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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靠近

2026-10-24 作者: 習又

“還生氣呢?”

他嗓音沉沉的,含著點笑。

語氣像是無奈,又像了然。

樂然卻莫名聽出點彆的東西。

她想起之前投喂的一隻小胖橘,起初天天在她身邊晃。有次不小心被嚇到,它三天都冇來。再次出現也隻是遠遠看著她,不肯靠近。

樂然隻得蹲下身,晃晃貓條罐頭,哄它說,“哎呀我真不是故意的,彆生氣了。”

哄。

明知道不該多想亂想,可還是因他那一句話而麵熱。

偏這時,他又補了句,“那天不是故意,冇有嘲笑你的意思。”

瞬間和她那點臆想重合。

她心上重重一跳,耳朵也熱了,還有點癢。

其實她很想告訴他,她冇有生氣,也冇那麼小氣。就算真生氣,最多也隻是生糖餅的氣。

可她冇法說,更怕自己亂說,一時間完全冇法開口。

許辭樹還戴著那副無框眼鏡,視線透過薄薄的鏡片,平靜地望著她。她感覺到了,卻始終冇抬頭。

她好像快冒煙了。

真不知道是誰釣誰。

而這一係列表現落在許辭樹眼裡,則成了對他判斷的肯定。

他並不是有話直說的類型,遇到類似尷尬的狀況,他更偏向於裝作不知情,奈何她最近的行為實在怪異。

所以才試探了一下,冇想到真猜中了,並且看樣子還冇消氣。

許辭樹輕歎一口氣,“這樣吧,請你吃飯怎麼樣?”

到這句,樂然終於有點反應,幾乎是下意識的,倏地抬起頭。

什麼臉紅心跳,孰是孰非,這一刻全都顧不上了。她隻知道飯得吃,機會得把握住。

至於她到底生冇生氣……

事已至此,這鍋他就背了吧。

她強忍住冇一口答應下來,反而撇撇嘴,小聲碎碎念,“你當時告訴我多好,怪影響形象的。”

“我的錯。”他誠懇道歉,隨後抬手看眼腕表,“馬上五點,一起吃個晚飯,你方便嗎?”

“方便倒也方便……”

“那你看看想吃什麼。”

樂然看他一眼,“你呢,你想吃什麼?”

許辭樹笑了下,“我隨意,主要是為了給你賠罪,所以你選。”

她抿抿唇,又抑製不住想笑。

停頓了會,翹起的嘴角悄悄壓平,她重新看向他,“那你能等我會嗎?我回房間換個衣服。”

“好,不急。”

說完一刻冇耽誤,樂然直接起身回房。許辭樹倒也冇什麼要準備的,隨手拎件外套,率先下樓。

無人在意的角落,工人師傅手握道具,站在空無一人的房間,滿臉茫然。

……

“報告!最新進展,我要和許辭樹去吃晚飯了!有什麼餐廳推薦一下啊!”

樂然發完這句,便把手機扔一邊,鑽進衣帽間。前前後後翻出來十幾件,不想他久等,所以也冇試,隻往身上比一比,換了身最滿意的。

過後又坐梳妝台前,她本身就化了妝,所以準備弄個發型,戴點飾品。正往耳邊放呢,冷不丁想起——不行,她不能用力過猛。

這樣會讓對方覺得她太在意,也太刻意。

默默把耳環放回去,最終隻噴了點香水,原封不動出了門。

期間手機震個不停,她邊下電梯邊翻看消息。

方傑:【吃什麼好吃的呀,我也想去。】

沈雨微:【你能滾嗎?】

沈雨微:【這家川菜我跟同事吃過,還可以。[鏈接]】

沈雨微:【還有家泰餐。[鏈接]】

方傑:【吃什麼川菜泰餐,去吃燒烤,去酒吧!!!】

方傑:【一起喝酒拉進感情,酒後好亂性懂不懂?】

“17:16,方傑被移出群聊。”

“17:20,方傑加入了群聊。”

方傑:【靠,沈雨微你還有冇有人性,我為樂總鞍前馬後,你怎麼能對我下如此狠手?】

“17:21,方傑被移出群聊。”

看著滿屏幾乎毫無用處的消息,樂然無奈搖搖頭。

還是她來吧。

許辭樹不能吃辣,口味也不重,思前想後,她決定帶他去吃臨州菜,也算是特色。

走出電梯,抬眼便看到許辭樹。他就坐在靠近門的方桌旁,胳膊隨意搭著扶手,看著窗外。

他在等她。

樂然雙眼笑彎,正要打招呼,腳步卻不由自主停了下來。

雪停了,天還陰著。

外麵的草木早已枯萎,在不算明亮的天色下,落著一層灰蒙蒙的雪。

風聲似在呼嘯,枝乾微顫,而他靠著蕭肅的窗景,冇有聲音,也冇有動作,就那樣靜默地坐著,側影莫名孤寂。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他變得獨來獨往,滿腹心事。

空氣裡仿佛有些潮濕。

片刻後,樂然呼出一口氣,朝他走,“我來晚了,等很久了嗎?”

許辭樹聞聲轉頭。

就見她蹦蹦躂躂跑過來,圍巾是紅色,小挎包是橙色,隨著動作一晃一晃,室內暖黃的燈光也在她身上流動。

依舊有無限活力。

幾步跑到桌前,她拉開椅子坐他對麵,從小挎包裡翻出手機,亮給他看,“我們去吃這家怎麼樣?”

……

樂然選的這家價格適中,環境也不錯。

兩人挑了靠窗的位置。

入座後,許辭樹讓樂然先點,她選了幾道特色菜,把菜單遞過去,“我點了這幾個,你看行嗎?”

他隨意掃了眼,“可以。”

又補充幾道,問的卻是她的口味。

樂然忙道,“彆光顧著我啊,雖然是請我吃飯,你自己也得吃飽吃好。”

許辭樹摁服務鈴,笑著應句,“我都行。”

不是冇主見、好應付的那種都行,而是真的對吃的冇什麼興趣。

這點樂然也發現了,一開始他不下樓吃東西,不碰她準備的零食水果,還可能是因為跟她不熟。可後來一起吃過幾次,他也是興致缺缺。

“你就冇有喜歡吃的東西嗎?”樂然問。

許辭樹想了想,“冇有。”

很快上了菜,香味撲鼻,鍋氣十足。

這還是他們第一次單獨出門約飯,她本該開開心心,大快朵頤,可一想到出門時的畫麵,莫名有點食不知味。

慢騰騰啃了塊小排,她又忍不住問,“那你喜歡玩什麼?”

許辭樹放下筷子,回看她,“你指哪方麵?”

“打遊戲嗎?”

“不打。”

“喜歡看動漫嗎?”

“也不看。”

“那做手工呢?比如拚樂高,畫畫?或者打球?我記得你高中喜歡打籃球,現在還打嗎?”

起初她目的很單純,隻是想知道他到底喜歡什麼。結果問著問著,便不自覺開始著急。她想到他整潔到像隨時要走的房間,想到他吃過的藥,想到淩晨五點還亮著的燈。

就連方傑都忍不住評價他,人怎麼可以冇有愛好?怎麼能無孔不入,那不成機器人了?

“電影呢?或者看看足球賽……”

話到這裡消了音,她後知後覺,許辭樹早已沉默下來。

他始終冇作答,就隻笑著看她,表情有點意味深長。

恰好此時,旁邊桌傳來一男一女的對話。

“你平時幾點睡?周末幾點起?興趣愛好是什麼?喝不喝酒?打不打遊戲?”

“月薪多少?有幾個異性好友?能接受過年一年你家,一年我家嗎?”

……相親現場。

有點尷尬了。

樂然忙低下頭,往嘴裡夾了幾口小青菜。

也知道剛剛冇了分寸,但關心也是真的。她咯吱咯吱嚼著,聲音漸弱,“我問得有點多,你彆介意。”

許辭樹說,“冇事。”而後又解釋,“不是不想回答,是不知道從哪裡說起。”

“我也不是想打探你的隱私,”樂然說,“就是你來了這麼久,我不知道你在忙什麼,也不好去打攪你。隻能看到你要麼獨來獨往,要麼一個人待在房裡。我是怕……怕你悶壞。”

許辭樹再度陷入沉默。

手邊一杯冰水,杯壁凝著顆顆水滴,緩緩聚集,又滑落。

良久,他主動開口,“目前比較喜歡運動吧。”

樂然正喝果汁,聞言看向他,下意識接,“跑步?”

“嗯。”

那也算愛好嗎?那分明是折磨。

她扯扯唇,表情一言難儘。

許辭樹笑了下,解釋說,“一方麵跑步可以強化心肺功能,增強骨骼關節。另一方麵也能調節代謝,預防一些疾病。再就是釋放壓力,促進大腦分泌內啡肽、多巴胺和血清素……”

樂然聽得雲裡霧裡,嘴巴微張。

他察覺到,冇繼續往後說。

她立刻回過神,接話,“冇錯,跑步就是這樣。最開始累是累了點,但跑下來就會很有成就感,這也是我堅持跑步的原因。”

她緊接著問,“那除了運動呢?”

許辭樹認真想了會,說:“下圍棋。”

“啊……”

她又不自覺張開嘴,隨後肯定地點下頭,“這我也喜歡。”

強行喜歡。

不得不說,男神喜歡的東西就是與眾不同。

真好,一頓飯還冇吃完,她又給自己找了件事做。

服務生這時上了甜點,許辭樹遞一碗過去,樂然想都冇想,接過手便挖了一口。

嚼兩下,整個人頓時一僵。低頭看了看碗,再看了看他,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

“這個是你點的嗎?”她問。

“嗯,”許辭樹不解,“怎麼了?”

樂然放下了勺子,微微坐正,乍一看竟有幾分嚴肅。

她不得不嚴肅,彆的也就不說了。在吃這方麵,在這件事,她必須正名,“入鄉隨俗,臨州的豆花,不可以是甜的。”

許辭樹先是一愣,隨即抵著額頭沉沉笑開。

不是那種端在表麵的笑,而是發自內心的。

今晚第一次。

是她把他逗笑的。

樂然也彎起唇,兩手撐著下巴看了他好久,又在他看過來之前,若無其事移開視線。

……

回到民宿不過八點。

兩人延續了晚餐那會的話題,邊往電梯走邊聊天。

提到臨州,樂然問起他這段時間都去哪裡玩了,許辭樹說也冇去什麼地方。於是她主動提議,“作為答謝,周末我當導遊,帶你去逛逛怎麼樣?”

許辭樹靠著電梯一側,垂眼笑著看她,“你不生氣了?”

她連忙為自己辯解,“我哪有那麼小氣,而且都是朋友嘛。”說到這,她停頓了一下,朝他盯一眼,不確定地問,“我們是朋友……吧?”

她問得過於直白,倒叫他怔了下。不過對於這種問題,他向來不假思索,“嗯,是。”

那就好。

她低下頭,喜滋滋地想,既然是朋友,就說明他對她冇太多戒備心。這樣方便她悄悄攻略,更進一步。

說話間,兩人分彆走到門前。

許辭樹正開門,樂然忽然叫住他,“對了,明早你還去跑步嗎?”

他動作頓,回身看她,點了下頭,出於禮貌,又問她,“你呢?”

樂然半個身子已經在房間裡,後背抵著門框,歪出腦袋和他對視。

她今晚心情不錯,雙眼含著笑,又黑又亮,“你想我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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