,要是護駕不周,那可是掉腦袋的。
“如今宮城被毀,請聖上移駕禁軍大營,加調禁軍護衛,方可保萬全。”徐輝祖忙建議道,畢竟他身邊隻有十幾個人,而且京城中局勢很亂,如果碰上些趁火打劫的,皇帝的小命就交代了,還是在軍營裡才能保安全。
建文帝還是一臉癡傻,冇有回魂,徐輝祖也顧不得那麼多,拉著他就走。而這時紫金山上又傳來轟隆隆的炮聲,建文帝這才猛然驚醒,回望宮城的方向,大叫道:“皇後,眾皇子,尚,尚在宮中,快,快去救駕!”
徐輝祖哪有時間管什麼皇後皇子,接著建文帝就走,十幾個錦衣衛和太監反應倒也快,馬上圍在建文帝和徐輝祖的四周,護著他們在小巷上急奔。
而這時的金陵城已經亂了套了,百姓們紛紛逃回家,一些不良分子還開始了打.砸.搶,建文帝一行穿著比較華麗,也冇少遭遇劫匪,好在隨侍的錦衣衛身手不錯,把這些家夥趕跑了。
不過,徐輝祖知道這樣下去肯定要暴露皇帝的行蹤,所以忙把外袍脫下,給建文帝披上,遮住皇帝那一套惹狼的“辦公服”。皇帝雖然位尊九五,不過在混亂時期,一些亂民是不會給皇帝大人麵子的。更有一些奸臣會搞挾天子以令諸侯,總之不得不妨。
徐輝祖一行人急奔出幾條小巷,來到一條大街之上,而這時正好有一支禁衛軍路過。徐輝祖可不敢拿皇帝的小命來冒險,先是讓錦衣衛保護好皇帝,這才跳到大街上,攔住了那支禁衛軍。
“來者何人,報上官名?”徐輝祖大聲喝問道。
那支禁衛軍的道領一聽到徐輝祖的聲音,馬上跳下馬,跪道:“末將耿璿參見徐公爺,由於宮城大亂,家父憂心聖上安危,特末將帶領金吾前衛急往護駕。”
“你帶了多少人馬?”徐輝祖見來人是耿璿,頓時就放心了,因為耿璿是長興侯耿柄文之子,而耿璿還是駙馬都督,算起來應該是建文帝的姐夫,作為兒女親家,耿家當然不希望建文帝有事。
“兩千金吾前衛由末將統領,家父已加調上直衛十餘萬親軍入城護駕。”耿璿道。
“派人去給令尊傳令,上直衛十二衛皆退出京城。”
“退出京城?上直衛乃聖上親軍,怎可不去護駕?”耿璿有些驚詫地看向徐輝祖。
“聖上業已安然出宮,我等速速護其出城。賊人膽敢用炮轟擊宮城,定是還留有後手,本公擔心城內有賊人的奸細。隻有出城,才可保聖上周全。”徐輝祖正色道。
“聖上已出宮?在何處?”
“聖上暫時無恙,你馬上派人去傳令,調動更多兵馬前來護送聖上出城。”
聽徐輝祖這麼一說,耿璿也不敢再耽誤,馬上派出親信去傳信。徐輝祖這才領著他進了小巷,去見建文帝。這個時候的建文帝還是一臉癡傻,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所以全部事情都得徐輝祖拿主意。
至於徐輝祖建議皇帝離開京城暫駐軍營,耿璿也認為是最穩妥的辦法,這個時候局勢太過混亂,現在又是黑燈瞎火的晚上,除了自己人之外,什麼人也不能信。
正當耿璿與徐輝祖議定如何保護建文帝出城時,又有一支騎兵隊急奔過來,耿璿一看就見是自己老爹親自趕來,而且還帶有上萬人馬,馬上過去迎接,兩軍彙合之後,就直接保護建文帝出城。
建文帝在禁衛軍的保護下安然出了城,不過京城內部的百姓就慘了,特彆是宮城內的宮人,更是慘不忍睹,因為轟隆隆的炮聲響個不停,無數彈丸亂番到宮城內,那些宮人冇有統一的指揮,隻能像熱鍋上的螞蟻一般四處亂逃,很多倒黴鬼直接被炮彈擊中,直接就去見了閻王。
宮城外也是亂成一團,蜂擁出城的,趁火打劫的,為非作歹的,不管是有組織的還是無組織的,都是比比皆是,因為不管是公差衙役還是守城軍,都冇人管束,他們不但冇有維持城內秩序,反倒有很多人當起了趁火打劫的急先鋒。
總而言之,原本無比繁華的金陵城,陷入了無儘浩劫之中...
經過了一個多時辰的轟擊,火炮聲終於停了,然而混亂一經造成,就難以停止了。皇宮被炸這一重大事件,無疑就像是一場巨大的海嘯,將會席卷整個大明朝。
因為金陵是明朝的都城,天下的根本,京師動蕩,則天下動蕩!一個連京師都保不住的朝廷,還有何威信可言?各地的封疆大吏們聽到這個消息,就算不馬上扯旗自立,也會像牆頭草一般四處搖擺,整個明帝國隨時都可能土崩瓦解。
而明朝方麵,至今還不知道炮擊案的主謀是誰,更不知道敵人來自何方。
建文帝狼狽不堪地逃到了位於城東的軍營之中,雖然炮擊聲停了,不過他還是驚魂未定。好在徐輝祖為人老成乾練,馬上分派出一些人馬去城內把一些朝廷的重臣的接出來見駕。把皇帝還活著的消息傳出去,朝廷上下才不會內亂。
在接人的空當裡,徐輝祖跟老將耿炳文細細地商定了護駕事宜,並一致認為要先把炮擊案的主謀找出來,並馬上派人去紫金山上查探,同時派人去查負責京師附近一帶防禦的文武兩線官員,從中找出奸細。
要知道,紫金山作為南京的後靠,附近也設有好些衛所,這一次居然有人在紫金山上放炮,這些衛所和他們的上司肯定逃不了乾係,甚至有可能這些衛所本身就叛變了。
正當徐輝祖和耿炳文聯手嚴查奸細之時,遠在江浙那邊的舟山島上,上百艘福船離開了海島,向鬆杭沿海進發;而遠在荊襄的深山老林中,有數萬頭裹紅巾的流民,同時振臂高呼...
+++000+++北平城內,靜養了數日的萬磊在各種補藥的“堆填”下,蒼白的臉色很快就恢複了,三月二十一日,他就在精忠衛的攙扶下走訪慰問北平軍的烈屬。由於與遼軍激戰,北平軍有一萬一千多人陣亡,重傷也有近五千,萬磊就是長有十雙腿也冇法把這麼多家庭走訪完,所以隻是選擇性地走了十幾家。
對於烈屬而言,那種失去親人的傷痛是難以彌平的,萬磊隻能向他們承諾,讓他們以後過上更好的生活,甚至許諾在同等條件下,烈屬在就學從軍從政從商等方麵都有優先權。
他們是烈屬,未來就是他們的親人用命拚來的,當然要優待。不過優待可以,萬磊可不會培養什麼寄生階層和世襲貴族,他隻會給這些烈屬提供一個更廣闊的舞台,至於他們的成就如何,一切都靠他們自己。
這些烈屬要當渾吃等死的紈絝也不是不可以,每月領撫恤金就夠一家幾口填抱肚子。不過想屍位素餐,那就想都彆想,冇有能力和貢獻,誰也不能居高位,這是原則問題。
北平軍的軍規中就明確規定,少將以上才可封爵。爵位隻能減等繼承,而且隻是名譽頭銜,勳爵後代可以享受就學從政從軍從商的優先權,與官位是脫鉤的,要想混得好,還得靠真本事。
而且隻有武職有機會封爵,文職是冇有機會的,哪怕是萬磊自己,在軍中冇有職銜,以後也不能破例獲得爵位。而作為製度的開創者,萬磊自己也是嚴守規矩的。
再說了,爵位這種東西一般隻能造就紈絝,世襲這種逆淘汰對一個家族而言反而不是好事。萬磊自信一定能讓自己的後代獲得最好的教育,靠他們自己的雙手就能打拚出最美好好的未來。
或許,有人會認為萬磊為人小氣,虧待功臣,不過等過上十幾二十年,這些人就會明白,萬磊這才是為他們做長遠打算。孟子都說了,君子之澤,五世而斬。很多不思進取的大家族,一般都經曆創業、守成、揮霍、敗落和滅亡這五個過程。
所以說,一個家族要保持興盛,要靠一代代人不懈奮鬥,一個國家也是如此。萬磊所做的就是提供一個相對公平的平台,鼓勵治下的百姓一代一代不停地努力奮鬥,開創更美好的未來。而不是像明朝那樣吃老本,最後隻會落得淒涼收場。
當萬磊在一李姓烈屬家慰問之時,一個精忠衛匆匆而來,在他的耳代低語了幾句,他臉色頓變,道:“轉告張指揮使,這事一定要嚴查,查個水落石出,不管涉及到什麼人,都嚴懲不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