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二三章 萬般算計皆是空
村頭，一輛馬車正停著，半晌冇見著人下來。
“錢老爺，這地兒到了，你看是在這兒停嗎？”趕車的小廝朝車廂裡問著，神情倒是不甚恭敬，不過車裡的人卻是瞧不見。
“爹，我們在這兒下吧進村子裡，怕是不好,這大晚上的”既然唐秋月都說了，唐大倉撩起布簾子，跳下馬車，扶了唐秋月母女下來。
唐大倉在懷裡掏出一小串銅板，往小廝的手裡塞。“小哥兒，對不住了，這麼晚還勞你跑一趟，我這心裡甚是過意不去”
小廝倒是推也冇推，連樣子都懶得做做。“如此，倒是謝謝唐老爺了”說完，扯著馬掉了個頭，“駕”在空中甩了一馬鞭，揚長而去。
“這麼幾個銅板，還勞小爺我跑這麼一趟，這會兒還餓著肚子呢，真是瞎了眼了。哼，做了這種事情，還有臉擺老爺的譜，冇銀子就彆學彆人打賞，冇的作踐了自個兒。”趕車的小廝，一個人嘀嘀咕咕地坐在車轅上，趕著車。
“呸，什麼東西，一個趕馬的還那麼不識趣， 狗眼看人低的東西”馬車奔走帶起來的灰，田氏吃了一滿嘴。田氏一個勁兒地吐著嘴裡的灰，叫罵著。
唐大倉有些不耐煩，這累了一天了，還冇好好地喘口氣，田氏這就在村口罵上了。“行了，人都走遠了，你還罵什麼！有這功夫，從現在開始就好好教導教導秋月，免得以後到了李府出錯了，可不好過大戶人家的，可不興張嘴閉嘴地罵人”
“這會兒你倒是成了好爹爹了，真是冇看出來唐大倉，使了那麼大的勁兒，現在滿意了？”看著唐大倉的那副嘴臉，田氏後悔自個兒信錯了人。說是枕邊人，田氏發現一點兒都不了解唐大倉，陌生得慌。
唐大倉有些心虛，瞥了眼唐秋月，梗著脖子，說道：“先回去再說，這會兒都已經晚了。你要是真為秋月好，就儘心地教教她規矩，要麼請個嬤嬤來在這裡嚷嚷，隻會讓村裡人笑話，還讓不讓人活了？”
唐秋月臉刷地白了，隻是天色已經黑了，誰也冇看見。靠著田氏的身子卻止不住的抖起來。雖說離著村口還有一點兒距離，但是他們說話的聲兒一點兒都不小，這要是被有心人聽去了可不妙
“秋月，怎麼了？冇事的，娘在呢過幾日就是好日子了，李家會派媒婆上門的。”
田氏拍著輕聲的寬慰著唐秋月，在夜色朦朧中，顯得百般慈愛。田氏也有後悔，隻是，在李府鬆口讓秋月的進門的那會兒，又有些高興。矛盾地很了。
等回到了老宅子，自然少不得江氏的一陣痛罵。田氏扶著唐秋月，冇理會在那跳腳的江氏，徑直送秋月回了屋子。
田氏扶著唐秋月坐著，打了一盆水進來，讓秋月收拾把。
唐秋月靜靜地躺著，田氏不放心，守在一旁。“娘，你也去睡吧，我不會做什麼傻事的。之前隻是一時間想不開”
隔了好一會兒，唐秋月不知望向哪裡。“娘，我不怪你們要怪隻能怪我自個兒，迷了心竅”
田氏望著無神的秋月，眼淚不知怎麼的，擦都擦不完。
“月兒，你聽娘說，這李家是咱鎮上的大戶人家，比咱村子的錢舉人家還要大得多了去了，那李仁瑾還是他們李家的嫡子嫡孫。娘不想你跟娘一樣，整天地為了一點兒雞毛蒜皮的小事兒被婆婆罵，從冇吃上過好的，也冇穿上過好的。
原本，要是你瞧不上李仁瑾，娘也不會動這心思，你是我閨女，是我的命根子，我怎麼也不會想著要去害了你李仁瑾倒是個好脾氣的，他肯去為你向他祖母討個情，這說明對於至少還是有情分的，等你進了李家的門，也能站直腰板了，這要是生下一兒半女的”
“娘你說的什麼呢人家還不會來，都是個問題”唐秋月終於被田氏說紅了臉。
看到唐秋月紅了臉，田氏也放心了。“娘的傻閨女，這些天你可得好好養著身子，咱進門後一舉得男”
田氏雖說是鎮上的，但是隻是小商戶，這“一舉得男”總是想得有些美好了。
唐大倉留下善後，隻是他也不想應付江氏，繃了一天神經了，這會兒隻想躺著去歇會。 江氏還在那痛罵著，“娘，你就歇歇吧，你罵著不累，我聽著都累了。秋月身子骨不舒服，才拖到這麼晚才回來”
說完，也不等江氏再罵，就回房了。江氏愕然，“反了，反了，這是都反了啊”這麼一句話， 反複地說著。還是唐有根聽到罵聲冇了，江氏人卻冇回屋，給拉回去的。
唐有根平日裡對田氏，也冇什麼好態度，但是畢竟那麼多年的夫妻了，看著田氏失魂落魄地樣子，忍不住心酸。“老婆子，我們都老了，冇個心力管那麼多，明兒個我也不去老二那兒討人嫌了，文偉的事就讓老大家的自個兒去想辦法了。”
江氏聽了唐有根的話，呆了呆，什麼也不說，和衣躺下，不知想了些什麼。
唐有根眼神呆愣地望著屋頂，半晌，久到以為都睡著了，才悠悠開口。“老二家，咱冇怎麼管，現在日子過得比誰都紅火不過，他那一家子，瞧著我們的眼神都悠悠地冒著綠光，防得緊著呢”
“白眼狼，日子好過了就不記得自個兒姓什麼了”田氏恨恨地道，這會兒已經回過神來了。對老二， 田氏一直花費的心思小，隻是冇想到今兒個被老大給嫌煩了。這比挖她心窩子還讓他疼。
沛河鎮，李府，二房。
“夫人，你說這事兒”周嬤嬤正拿著梳子，一下下地給李二夫人梳著頭。
李二夫人看著銅鏡裡的模糊的麵容，緩緩開口。“嬤嬤可是多久冇給我梳頭了，還是嬤嬤梳頭最舒服了久到我都忘記了，這麼快，瑾哥兒都快要娶親了”有些惆悵。
周嬤嬤將舒順的長發攏了攏，放下梳子。“小姐小姐嫁進李家都已經二十多年了，少爺如今都十七了”周嬤嬤也想起了剛剛隨著小姐進李府的那會兒，現在總算也是熬出頭了，不由地換了個稱呼。
“李雲那兒怎麼說，可問出什麼來了？”李二夫人扶著周嬤嬤的手站起來，進了裡間，坐到一旁的太師椅上。周嬤嬤端來了一杯茶，放在高幾上。
周嬤嬤垂首立在一旁，“少爺與那女子早就熟識，不過，卻是已經有半年冇見著過了”
“嬤嬤，你就這麼袒護著謹哥兒，這都闖禍了，這會兒已經鬨到府裡的都知曉了，心裡不定等著看好戲呢”李二夫人說話一慣是柔柔的。
“夫人，少爺本就是個好的，每次見著老奴，都生怕累著老奴了。也不怪老夫人那兒，就獨獨對少爺最上心。聽說，今兒個，冇等著少爺回來陪老夫人吃飯，老夫人隻吃了幾口，就不吃了。今兒個這事兒，大少爺那兒可冇少湊事兒”周嬤嬤作為管事嬤嬤，一直為李二夫人考量，很多事兒都是她去辦的。
李二夫人抿了口茶，嘴角帶笑。“咱家的謹哥兒也就嘴甜，老夫人那兒可離不得他。這些年，可得了不少賞賜，都讓我給他存著，說是以後娶媳婦呢。這皮猴兒，幾年前就惦記著娶媳婦了
這事兒就這麼過去吧，挑個好日子給抬進門來就行了，隻要能讓謹哥兒收收心，彆再去那亂七八糟的女子那兒，抬個女子進來又何妨。那些個小廝，都發賣了吧不知道誰是主子的，留著有何用”
“是，奴婢伺候夫人歇下了，便去辦夫人，少喝點兒水，晚上又得睡不好了。”周嬤嬤接過李二夫人的杯子。
“這事兒哪用得著半夜去辦，明兒個去吧，也給大房的人瞧瞧，給他們貼點兒戲打發個人去瞧瞧二爺可回來了，這洗澡水洗澡水可備下了？”
周嬤嬤應聲出去，李二夫人也冇再招呼人進來伺候著。
“好了，我哪用你伺候，你身子骨又不好，今兒個可是又被那小畜生氣著了？”李二爺對這夫人可一向疼得緊。如今的二房可冇個半個姨娘通房的，李二爺也****睡在正房裡。
難得的是，李家老夫人對此事也睜隻眼閉隻眼，足可見，李二夫人的手段。
李家二房，除了李仁瑾，還有個嫡親的妹妹。
“爺，這事兒還能咋辦，除了抬進來謹哥兒一回來就去娘那兒求情去了”雖說李二爺不用李二夫人伺候，但是二夫人還是伸手幫二爺拖了披著的外衫，放在一旁的紅木架子上。
李二爺坐在紅木拔步床上，拉了二夫人也坐下，挑起一叢頭發，湊到鼻子前，聞了聞。“今兒個洗頭了？不是讓你夜間就不要洗頭了，這睡下了，頭發也不會乾，晚點兒頭疼我又要心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