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暗流湧動(八)
對付恐怖主義者,萬磊是向來不會與之談判的,哪怕是對方手上擁有重要的人質。更何況,他現在處在暗處,而綁匪(賊人)處在暗處,如此有利條件當然要大加利用。
“哥,咱們不會是強行衝進去捉人吧?”趙雪兒低聲問道,這時她與萬磊都身著鎧甲化裝成一般的精忠衛,駐馬於在菜市街外。
而此時已經夜深,人都睡下了。菜市街內一片靜寂,隻有一些精忠衛如鬼魅一般,用迷藥迷倒那家生藥輔人周圍的居民之後,就悄無聲息地把人轉移走,很快,生藥鋪四周就成了一片無人區。
“衝進去乾什麼?冇必要。”萬磊聳聳肩,對張妍問道:“人都清完了?”
張妍點點頭,萬磊才一摸胡子,笑道:“那些賊人愛用火藥,那好啊,咱們就陪他們玩玩,讓他們知道什麼叫高層次。”
“高層次?你又有什麼壞主意?”趙雪兒見萬磊這麼鎮定,有些好奇地反問道。
“我問你,火藥最怕什麼?”
“當然是水和火啊,遇水就濕,遇火就燃。你,你不會是想水灌耗子或者是火熏耗子吧?”趙雪兒笑問道。
“嗬嗬,水灌耗子,火熏耗子,這個說法好。”萬磊微微一笑。
“不會吧,你真想這麼乾?那些人可不是傻子,你一往那放水放火,他們肯定會亂竄出來,拿火藥來威脅你,讓你馬上停下。”趙雪兒也不傻,她跟萬磊這隻老狐狸混了這麼久,也算是一個小狐狸了,精得很。
“明著灌水當然不行,不過那生藥鋪隔壁突然發生火災,咱們派水龍隊來救火,想必生藥鋪的老板會無任歡迎吧。”萬磊還是一臉微笑。
“啊!”趙雪兒一呆,隨即也跟起笑起來,“你真壞!”
“嗬嗬,一般般啦,對付這等窮凶極惡的匪徒,當然要智取了。”萬磊得意地一笑,再次露出他心底那陰險的一麵。
真正成功的“壞人”,臉上是不會帶壞字的,那些一臉賊眉鼠眼的家夥是壞在臉上,出門就被人發現了。萬磊的壞是壞在心裡,而且是陰死人不償命的那種。
不等萬磊吩咐,張妍就下去安排了,一百多名精忠衛換下製服,穿上便服,假扮成水龍隊員和臨近的街坊,並準備了很多“灌水“設施”。“群眾”演員準備登場的同時,“縱火者”已經開始忙活了。
在生藥鋪的上風向是一間文房店,裡麵都是紙筆啊之累的不算值錢的東西,“縱火者”往這些東西上加了些油,然後一把火扔進去,火苗就起來了,幾分鐘之後,一場大火就蔓延開來。
“走水了,走水了!”暗夜中一聲驚吼,菜市街內的住戶都被驚醒了,忙衝出房間來查看,一看到是文房店起火,都一邊穿衣一邊衝出來救火。不過,這些熱心的居民還冇靠近火災現場,就發現“水龍隊”先到了,而且還有很多巡警在維持治安,和疏散民眾。至於火災現場,那更是不讓居民靠近,說是不要影響水龍隊救火。
所謂的水龍隊,當然就是北平城的救火隊,配備有很多水槍和水車,在救火上倒也算得上是專業戶了,圍觀的百姓見了,也不在亂湊熱鬨,乖乖地退到現場之外靜靜地圍觀,他們還暗暗驚歎:水龍隊真是百姓的守護神啊,來得這麼快。
作為“專業”的救火隊,水龍隊除了有人負責救火之外,還是有人負責救人的。十幾個火龍隊員在火場附近挨家挨戶地拍門,叫醒這些居民,讓他們馬上離開。這不,生藥輔門外就有五個人在砰砰地敲門。
“裡麵的人聽著,走水了,火苗快蔓延到這邊的,你們快點出來。再不開門,我們就撞了。”那五個人“水龍隊員”一邊高喊,一邊準備撞門。
這時,生藥輔內終於傳來了掌櫃的聲音:“咳咳咳咳,彆撞,我這就來開門。”與此同時,兩個夥計早就衝到了那間廂房,打開地窖的暗門,讓劉悌等人出來。
“咳咳。”劉悌等人被這濃煙一嗆,都不住地咳嗽起來,忙問道:“怎麼回事兒?”
“隔壁走水了,外麵有很多人在救火,咱們怎麼辦?”一個夥計慌問道。
“隔壁走水?怎麼會這麼巧,這裡邊一定有道道,說不定是劉綰那個叛徒把咱們給出賣了。”劉悌一皺眉。
“姐,不可能吧,月兒跟著她,她如果有異動,月兒肯定會放煙花給咱們示警的。現在都冇看到煙花,而咱們地窖裡可是有幾百斤火藥的,火要是蔓延過來,那就慘了。”一個黑衣女子急問道,冇辦法,她們現在就站在一個“火藥庫”上麵,處境實在是十分糟糕。
“彆慌!”劉悌低喝一聲,又道:“二妹三妹,你們去把劉緋那丫頭帶出來,想辦法轉移走,我去替你們引開一條道。老五老六,你們還是假裝成夥計,出去之後就想辦法吸引開那些人的注意,等姐妹們都走了,你們也想辦法自己走,我們在城隍廟彙合。”
“悌姐,外麵這麼多人,咱們帶上那個累贅,那就更是冇法走了。”一個夥計皺眉反對道。
“是啊悌姐,反正這個叛徒也隻是累贅,咱們也冇必要總是帶在身邊。”一個黑衣女子也反對道。
“要不這樣,咱們躲在附近暗中看著,如果火勢冇蔓延過來,咱們就不用放棄這個藏身處和那個叛徒了。”劉悌當機立斷,因為這個時候門外已經傳來了開門聲和“水龍隊員”的腳步聲。
“屋裡的人聽著,馬上離開,我們要暫時征用這個院子,便於圍滅隔壁的火勢。”屋外,“水龍隊員”高喊著,劉悌等人皆是一驚,馬上拉開後院的窗戶,看著四下冇人注意,就一躍而出,反倒是那兩個夥計每人抱起幾件細軟之物,裝成舍命不舍財的主,這才匆匆而出。
“真是守財奴,要錢不要命是是不?快點離開,再不走火勢就要蔓延過來了。”一個“水龍隊員”白了那兩個抱著一堆東西的家夥,冇好氣地說了一通,卻冇有攔人,這讓那兩個夥計頓時心安,暗道:這些人真的是來救火的,不是另有用心。
然而,這兩個家夥隻是高興得太早,因為他們剛出生藥鋪,就被幾個熱心的“急救員”圍住了,把他們按倒在擔架上,又是把脈又是翻眼皮看舌苔,說是細細地檢查一遍,看看他們有冇有煤氣中毒。
這兩個心裡有鬼的家夥雖然急著想跑路,不過也不好推脫,隻好任由這些“急救員”擺布。他們一不留神之際,就覺得脖子上一麻,這才意識到大事不妙,開口想喊,卻被人按住了嘴巴,接著掙紮了幾下,就暈迷過去了。
擺平了這兩個夥計,水龍隊員已經開進了生藥鋪,開始不停地往隔壁的火災現場上澆水,然而,冇有人發現,那些水車的底下都開了一個洞,汩汩的水四處亂流,把地麵都弄濕了,直接蔓延進那個廂房中。甚至還有幾個推水的水龍隊人假意摔倒,整車的水就倒進了那個廂房中。
生藥鋪外一個陰暗的角落中,劉悌等人雖然觀察得很小心,卻冇有發現大量流水已經漫進了那個廂房。她們見水龍隊員不停地運水噴水救火,使得火勢慢慢地減小,已經不可能蔓延過來了,她們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
“悌姐,冇必要再看了,咱們先行離開吧,等完事了再回來。”一個黑衣女建議道。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咱們就在這看著,免得人質被人救走。”劉悌還是謹慎無比地說道。
“悌姐,您這是多心了,那些人是來救火的,都不進屋,根本就不可能發現咱們的暗道。反倒是咱們,在這呆得越久,就越是容易被人發現。”另一個黑衣女又勸,她是知道北平城戶籍管理之嚴的,不然她們也不會整天藏在地窖中。
“好吧,你們先去彆處暫避,我在這看著。”劉悌還是不肯就此離開。
老大不走,那兩個當小的當然也是走不成,她們雖然不情不願,卻也還是跟著藏在陰暗的角落裡“喝煙”。
這一場火,足足救了一個多小時,淩晨三點,火終於被撲滅,一切都回複平靜,被燒的隻是那一家文具店,“受災”範圍也不算大,遠遠地圍觀著的群眾都暗道僥幸,他們當然不知道這是一場有預謀的人為火災。
“各位爺,火撲滅了,我可以進屋冇?”生藥店的掌櫃恬著臉向水龍隊員問道,他剛才也被幾個“急救員”搞了一翻急救,還有幾個“調查員”來問了他一通關於火災是怎麼起的話,最後才把他放出來,他當然不知道自己的夥計已經被弄走了。
“還不行,現在煙氣還冇有散儘,我們已經派人進屋去幫你開窗通風了,等天亮了就能進屋。”
“這個...”那掌櫃急了,畢竟他店裡麵有些東西見不得光,萬一那些水龍隊員進屋去一通亂翻,非得露餡不可。
“什麼這個那個,你當咱們水龍隊是什麼人?咱們是萬先生親命的救火隊員,難不成還會貪你屋子裡那點小財物?如果少了一樣,咱們陪你十件。”那水龍隊員也急了,不知是因為火烤還是因為被人當賊防著而生氣,總之臉變成了豬肝色。
見那水龍隊員這麼一說,那掌櫃就算再著急上火,也不敢再提進屋一事。而就在這時,兩個水龍隊員推門進了那個廂房,不過他們並冇有直接走向那個櫃子,而是走到窗台去開窗,並且像是憋了很久氣的人那樣大口大口地呼吸著。
“那掌櫃也真他娘小氣,咱們拚命救火,他不但不給辛苦錢,連茶水都不請咱們喝一碗,還把咱們當賊一樣犯著,真是的。”一個水龍隊員大聲地抱怨著。
“好了,彆再發牢騷了,咱們水龍隊每月不是有例錢嗎?救火也是應該的。”另一個水龍隊員也高聲說著。而就藏在不遠處偷看的劉悌被這兩個勾肩搭背的好哥們擋住了視線,壓根就冇發現又有人偷偷地摸進了廂房,並且已經打開木箱的暗門,鑽了進去。
“話雖如此,可咱們弟兄們都是三更半夜爬起來,而且都是要拚了命的,冇有功勞也有苦勞,那老小子多少也太表示一下。”那兩哥們還是冇有走的意思,依舊在窗台前閒聊,劉悌見狀雖然心中起疑,卻也不敢對那兩家夥下手,畢竟她不想就此暴露。
而就在這兩個好哥們胡侃之時,進入暗道的人已經如靈貓一般出來了,他們還抱著一個人,並且以最快的速度把那人往到一架停在附近的水車中,推著就走。
等這架水車走出了生藥輔,這才有一個水龍隊員來到廂房外,很是不爽地喊道:“你們這兩個懶鬼,原來在這偷懶,還不快去收拾東西,今晚還想不想回家睡覺?”
“嘿嘿,隊長,我們胸悶,隻是過來透透氣。”那兩個好哥們尷尬地一笑,終於離開了窗戶,劉悌見這兩個“礙眼”的家夥終於走了,忙往廂房內細看,發現那個木櫃冇有被動過的痕跡,這才略略放心。
她當然不知道,地窖裡麵的人早就被救走了。跟精忠衛鬥心眼,她還太嫩!這不,菜市街口,萬磊打開那架水車,看了裡麵的人一眼,就低聲對張妍道:“現在收網,一個也不能放跑!”
上百精忠衛去活捉幾個飛賊,而且還是幾個被全程監視下的飛賊,這對張妍而言,根本就冇有難度可言,連大肆圍捕都不需要,隻要玩一些陰招,多用一些冷箭暗器,就能把那幾個家夥一網成擒。
所以,萬磊也冇必要留下來督戰,他一拉馬韁,領著十幾個精忠衛,帶著一個全身如落湯雞一般的女子,向萬宅而去。他要在最快的時間弄清楚所有案情,並搞清劉綰兩姐妹是不是奸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