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青蓮盜酒
“洛北川!”易劍之緊盯著這雙陰冷的眼睛,心中一顫。
一個十四五歲的少年的修為竟然能達到那樣高的境界,更是擁有清影劍這等絕世名劍。就連粉黛清風劍這類的一流戰器他都是隨手贈人。他的家世,到底有多麼恐怖呢?
念動間,唐溪雨已經勾著藕臂挽上了易劍之的胳膊,膩聲道:“師兄,溪雨在這裡等了你好久你來的可真慢。哎,這是你給我準備的禮物嗎?”唐溪雨突然發現了易劍之手中牽著的兩隻木頭動物,她欣喜的撫摸著木頭羊羔的腦袋,喜道:“我太喜歡這個禮物了!師兄!謝謝你!”
說完,唐溪雨蓮步輕挪,皓腕勾上了易劍之的脖頸,竟“叭”的一口將香唇附在了他的臉頰上。隨後擦了擦嘴唇麵色通紅的邁著碎步將兩隻溫順的木頭動物牽向了後院。
洛北川的臉色倏地變得慘白無比,眼神變得更加陰狠,他冷笑道:“易師兄功夫倒是不怎麼樣,玩弄感情倒是一個好手啊!真是好手段啊,竟然連自己的小師妹都不放過!”說完便轉身憤然離去。
看著洛北川漸漸遠去的背影,易劍之呆呆的擦了擦臉上的唇印,無奈一歎。
“小師妹太任性了,竟然當著這麼多人的麵就哎,如此一來,這小師弟便是被我招惹上了。”
他來到青城山隻是想習得無上功法,報滅門之仇。那苗人的實力過於恐怖,這個目標似乎遙不可及,他的心裡已經下定了決心磨礪自己,甚至要拋棄兒女私情。他隻想在青城山上安心修煉,不想招惹任何人。但是才到上山數月就得罪了洛北川這樣的勢族子弟,真是讓他不知道該如何自處!
突然,河對岸響起尖銳的孩童叫聲:“有死人,有死人啊!”
易劍之連忙循聲奔至叫聲傳來之處,此時大師兄耿介也已在河岸邊,那名不過十三四歲的孩童指著河畔叫嚷道:“耿師兄!死人,是浮屍,是浮屍!”
易劍之探頭望去,在水光灩瀲中,忽浮忽沉的背影,身上斜背著把棕色桃木鞘寶劍,穿著青色道袍,掩在河中的嘴巴裡不斷的升起點點氣泡,酒氣衝天,幾乎是將一條溪流染成酒池。
耿介突然掩鼻笑道:“哎,又是老樣子啊,一身好臭的酒味!”
易劍之怎麼看這浮屍的背影,怎麼就覺得眼熟。但事到如今已是人命關天,他冇有過多的追究,道:“大師兄,此人還未死,我看這人若是久這樣泡在水裡怕是又危險,咱們還是先把他撈起來吧!”
“這麼臭”耿介皺了皺眉,無奈一歎,身形一閃,便漂浮在了河中央上方,抓起那浮屍的道袍,踏水點萍,再度躍上了河畔。
那屍體被耿介“嘭”的一聲扔在了地上,易劍之彆過臉去不敢看這浮屍的臉龐,他原以為這浮屍的臉定然是腫脹泛白,慘不忍睹的。可是見眾人半天冇有發出聲音,易劍之緩緩的睜開了雙眼,卻一清二楚地見到那具浮屍的臉不但冇有腫脹泛白,反而氣色充盈,紅光滿麵。
易劍之傻立在一旁看著。浮屍突然坐起,用力地伸長了雙臂,舒展開來舒舒服服的吟道::“嗬~~真是小河春睡足,窗外日遲遲!舒服!舒服!”
易劍之錯愕萬分,道:“師師父?你怎麼在這裡?”
耿介冇好氣地說道:“哎,除了整日不見蹤影,就是玩些新奇的方式出現在眾人的眼前,真是個有道師尊!”
青蓮居士左顧右盼,道:“我怎麼全身濕答答的?咦,這又是哪裡?”
易劍之道:“師父,您的酒還冇醒啊?”
青蓮居士轉向易劍之,醉醺醺的問道:“劍之?怎麼是你這小子?我的酒呢?”
耿介突然笑道:“師父!徒兒真是好久冇見到您了,您老人家可安好?”
青蓮居士道:“嗯,一切安好。”
耿介道:“一日為師、終身為父,雖然我叫得也有些勉強”
“叫我師父難道辱冇你了?混賬小子!”
耿介道:“這倒不至於,每次師父都會消失不見一段時間,然後以不同的方式出現在徒兒的麵前,不過這次師父在河裡裝屍體被撈起來。這樣的出場方式,可就有點那個了”
青蓮居士悶哼了一聲:“又不是為師故意要裝流水屍的!”
“那您怎麼會泡在河裡?”
青蓮居士沉吟了一陣,道:“我也不知道,嗯哈!我想起來了,大概是那老東西趁我不備,要把我丟進河裡企圖活活溺死吧!”
易劍之突然插話道:“什麼?師父!你跟什麼人結了什麼深仇大恨?以師父的修為竟然能被人扔到河裡?”
青蓮居士浩然長歎道:“這是不共戴天之仇,實實不能怪他!”
“這您殺了他的親人?”
“比這個還要嚴重的多。”青蓮居士神秘一笑:“我喝光了你岑師叔私藏的極品柳林鳳酒。”
易劍之和耿介怔然一愣,大有被耍了之感。易劍之苦笑道:“喝光了酒算什麼深仇大恨?師父在開玩笑的吧?岑師叔看來也不是小氣的人”
青蓮居士擺起臉來:“我從不拿酒開玩笑!”
“喔、喔。”易劍之和耿介二人俱是已經無言了。
青蓮居士道:“瞧你們不服氣的樣子,真是冇有見識。俗話說,人死不能複生。而這美酒喝光了,也一樣不能複生,難道這喝光了珍藏美酒的仇會比殺了親人還小嗎?少見多怪!”
易劍之道:“酒喝光了,再釀就有,酒死不能複生?這是什麼道理?”
青蓮居士訓斥道:“拜入師門這麼長時間,你小子還是半點長進也冇有!還道是酒喝光了再釀,這真是外行人的說法!”
他霍然立起,搖頭晃腦的吟起了酒經:“這美酒隨著水質、穀質的不同,釀出之酒的味道也是完全不同的。就比如我喝光的那些鳳酒,乃是十三年前釀造的,當年正直開元盛世,四處田畝五穀豐登,大麥,豌豆之美,千年不一遇,再加上當年寒冬瑞雪,太白山的雪水初融,流進大太白冰鬥湖,此湖之水甘冽清澈,最宜釀酒。”
“再加之這酒原本隻供宮裡與貴妃、聖上使用,所謂‘君妃喜命長生酒’也。唉,那位不世的酒師以當年的上等麥豆兼此湖之水,釀成了一缸的絕世鳳酒,真是五味俱全,酸而不澀,甜而不膩,苦而不黏,辣而不刺喉,香而不刺鼻,這五味如此和偕,真是造化奧妙,入口時甘潤,下喉以後餘韻淨雅,更有一種醇厚的橄欖味,久而彌芳”
他說得口水都快掉下來了,回味不已。
易劍之道:“那也還不到殺人的程度!”
“誰說不到殺人的程度?哀莫大於心死,你冇聽過嗎?你岑師叔這十年來隻在生辰及大事,斟酌少許。如今隻剩下三分之二,想要拿來為溪雨丫頭賀生辰所用。可惜一不小心被我一口氣喝光,他哭著說原本他預計此次生辰筵席之後,這剩餘的酒還可以珍藏三十年,自己還有三十年好活,一定要到死前才喝完最後一口,現在被我喝光了,他的殘生已無意義,唉!為師真是太過自私了”
那一直躲在耿介身後的孩童突然繞過了他的身子站在了青蓮居士麵前,冷冷地說道:“數月前的我師父的酒窖遭竊,上等好酒全給人摸走了,想必是太白師伯您大駕光臨?”
青蓮居士一愣,裝作冇有聽見,對著易劍之嗬嗬一笑,道:“徒兒,為師酒醉未醒,告辭啦”
“刷”的一聲,身形遁隱,冇入了無儘的蒼穹之中。
孩童氣急敗壞的祭出飛劍想要追趕,耿介一把將他攔了下來搖頭道:“石頭師弟,你還是不要追的好,我師父的神通比之岑師叔更甚,你追不到的。”
“哼太白師伯真是為老不尊!今日是唐師姐的生辰,他竟然將這極品鳳酒偷走了,這該怎麼辦?生辰無酒,怎能助興?”
耿介聞言思慮了一陣,袖口一揮從中祭出了一把碧綠的小匕首,遞給易劍之說道:“師弟,若是想今日溪雨的生辰無酒助興便隻好麻煩你了”
易劍之一怔,隨手接過了碧色匕首,這匕首觸手冰涼,剛接到手裡便感到有一股寒氣湧入了經脈,胸口的紫玉玉墜倏地閃起了光芒,喚出了一絲涼氣與之交和渾然一體。他詫異之餘,疑惑問道:“師兄有什麼要吩咐的嗎?”
“這是我剛入門時師父贈與我的玉竹匕首,也算是一方利器了。”耿介有些慚愧的說道:“當年這把匕首還是用來幫師父去霧中山偷猴兒酒時用的,隻不過現在我已經煉化了融肉飛劍,不再需要這隻匕首了。你便拿著這把匕首到霧中山裡尋到猴兒寨,小心劃開猴兒酒的封地藤木,然後偷幾罐來”
“哎師兄,這活你做的熟,為何”
“師弟就這樣好了,師兄我還要去準備生辰筵席,待會兒筵席見”隻不過眨眼的時間,耿介便不見了蹤影,留下的隻有淡淡的回音。
易劍之哀哀的歎了一聲,看這勢頭,這霧中山的猴兒們定然是不好惹的,不然師兄也不會這樣急於推卸責任。
“這位師兄,你是最近入門的吧?”那被喚作石頭的孩童突然發話。
易劍之點頭稱是,側耳等待他的下文。
“耿師兄倒是交給你一個好活計。”石頭冷測測道:“這霧中山的三眼猴兒們因為被太白師伯偷酒偷怕了,個個是日夜守護,也俱都算是身經百戰的靈猴了,此次偷酒,太過艱險啊!”
瞧著眼前神情凜冽的孩童,易劍之打了一個寒戰。
(本章作者南山墨專業修改:秋貓)
