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記憶裡的少年
向梨落覺得現在的日子過的太好了，院子裡都是她熟悉的一切，雖然她依舊什麼都想不起來。她現在就坐在秋千上，雙腳離地，晃呀晃呀，然後抬著頭，有些無聊的看著天空，入眼一片雪白，一片花瓣落在她的鼻子上，癢癢的。
滿目的梨花，開的很美，但是她卻覺得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好像有人在樹下對著她笑，一身紅衣，如同火焰。
"公主。"小朵過來看到這樣的向梨落不由的一驚訝，立刻衝了過來，然後一臉擔心的看著她，就怕她出什麼事情。
"這裡，以前是不是有人在等我？"向梨落依舊冇有收回身子，維持著那個難受的姿勢，看著天空，然後有些空洞的問道。
"公主說的難道是清弦公子？"小朵先是一呆，然後笑了笑，隻是有點勉強。
"你和我說說那個清弦公子。"她一聽好像不是自己的錯覺，就立刻坐了起來，目光灼灼的看著她。
"奴婢也隻是聽說，我隻是在公主受傷後才來照顧公主的。"她有點不安的說道，"原來是落雨姐姐照顧你的。"
向梨落聽她這麼說，好像想起了一點什麼，那兩個人就是她剛剛醒過來說的人吧。應該是和她很親近的人，要不然她也不會脫口而出。但是為什麼她現在又什麼都想不起來了。
"那麼他人呢？"向梨落皺了皺眉頭問道，不知道為什麼，她真的覺得這個清弦應該是一個很重要的人。因為她在聽到這個名字的時候，胸口總是會痛。
"清弦公子和落雨姐姐，都在刺客刺殺中喪生了。"小朵一臉悲傷的說道，"公主，還是不要想起來的好，因為公主好不容易才忘了的。"
"我，和那個清弦的關係很好。"向梨落本來不打算再問了，但是聽說這裡，立刻就問了起來。
"當然，清弦公子是公主的未婚夫。"小朵一臉歎息的說道，看了看她，好像希望她不要難過。
"你能和我說說以前的事情嗎？"向梨落聽到這裡，覺得很有必要知道，究竟那個人，是不是她一直錯覺中的人。
"公主，皇宮今天還有宴會，二皇子讓我送衣服給你。"小朵有些不太想說，突然想到了什麼，立刻將手裡的東西遞給了她。
"是不能說嗎？"向梨落皺了皺眉頭，她看出來她是想掩飾什麼，大概是她不能說吧。
"公主，二皇子不許我說，請公主原諒。"小朵聽到這裡，她立刻跪了下去。雖然二皇子對公主很好，但是她知道二皇子並不是看起來那麼溫柔的人。要是讓他知道她說了什麼不該說的，她一定會死的。
"我知道了。"向梨落皺了皺眉頭，她想了想，還是決定直接跑過去找他問個清楚。
"公主，衣服。"小朵在身後喊著，卻冇有阻止她的腳步。
“為什麼不穿那件衣服呢？”向雲翼見到向梨落的到來，放下手裡的書，眉頭微皺，似有一些不滿。
“二哥，我不喜歡白色。”向梨落掀起衣服的下擺，小心的坐在旁邊。
“是嗎？”向雲翼喝了一口水，看著隨後進來的小朵。
小朵被他看的有點害怕，往向梨落的身後站了站，低著頭，什麼也不敢說。向梨落也感覺到了他的威嚴，立刻回看了過去，讓向雲翼有些心虛，然後收回了眼神。
"我想帶她一起去皇宮。"向梨落突然說道，她發現小朵好像很怕向雲翼。如果隻留她一個在這裡，或者會被處理了吧。
“我們是去皇宮，”為了消除這種感覺，向雲翼開口說到，“你帶著她是不是不好。”
“我知道。”向梨落捏起一塊茶點塞進嘴裡，然後模糊不清的說到。“她在我旁邊不會有什麼事情發生的。”
“哎，你。”向雲翼還想說什麼，但是向梨落已經轉過了頭不再理他了，他有些不由的說不明白的難受，於是他又拿起放下的書看了起來。
一路上，馬車裡的氣氛有些怪異。雖然他們是公主和皇子，但是早早的住了自己的彆院，現在去皇宮，其實是很少的。
“到了。”在白的一句話裡，他與她都鬆了一口氣。
小朵先跳了出去，向梨落抬起手，探出了身子。微涼的空氣裡麵有著淡淡的花香，巨大的城門上掛著紅色的綢帶，而兩邊的圍牆上掛著數十個燈籠。這個平時威嚴的宮殿此時在夜的燈火裡麵多了一絲的夢幻，有著一些不真實。護衛的鎧甲在燭光下也多了一些柔和。
不知道為什麼，向梨落剛剛的興奮一下子冷淡了下去。她突然好像想起了什麼，七夕節，她與一個人，城外燈火環繞，無數的孔明燈飛在天空上，她與他並肩走在人潮裡，卻感覺世界隻有她們兩個人。
某棵樹下，“不要動。”男孩輕輕的說到，陽光的氣息環繞在她的周圍，她看著越來越接近的男孩不由自主的閉上了眼睛。呼吸撲在了臉上，她的呼吸變得急促。
“好了。”她聽見他的聲音不由的疑惑的睜開了眼睛，冇有她想象的那一個。
“你不會以為我會親你吧。”男生有點賤賤的聲音響起。
"那你乾什麼。”她的臉羞紅了，她不由的大聲問到。
“你看，你頭上有朵花。”少年拿出一朵小花，淡淡的藍色。
“這是什麼花？”向梨落喃喃道，她不知道為什麼想不起來這個的樣子，也想不起來那朵花。
“這是夜蘭。”小朵看著發呆的北梨，拉了拉她的衣服，以為她在疑惑這花香是什麼花呢。
“哦。”記憶被打斷，向梨落一下子回過神來。
“夜蘭開在夜晚真的是非常漂亮呢。”向雲翼也從馬車出來了。站在月光下，他的那句話不僅僅是讚歎，還有一絲絲的彆樣的情緒。月下的北詩，白衣勝雪，出塵之氣，縹緲似仙，白玉為冠，劍眉星目，任誰看到都會讚歎一句“好一個俊朗的少年。”
“更待羽織隨花落，夢驚月下人。”這是她不知道是在哪裡看到的，不過她隻能想到這句話，來描寫此時此景。如此的夢幻，如此的不真實。
她不知道在她讀出這句話的時候，向雲翼一怔，小朵同樣一怔。
禦花園，燈火闌珊。
“是落櫻公主，和二皇子，這邊請。”一個手持蓮花燈的十五六歲青澀少女緩步走來。
她微微一鞠躬，微微一笑，在前麵帶路。將她們帶到一棵花樹下。
紅木桌，白瓷盤，烏木著，銀絲青木筷，三盤素，四盤葷，水果一碟，糕點一碟，一朵淡藍小花插在白色冰裂紋瓷瓶。
“這些是誰想到的？”向梨落坐下抬頭問著那位提燈少女，她越來越覺得熟悉，好像一切都好像發生過，在某個地方。有一個少年，在對她笑。
“回稟公主，奴婢並不知道。”少女微微行禮，然後說到“奴婢還有事情，請恕告退。”
“嗯。”向梨落有點失望，隻能點了點頭。
少女慢慢的後退，然後消失在樹下。
“小朵你知道嗎？”北梨想想又問了身後的小朵，不知道為什麼，她總是覺得，小朵應該會知道的。
“梨小丫頭，你總算來了。”一陣爽朗的笑聲打斷了向梨落的話。
入口處，一個中年男子，明黃色的衣袍，上麵一條龍騰雲駕霧，腰間右邊一塊白色的玉佩，左邊一條紅色絲絡，龍行虎步的走了過來。
"陛下，萬安。”眾人起身，拱手彎腰做禮。
隻有向梨落坐在那裡，有些呆呆的看著皇上，她覺得他很眼熟，而且她才知道這裡是行站禮。
“不必拘禮。”皇上看著向梨落，笑著擺手說道，大臣們這才坐了下去。
向梨落越來越看不懂了，她冇有站起來，冇有一個人指責，反而有些習以為常，反而她的二哥有些奇怪，也在看著她，還微微的拉了一下她的衣袖。而且皇上冇有怪罪，隻是笑了笑。
“小梨呀，你的主意太好了，北國有你，真是百姓之福啊。”皇上走了過來，“我準備賜你為洛音公主，你意下如何。”
“這個。”向梨落有些發懵，她本來不就是落櫻公主嗎？而且，為什麼皇帝對她這麼好，不是說最是無情帝王家嗎？而且如此的和藹的對她說話。
“那就是同意了。”皇帝非常開心，擺了擺衣袖，“三日後舉行冊封典禮。”向著中間的高台走去，那裡才是他的位置。
“恭賀洛音公主。”周圍的大臣拱手祝福道。
“那麼，母後的壽典開始。”皇上大聲宣布道，絲竹聲起，歌舞起，一切和樂融融。
“在下太師府月樓兒一舞為太後祝壽。”在一場舞蹈結束後，月樓兒走進了場裡。紫色的衣服如夢如幻，頭發盤起，兩邊留下兩小縷頭發，多了一絲清純。
一舞過後，兩個大臣之子對打一局，一個大臣侄女作畫一副。
“兒臣為太後吹奏一首。”向雲翼站在中間，袖裡出現一支紫玉笛，閉目，橫笛，音樂響起。
向梨落的眼前又突然出現了一幕，仿佛應該是有一人一抹紅影入場，漫天的花瓣飛舞著，她一舞，他一曲，驚呆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