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暗流湧動,各宮風波!(求追讀)
鐘粹宮裡,康妃杜氏正由兩個小宮女伺候著卸下釵環。
銅鏡裡映出一張保養得宜的麵孔,雖然眉梢眼角的細紋卻還是藏不住歲數,但依稀還是看得出這是一位美婦人。
她正是是裕王生母康妃,太子死後,裕王居長,朝中暗地裡支持的聲音不少,連帶著她這鐘粹宮的排場也水漲船高。
宮裡宮人前前後後四十多號,比尋常妃嬪足足多了兩成,用度雖不能與皇後生前相比,卻也是妃位裡頂天的體麵。
這時,康壽躬著身子從外頭進來,腳步輕得幾乎冇聲。
他是鐘粹宮裡的首領太監,伺候康妃多年,最知分寸,此刻卻破例直接湊到近前,悄聲和康妃說了些事情。
銅鏡前那把象牙梳子“啪”地擱在了妝台上。
“他去擷芳殿了?”
康妃冇回頭,聲音卻陡然尖了一分。
“回娘娘,千真萬確,有當值的太監親眼瞧見聖駕在擷芳殿穎王那邊進去了足有一炷香的功夫。”
康妃麵無表情,可手指卻無意識地扣著妝台邊緣。
她眼中滿是幽怨:“我兒生病,萬歲哪回踏進過擷芳殿半步?連句問話都少有。”
“一個嫡長都不占的庶子,病了一場,倒把萬歲給請動了?”
說著,康妃冷笑一聲,眼中閃過不屑。
康壽垂著眼,輕聲道:“娘娘息怒,想來萬歲不過是路過,順道瞧一眼罷了。”
“瞧?”
康妃轉過身來,眼角帶著冷意:“旁人瞧不見,我還能瞧不見?莫說那院子,就是擷芳殿,萬歲也十年都冇踏進去過,今兒去了,你說隻是路過?”
康壽連忙躬身:“娘娘,是老奴失言,不過依老奴看,五殿下年紀尚小,母族又單薄,肅妃娘娘素日裡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又不得皇上恩寵……”
康壽頓了頓,點到為止,最終隻說了句:“裕王殿下終究是長子!”
這話一出,杜氏這才露出笑容。
這話她愛聽……
長子!
嗬嗬……對,她的孩兒陛下才是長子!
得到這大明朝禮法綱常,諸多朝臣支持的長子!
“既然都到這個份上了,那你就去府庫裡挑一塊無事牌送過去!”
“無事牌?”
康壽一愣,旋即恍然會意:“是,老奴這就去辦。”
“另外,再帶句話……”杜氏又說了聲。
康壽腳步一頓,又躬身低頭:“娘娘請吩咐……”
“你就說,姨娘冇什麼好送的,這無事牌佑你無事順遂,有什麼隻管去找你裕王兄,裕王是兄長,做哥哥的理應庇佑弟弟!”
說到最後,杜氏雖然麵無表情,可眼神之中的某種東西還是壓抑不住……
康壽一一應下。
轉而去府庫領了那玉牌。
無事牌無事牌……
便是隻有邊緣圖案點綴,中間大段留白的玉牌。
東西肯定是好東西,料子也是好料子。
按常理來說,這寓意也是好的,平安無事,順水如心。
可,那是針對普通人的。
若是針對皇子,再想想娘娘那話……
嗬……
東西是好東西,每句話也都是關心之言。
可有些東西合起來,可就不是那麼回事了……
……
而此刻,景仁宮卻又是另一番光景。
靖妃盧氏正在燈下翻一本《列女傳》,身邊隻留了一個掌事宮女翠屏。
她性情溫婉,宮裡的用度雖比康妃還豐厚幾分,卻不愛擺排場。
嘉靖寵她,什麼好的都先往景仁宮送,可她偏生不驕不躁,連對灑掃的小太監說話都是和聲細氣的。
翠屏從外頭端了盞燕窩進來,擱在案上,隨口道:“娘娘可聽說了?萬歲今兒去了擷芳殿穎王殿下哪裡。”
靖妃翻書的手頓了一下。
“穎王?”她抬眼看翠屏。
“是,聽說是五殿下病了一場,萬歲過去瞧了瞧。”
靖妃沉默了片刻,放下書卷,端起燕窩抿了一口,才慢慢道:“倒是稀奇,萬歲自來不願往皇子們跟前湊,今兒是轉了性?”
翠屏笑了:“奴婢也納悶呢,不過五殿下這回病得突然,萬歲許是放心不下。”
靖妃想了想,忽然問:“老五那邊可缺什麼?他母妃一向不管外頭的事,孩子自個兒在擷芳殿裡住著,也冇個照應。”
“倒是不曾聽說缺什麼……”
翠屏頓了頓,又道:“倒是聽說下午支了些藥材,”
“藥材?”
靖妃蹙了下眉,旋即展顏,“那便從咱們庫裡揀些好的參茸送去,就說是我這個做姨娘的給殿下補身子,另外……”
她頓了頓,聲音低了些:“你悄悄打聽打聽,老五那院裡最近還有什麼動靜,萬歲頭一回去,裡頭總該有些緣故。”
翠屏應下,抿著嘴笑:“娘娘也想引陛下前來麼?”
“你這妮子,說話冇個把門的!”
靖妃斜斜睨了眼:“萬歲難得肯挪步,我好奇罷了。”
“真的隻是好奇嗎?”翠屏低低一笑。
“討打!”
靖妃瞪了眼,旋即又揮揮手:“去做事吧。”
“是,奴這就去辦!”翠屏笑著退下。
靖妃複又端起燕窩,目光落在燈花上,若有所思。
她性子雖溫婉,卻不是冇主意的人。
萬歲心裡裝著誰,不裝著誰,她比旁人看得更清。
老五能叫萬歲破例,單是這一點,就值得多看兩眼。
再說了,她知道自身優勢。
但就這點優勢,還遠不足以壓到長子。
景王拉攏穎王,哥倆關係好點很正常。
而她,隻需要服侍好陛下,那什麼都好了。
壓不過長這麼了?
隻要能進位嫡子,那是長是幼,還重要麼?
……
長春宮內,肅妃江氏也得了消息。
她正跪在道君畫像撚著一串檀木珠子,聽罷身邊管事太監江福的稟報,麵上紋絲不動,隻撚珠子的手停了一瞬。
“知道了。”
江福等了等,冇等到下文,小心翼翼道:“娘娘,可要給殿下送些什麼去?”
肅妃緩緩睜眼,從蒲團上起身,在案前坐下,提筆蘸墨,筆尖懸在紙上停了片刻,方才落字。
筆跡端方正勁,一字一字地寫:
“為子者當守身如玉,恭謹為要。父慈而子孝,兄友而弟恭,此天地之常經。汝居宮中,一言一行皆係體麵,不可輕浮,不可怠惰。晨昏定省不可廢,詩書禮樂不可輟。若有所需,當循規稟報,勿得擅行支用。聖恩浩蕩,更當戰兢惕厲,以報萬一。”
寫罷,她擱筆,對江福道:“把這封信送去給殿下,再從我私庫裡取兩匹蜀錦、四斤阿膠、六兩上好的山參,一並帶過去。”
江福應了聲“是”,接過信紙,又聽肅妃補了一句:“告訴他,身子要養,規矩更要守,若有逾矩之處,我自會知道。”
話說到末尾,語氣平得像一碗冇放鹽的白水,可江福跟了她十幾年,自然知曉這位娘娘最重規矩。
連萬歲爺都不願意在她這裡多待。
也就是她那個兒子,還能讓她有幾分情緒。
隻是可憐五殿下小小年紀,也不知道挨了多少苦楚。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