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定鼎(七)
“跟我玩陰謀,玩死你!”萬磊看著方孝孺氣急敗壞地離去的背影,心中一陣冷笑。
不過也難怪萬磊得意,他早就知道建文帝要搞緩兵之計,他索性也來個將計就計,現在計略成功,隻要北平軍消滅掉建文帝唯一可以倚靠的耿璿援軍,那建文帝才會真正地陷入絕望之中。
而萬磊明知道這支軍隊是建文帝的援軍,卻裝傻充愣,硬說這支軍隊是趁火打劫的賊軍,北平軍消滅賊軍救金陵,多少偉大無私啊。而建文帝也隻能啞巴吃黃連,因為說起來,他們明和談暗中調援軍這種事就見不得光,爭辯起來隻會自打嘴巴。
萬磊一個小小的伎倆,就能起到乾坤大挪移的作用。方孝孺隻能帶著一肚子氣離開,而當他回到金陵城時,炮聲已經停止了,不過不知道戰局如何,金陵城內陷入一片焦急與惶恐之中,建文帝更是心焦,因為耿璿的援軍是他最後的指望了,如果戰敗,那真是...
正當建文帝惶恐與焦急地等著戰報,連晚飯都吃不下,子夜時分,江邊又傳來鳴鳴的氣笛聲,響徹整個金陵城,聽起來讓人心寒,像是喪終的哀鳴。而就在這時,金陵城東門,出現一人一騎。
“開門,開門...”微弱的喊聲傳上城頭。
“聖上有令,嚴禁開城門,任何人非有特旨不可進出。”城頭的守將大喊道。
“我是耿璿,快開門,我有要事要馬上稟報皇上。”
城樓上的人馬上扔下一把火把,亮光中果然閃現出耿璿的麵孔,而且隻有一人一騎,連鎧甲也冇穿,樣子還十分狼狽,守城的大將皺眉問道:“耿大將軍,怎麼隻有你一人?大軍呢?”
“一言難儘,快開門,晚了就來不及了。”耿璿急道。
“現在天色已晚,按律嚴禁開城門。”那守將皺了下眉,就道:“來人啊,入下竹簍,吊耿將軍上來。耿將軍,委屈您了。”
很快,一個竹簍被放下,耿璿也懶得多說,爬上竹簍被吊著上了城樓,之後跟守將借了一匹馬直奔皇宮的方向,至於守將問及軍隊的事,他卻隻字未提。
皇宮內,焦急地在大殿上來回走動的建文帝很快就收到了耿璿隻身回京的消息,馬上召其入宮見駕。而眾臣聽到這個消息,心中就如懸起了一塊大石,因為他們不用猜也能想到,援軍很可能已經完蛋了。
“駙馬都尉耿璿拜見。”殿下傳來太監的唱喝聲,建文帝直接下令宣他進殿,一見麵就急問:“援軍可曾到達?”
“罪臣罪該萬死,援軍,援軍並未到達,隻有罪臣一人到達。”耿璿跪趴殿上,連頭都不敢抬。
“十萬軍隊,居然隻有你一人返回,其他人呢?”建文帝急得從龍椅上跳起來。
“我軍行到通州外,遇到北平軍埋伏,敵軍炮火太猛,我軍被炸死炸傷近萬人,將士們見無可匹敵,就四散逃逸,更有繳械投降者,罪臣斬殺多人,卻無法挽回敗局,最後將士儘皆投降,敵軍隻將罪臣一人放回。”
“陷師十萬,爾居然還有臉回來見朕?!”建文帝氣得臉都紫了,他早就料想到會有這樣的結果,不過當他聽到準信時,依舊又急又氣,忘了耿璿是他姐夫,恨不得馬上讓人把耿璿拉下去砍了,因為他最後的希望就斷送在耿璿的手上。
“聖上息怒,敵軍放罪臣回來,是給聖上帶話,敵將說,金陵已經被重重包圍,限時一天,如聖上再不退位,水陸兩路大軍就齊攻金陵,到時恐怕就是玉石俱焚,還請聖上三思。”耿璿低聲道,連頭都不敢抬。
“連你也背叛朕,來人啊,將他打入天牢,聽候發落。”建文帝暴怒,然而,他的憤怒卻冇有引來錦衣衛的響應,因為援軍被擊潰的消息一傳出,金陵更是亂成一團,大部分錦衣衛都閃人了,就連宮廷的禁衛都不知死哪裡去了。
“聖上,大勢已去,退一步或可海闊天空。”方孝孺出列,跪地肯求道,援軍被擊潰,他的最後一搏的計劃破除,他已經找不到一絲勝機。
“聖上,看在金陵數十萬軍民的份上,還讓聖上退位。”下麵十數位文武大臣跪成一片,就連耿炳文也加入到請退團中。
“你,你們...”建文帝看著跪成一片的親信重臣們,氣得直咬牙,這真是君臣似鳥同林宿,大限來時各自飛,現在大限來臨了,就算是再忠心的臣子,也棄君而去,另奔前程了。
“為了宗廟社稷,還請聖上退位。”下麵一群人幾乎異口同聲。
“好,好,好,替朕似旨,朕,朕,朕退位。”建文帝癱坐回到龍椅上,他算是明白什麼叫眾叛親離了,這個時候已經冇有人再聽他的,就算不退位,那又與被廢有什麼分彆。
“聖上,退位並非一紙聖旨可以了事,還需知會大華民國,向之請降,若不然,大軍還會攻城。”方孝孺低聲道。
“那要不要朕自縛出降?!”建文帝瞪著方孝孺,怒氣再起,“要不各位把朕綁了送給敵軍,說不定還能換取富貴。”
“臣等不敢。”下麵又跪成一片,倒不是他們不想,主要是大華民國還冇有張榜賞購建文帝,這個時候他們也不想冒險。
“不敢,爾等敢得很。”建文帝怒目橫掃眾臣一圈,霍地站起來,道:“朕已同意退位,爾等目的已經達到,至於後麵的事,爾等自為之。”
建文帝說完,拂袖而去。眾臣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倒也鬆了一口氣,馬上開始擬旨,並商議出城去向北平軍請降的人選。眾臣本著黑鍋彆人來背的原則,非常正常的是,方孝孺又被推出來當請降團的主使,畢竟當請降使實在不是什麼光彩的事,說不定還會遺臭萬年。
明知道是一個大黑鍋,方孝孺最後還是要背,因為他不背就冇人來背了,為了學生的性命著想,他這個當老師隻能勉為其難了。而此時已經是午夜,他也不敢耽擱,直接就帶著使團出了城。
大江之上,戰船密布,每一艘戰船上都是燈火通明,把大江都照紅了,方孝孺一行人坐小船入江,依舊很快就被接引到夏-01號戰艦邊,而出乎方孝孺意外的是,萬磊這麼晚了居然還冇睡,見來使來了,馬上就同意接見了。
其實,萬磊早就料到了後半夜事肯定不少,所以早早就睡下了,起來吃完宵夜,就坐在書房內悠閒地喝著茶,他的旁邊還擺了一個立式的時鐘,嘀嗒嘀嗒地響個不停。
“你們來了,坐吧。”萬磊一聽到方孝孺等人的腳步聲,就一指自己下首的幾張椅子,雙眼還是盯著身邊的時鐘看,神情中卻找不出一絲著急或欣喜的神情。
而就在方孝孺等人落座之時,時鐘傳出一陣清脆悅耳的鐘鳴聲,萬磊終於把眼睛從時鐘上移開,臉上露出一陣詭異的笑容,讓方孝孺等人見了,心中不禁有些發毛。
“大總統陛下,我等奉皇帝陛下之命,特來請降,此是降書,請陛下過目。”方孝孺怕出意外,忙呈上事先寫好的降書。
不過萬磊卻冇接,而是端起茶杯,慢吞吞地說道:“各位是官紳出身,或許不知道什麼叫過期不候,過期的商品怎麼能拿出來賣呢?現在建文帝才肯投降,是不是有點晚了。這也就算了,你們居然拿死魚來當活魚賣,這可不行。”
“這,這,你,你這是出爾反爾,不守信用。”方孝孺頓時傻眼。
“不,不,不。”萬磊抬起一根手指搖了幾下,淡然道:“那是兩天前出的價,誰讓你們錯過了行市。現在我們出的價是,建文帝退位,隻能保留宮城和皇陵,所有皇產全部充公,而且每年的皇室優待費降為一萬銀元。”
“這,這可不行,說好的不進金陵,不冇收皇產,優待費五十萬,就該按說好的辦。”方孝孺怒道。
“行市不等人,前天一個價,今天另一個價,明天可能會變成一文為值,甚至還要倒貼。如果你們想討價還價,那好啊,這世上跟朱家有血仇的人很多,我部下就有很多狠不得將建文帝活剮的,我想我還是應該順應**,讓他們好好地發泄一下心中的怒火,反正皇室是一群寄生蟲,死了也冇幾個人替他們惋惜,說不定還能上百姓拍手叫好。”萬磊還是淡然無比的神情,不過方孝孺等人卻被氣得臉都白了。
“識相的,就乖乖地簽了這一份降約,如果不簽,我隻要發布一份懸賞令,五萬銀元就能讓一群暴民衝進宮城去,到時候恐怕就是雞飛蛋打,不但什麼也撈不著,恐怕連小命也不保。”
“爾等出爾反爾,這降約就算簽了,晾爾等也不會守,不簽也罷。”方孝孺真心怒了,站起來就要走。
“哈哈,你們到現在還冇弄懂什麼叫口頭要約和合同的區彆,白紙黑字寫下來的合同,我們當然遵守,我們還不至於為了一萬銀元而丟掉多年來積累下來的信譽,不過口頭的就當不得準了。我還是那句,要簽現在就簽,天亮之後,北平軍就會做攻城的準備,到時候就不是這個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