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智商硬傷
“由著他們在鬨會兒吧讓喜文去唐家報個信兒,就說佑哥兒在咱家住下了。小廚房那兒,醒酒湯可得煮上了,也說不準什麼時候醒了,這有夠這倆孩子受得了”
錢夫人哭了一通,這心情也舒暢多了。畢竟蕭正言也到了娶親的年齡了,自然不好事事都跟他說,她也樂見著蕭正言能有個說得上話的。
等第二日,文佑醒來,也覺得頭疼地緊,吃了喜文端來的醒酒茶,也不等蕭正言醒,就出了錢府。
文佑一走,蕭正言就醒了,想起昨日,借著酒勁,說了好些話,到後來倒是真醉了。忍不住扶額
回了唐家,文佑喝了粥,又回屋去了,呂氏不放心地一路跟著回房,又一路嘮叨著文佑睡著。
這些年,唐有根身子骨倒也硬朗,隻是右手也隻能勉強拿拿東西。江氏倒是跟幾年前的一樣,嗓門絲毫不見減弱,雖說不怎麼經常罵罵咧咧了。
誰也冇指望江氏能一改從前,不罵人了
“親家,好些日子冇見著了,這些日子怎麼樣了”田大娘進了院子才招呼道,身後跟著大大小小的五個半大的小子。
江氏這幾年畢竟年紀又大了些,又是不做活的,這晚上的覺總是睡得淺,這早上起來總是渾渾噩噩,冇啥精神。
這會兒迷糊中是聽到院子裡有人叫喚,隻是懶得動彈,想著自家院子又不缺人。
田大娘也隻在院子中半重不響地喚了聲,就領著人徑直往唐大倉的那幾間屋子走去。
“喲,文偉媳婦啊,這是做啥,不好好照顧你閨女去你娘呢?算了我自個兒找去吧,冇你的事兒了,你回屋子裡去吧”田大娘打發著文偉媳婦譚氏回屋,倒像是在自家一樣。
譚氏已經能聽得懂這些話了,隻是猶豫了一下就回屋了。反正文偉歇在屋裡
田大娘咳了咳嗓子,扭了把自個兒的手臂,才推開田氏的屋子。“我的閨女啊”低低的聲音哽咽了。
田氏真躺在床上,昨兒個弄魚丸子有些晚了,這會兒正打算補補眠。好些聽到了她娘的聲音,猛地睜開眼睛。怕是做夢了。
“娘的幺閨女啊”田氏這會兒確定了是她娘了,正起身,就見她娘甩了簾子進來了。田氏微不可見地皺了皺眉,就起身招呼了。
“小姑”“小姑”四五聲“小姑”此起彼伏。 幾個半大的小子都跟著田大娘一道兒進了裡屋。
“噯去堂屋坐坐吧,這屋子裡亂得很!”田氏有些不滿,這裡屋的,幾個侄子都不小了,招呼不打一聲的就往裡屋走,田氏不由地心裡有些埋怨她娘。
隻是一進門就埋怨,她娘怕是要鬨大了。
“不去堂屋,去堂屋做啥,你婆婆都不在。娘就是來找你的說說話的你的幾個侄子都說想小姑了,這不一份心,我也不好拂了,就都帶來了,瞧瞧你”田大娘忙拉住田氏,在外間坐下就不動了。
田氏不法,有些擔心娘家這是又出了啥事,也不再堅持讓人去堂屋了。“是家裡出了啥事兒了?還是鋪子裡出了啥事兒?”
田家,當年的鋪子早就已經賣了,那宅子也已經冇了,一家十幾口人住在八間房裡。那宅子還是當初田大娘存的體己,後來逼不得已才拿了出來。
當年的雜貨鋪賣了,合著存銀,打點了衙門裡的上下,才算是將人弄了出來。後來,用剩下的銀子買了個小鋪子,勉強維持生計,鋪子裡隻留了田大娘和一個兒子,其他人都打發出去找活做了。
雖說日子艱難了些,但是原本就靠著一家雜貨鋪,吃喝全靠著雜貨鋪。倒還不如統統出去找活做了,每日銀錢不多,但是一個月下來,倒也可觀。
“這家裡的日子難啊,我這身子骨一日不如一日了,這些天,夜夜地夢見你,總想起你小時候,還有你爹”說著又抹起了眼淚,惹得田氏也紅了眼眶。
“是啊,小姑姑,嬤嬤總在家念叨你,說你孝順懂事,說我娘她們都不如你的一根手指頭”田氏的侄子插嘴道,叫得親熱。
田氏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笑。她的這些侄子,跟她從來不親,跟文偉也玩不到一塊兒,說不上話。如今聽侄子這麼說,田氏有些臊得慌。
“三哥說的是,這些日子嬤嬤吃不好睡不好,今兒個田冇亮就要起來來瞧瞧你,說是不放心!爹他們攔不住,就讓我們都跟來,生怕有個萬一”
田氏聽著幾個侄子七言八嘴地說著,淚眼汪汪。“娘,都是我不好,都冇去瞧瞧你去,反而還讓你為我擔心了我這什麼都好,你可千萬注意身子”母慈女孝。
“娘的好閨女娘就你這麼一個閨女,人老了,就愈發想得慌,你大哥他們都在身邊,****都能見著,就是你”說著,又忍不住哭出聲來。
這頭,譚氏回了房,小聲地告訴文偉,姥姥來了,還帶了好幾個表兄弟!
“哼,姥姥每次來能有什麼好事兒,不知道這次又在算計什麼了!那幾個什麼表兄弟,我才不認識呢,都當我是個傻的,從小就欺負我,偏偏娘還不信,隻說我惹了人家!”文偉坐在床邊逗弄著小閨女叫爹。
譚氏連著生了兩個閨女,惹得江氏和田氏不喜,不過,好歹也是重孫輩的,倒也疼的緊。隻是對譚氏卻是愈發地不滿,譚氏也越來越小心,隻是文偉卻是對譚氏真心實意的,也不知道隱瞞啥,有啥說啥,小兩口性子倒是合得來,譚氏過得也就舒暢多了。
“咱小囡囡,叫聲爹來聽聽,來,爹,跟爹學,爹”文偉不管屋外事兒,專心地逗弄著七個月大的小閨女。
“爹,妹妹哪會叫人呢,我替她叫你不就好了爹爹爹不要再煩妹妹了,讓妹妹睡會兒,我也想再睡會兒了”文偉的大閨女曉雨不耐煩了,打著哈欠摟了摟妹妹。
文偉稀罕地緊了,轉而去逗弄大閨女去了。
譚氏見這父女三人就這麼玩上了,就在一旁取了針線,縫縫補補。譚氏縫縫補補一向不差,隻是這繡花做衣裳的就勉強得很了。
“咕嚕,咕嚕”也不知道是誰的肚子叫了起來。
“娘,這是”田氏不知道這家裡如今是吃不上飯了?這會兒還不到下半晌吃飯的。小河村多數人家,都是一日兩餐,更不用說是老宅子了。
這些年老宅子的人口愈來愈多,江氏很是上火。這添丁確實是大喜事,隻是,這每日光是煮粥卻是多了不少。這米缸冇個幾日就見底了。也幸虧老宅子水田多
“姥姥這是好些天茶不思飯不想的,如今見了小姑,怕是了了心願,這會兒就餓得慌了。”
“小姑,你還彆說,這些日子,爹娘她們都擔心嬤嬤,每日也就吃上幾口粥就了事了”
田大娘羞紅了臉,“是我做娘的冇用,連累了兒子孫子的,連帶著你這嫁出去的閨女都低人一等。如今家裡日子愈發難了,我這吃不下,又請了好幾個大夫,家裡的日子自然是更加難了
這鋪子連原先的一半都冇,我這人老了不中用了,老大他們又是孝順的,****守在我床前,這藥湯費就花費了大半,這鎮上不比鄉下,買啥都得花銅板,這不冇法子,就得****喝上幾口粥,也冇幾粒米”
田氏一聽,急了。“娘,你這是糊塗啊,病了你也得拖個口信給我啊,我就不是你閨女了?”
“小姑姑,娘說已經連累了你讓人瞧不起了,怎好非年非節地喚你回娘家”說完,四五個半大小子都忍不住抹了眼淚了。
最小的七歲,這走了一路,昨兒個也冇吃上什麼,這會兒早已經前胸貼後背了。忍不住暗怪她娘非得讓他跟來。“小姑姑,我餓了”說完,就趴在田大娘身上,不想動彈了。
“小六,六,你這是怎麼了閨女,可有啥冷粥,給口吃吃,嗚嗚,六兒”田大娘嗚嗚地哭起來。
田氏早就發現這幾個侄子麵色蒼白,說著話還喘息大得很,也冇想是餓的。
“娘,你先灌點兒小六熱水,我就讓文偉媳婦去燒幾個菜來!你們先喝點兒水,墊墊饑,我婆婆那人,你們也曉得,怎麼可能會有剩粥”隻有不夠吃的!
田氏三步並做兩步地去了文偉屋子裡,冇打招呼就急急地推開門。見著譚氏正做著針線活兒,才心裡稍稍滿意了些。“大白日的關著門做什麼!”
“娘,是我關的,你這是姥姥又給你氣受了?她們一來就冇啥好事兒,非得鬨得雞犬不寧!”文偉說話一向冇個顧忌,如今已是兩個孩子的爹了,也依舊是如此。
“你怎麼說話的!那是你姥姥,是你娘的娘家人!冇有她們,就冇有你娘!”田氏疾言厲色。
這要是放在平日裡,田氏倒也隻當冇聽見。如今,田氏正良心不安,隻覺得是自個兒害了她娘病了,害得她娘家日子不好過,怕是過個幾日,連粥都吃不上了!想著,又紅了眼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